“他們是誰？”顧羨溪疑惑的問道。她雖然不知道楚一鏡爲什麽會突然說出這番話來，但是不由的心生擔憂。

“他們”楚一鏡嘲諷的一笑道：“他們大概算是我的家人吧處心積慮想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人，除了”忽然意識到不能說太多，立即收回了話頭。

“總之，你可以嗎？”她希翼的看着顧羨溪。

“我會盡我所能的。”顧羨溪凝眉，認真的答道。

她的話讓楚一鏡重新綻放了笑容。至少還有一個人沒有把她當成精神病，至少還有一個人讓她信任的托付那麽自己就不會那麽孤獨了

在顧羨溪被同事喚回之前。她站起身來，和楚一鏡告了一個别，轉身要回去工作，楚一鏡在她的背後低聲自言自語道：“也許我看到的才是真實的，而你們都處于在幻境之中呢？”

顧羨溪聽的不真切，以爲她是在同自己說話，又轉了回去問道：“你說什麽？”

楚一鏡笑着面對她，搖搖頭道：“沒有。這種精神病的世界，你是不會懂得，我也希望你不要懂。”

顧羨溪聽完之後，就稀裏糊塗的回去工作了。沒過幾天，楚一鏡又出院去了，她們很長一段時間裏沒有再見面過。

國際機場，又一輛客機從天空降落。

它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離之後，機身徹底平穩了下來。

舷梯升了上去，穿着得體的乘客一個接一個的走了下來。等到飛機上的乘客都走的差不多了，溫斂才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午後的太陽有點大，她用手掌遮在眼皮上，居高而望，是有多久沒有踏上這片土地了？

六年？六年了。自從那次回來見學姐，然後再次被她傷到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連溫媽媽溫爸爸要看她，都是去國外看的。

國際機場的大名挂在出口處，在國外她也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漢字了。

當她的腳真正的踏上實地上的時候，心裏難免的一悸。真的太久沒有回來了。這個有着她曾經最愛的人的地方，是否準備好迎接她這個飄搖已久的遊子？而她們是否還能重逢？重逢時她要以什麽樣的态度，面對那個人？

或悲？或喜？或平靜？亦或是激動？溫斂不敢确定。

和她一起回來的喬伊斯，面上的表情顯然是比溫斂的要激動許多。

她早一步下了飛機，在前面雀躍的都快跳起來了，不停的催促着溫斂快走。

兩個人領了行李之後，走到一起。喬伊斯抱着溫斂的手臂，探頭探腦的四處亂瞧。每個經過她面前的人，都會被她仔細的打量一遍。

她認識的中國人差不多隻有幾個，而見過最多的就是溫斂了，所以在她的腦海中自動把溫斂當成了中國人的代表。

而這裏多的是和溫斂一樣的中國人，但是每個人都長的不一樣，這讓她很稀奇。

雖然已經回到中國了，女孩子間的牽手不再算是什麽，但是溫斂還是不喜歡被牽着，将喬伊斯推開一點點道：“不是不要你牽我的手了嗎？”

喬伊斯仰頭看着她說：“可是這裏這麽多人，我怕和你走散”

溫斂剛想說什麽，就被她轉移了注意力。喬伊斯指着來來往往的乘客裏，那些手牽着手，摟着腰說說笑笑的年輕中國女孩，驚訝的說：“你們中國真是太開放了，這麽多女孩子都牽着手”

“她們都隻是普通的朋友而已，不要想太多。”溫斂知道她在想什麽，即刻撲滅了她不良的想法，卻不料自己入了圈套。

“那我們難道不是朋友嗎？”喬伊斯得逞似的笑道。她來之前就做好了中國的功課，豈能讓溫斂輕易地蒙騙過去。

溫斂被她堵的啞口無言，默認讓她牽着手了。

當看到機場外車水馬龍，還有乘客排成長龍似的在等出租車的景象的時候，喬伊斯再一次驚訝了，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道：“哇！溫，這就是你天天說的中國嗎？”她以爲發展中國家不會有這樣的景象的。

“是的。”溫斂眉梢帶上一點得意，道。

喬伊斯想起這次來中國的主要目的之一，睜大了眼睛說：“那黃焖雞米飯呢？”

溫斂被她一句話給征服了，無論什麽時候都能想到黃焖雞，道：“不要着急，這裏是機場，怎麽會有黃焖雞米飯？”

“哦”喬伊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兩人坐上出租車後，喬伊斯看着車窗外的風景，扭頭回來問溫斂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溫斂答道：“先找個地方住下，然後再去看看我的老師，最後去聘請我回來的醫院報道。”

這次回來的主要原因就是，她收到了國内一家名列前茅的醫院的高薪聘請，回來任職外科醫師。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她還記得出國之前在紅十字下，舉着拳頭，一字一句立下的誓言。熱血從來沒有平複過。

“是的，溫博士！”喬伊斯一本正經的應道。

“别再叫我博士了。我這個博士還沒有當上多久呢。”溫斂瞧了一眼前面的司機，因爲兩個人是用英語對話的，所以司機一句也聽不懂，“而且，要是天天挂在嘴上的話，别人會以爲是在炫耀。”

博士是她三年前考到的，但是她不是很喜歡用這種稱謂。

因爲在國内來說，她的這個博士年紀小了點，容易招到質疑。要是再挂在嘴上别人更不知道要怎麽說她少年輕狂了。

其實她雖然年齡輕了點，但是國外的教育和國内的不同，多的是實踐，上下手術台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她早就考取了國内的醫師執照，回來做一個外科醫生綽綽有餘。

中國人大多數喜歡内斂，而不是招搖，因爲有時候招搖會引來許多麻煩。

喬伊斯不懂中國人的謙虛，“可是你還是博士啊。”

溫斂輕歎了一口氣，還是和她說不通，耐心下來和喬伊斯講了一些中國人的人情世故。

喬伊斯一邊聽着一邊點頭，不管明不明白都記在心裏。最後她答應溫斂除了私下裏以外，在其他地方都不叫她博士。

溫斂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想想立刻就能見到闊别多年的教授了，心裏止不住的激動。

在回來的之前，她就打聽過，知道宋元駒還在自己的大學教學，準備找到酒店安頓之後，就去見他。

找了一家酒店，放下行李之後。

溫斂本來是不想帶喬伊斯一起出來的，但是她硬是要跟，就隻好帶着她來到自己原來的大學。

在宋元駒的實驗室和辦公室裏，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溫斂拉來過路的老師詢問，得知宋元駒還在上課。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宋元駒有沒有什麽變化，所以決定去教室找他。

找到宋元駒上課的教室，溫斂先趴在門上的窗口上，瞧瞧裏面的情況。

喬伊斯大大咧咧地走過來，一拍她的肩膀，問道：“怎麽樣了？”好奇的探頭向裏看去。

溫斂被她吓了一跳，扭過頭來，示意她噓聲。

喬伊斯立刻噤若寒蟬。等溫斂看清楚情況之後，從門上走開，喬伊斯緊随其後。

溫斂思忖了一陣，對喬伊斯說：“我剛才看到教室後門打開着，不如我們偷偷進去去聽課怎麽樣？”她想重溫她曾經在裏面上課的生活。

對無論溫斂說什麽，都覺得好的喬伊斯，當然沒有什麽意見。

溫斂本來是不想打亂課堂秩序，悄悄進去的，但是因爲喬伊斯的模樣太引人注目了。

她們前腳剛輕緩的走進去，後腳就被人發現了。

教室裏突然多出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女，正在認真的聽課的學生紛紛看了過來。

當然還有宋元駒。

當他發現所有的學生都同時走神了，循着他們的目光去捉拿罪魁禍首。沒想到會看到站在一個外國人身邊尴尬笑着的溫斂。

自己帶過的學生，無論過了多久，宋元駒還是能一眼就認出她來。

雖然心裏有波動，但是他還是面帶嚴肅，敲了敲講台，将學生的注意力引了回來道：“認真聽課，不要走神！”

溫斂趁機拉着喬伊斯在最後一排坐了下來。在接下來的上課時間裏，雖然還是有人不時地轉過來瞧喬伊斯，但是至少沒有之前那麽萬衆矚目了。

即使沒有帶課本，溫斂聽宋元駒的課，也是滋滋有味的。而喬伊斯根本聽不懂宋元駒在說什麽，就拿着手機在玩遊戲。

下課之後，宋元駒抛棄下那些過來提問的學生，徑直向溫斂走了過來。

還沒有走到跟前，溫斂就站了起來，對他微微的鞠了一躬道：“老師。”

宋元駒對她的出現仍帶着驚訝，問道：“你怎麽回來了？”他還記得他六年前和她說過的話，沒想到她還是回來了。

“一個醫院聘請我回來做外科醫生，所以我就回來了。”溫斂将自己回來的原由，都與他說了一遍。

最後關心的問道：“老師這些年可還好？”

宋元駒走到她的面前，細心将她打量了一遍，拍着她的肩膀說：“回來就回來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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