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吳志遠驚叫一聲,在他看來,挖墳這種行爲是違反天理,要折壽的。
“對!我們去拿裏面的陪葬品,運氣好的話,一次賺幾百個大洋都沒問題。”杜月笙完全理解吳志遠的詫異,久居山村的人往往都鮮見外界社會的醜惡,他們的心靈都樸實厚道,殊不知挖墳盜墓這種行爲早已蔚然成風。
“月笙,這……這不太好吧?”吳志遠想打消杜月笙的念頭,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合理的借口。
“哎呀大哥,錢是陽間的錢,物是人世的物,人死如燈滅,就剩下一具臭皮囊,棺材裏面放那麽多金銀珠寶有什麽用啊,我們挖墳隻爲盜墓,并不破壞裏面的屍首,拿走值錢的東西再給他埋好,也沒什麽大不了嘛。”杜月笙果然一副伶牙俐齒,這一套随手拈來的理論,讓吳志遠覺得确實有一定的道理。
“好吧。去哪裏挖?什麽時候動手?”吳志遠沉思片刻,最終決定助杜月笙一臂之力。
“西北城郊山腳下就有座墓,平時人迹罕至,逢年過節也沒人祭奠,應該是個無主孤墳,我們明天晚上就去看看,明天白天準備一下挖墳的工具。”杜月笙心裏早有打算,這個計劃在做了盜墓的決定之後就已經出籠了。
“那爲什麽我們不明天白天就行動?”吳志遠疑惑不解,準備工具也用不了一整天,半個上午就能把工具購齊。
“怎麽說也是見不得人的事,晚上幹才可以掩人耳目啊。”杜月笙暗笑,心想這個結拜大哥真是一點壞心眼都沒有,連做點壞事都毫無經驗。
“好,那今晚我們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晚行動。”吳志遠向火堆裏填了把樹枝,靠在柱子上睡去。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吳志遠就被叮叮當當的聲響吵醒,睜開眼一看,杜月笙正拿着一把鐵鍬和一把鎬頭走了進來。
“這是從哪裏弄來的?”吳志遠一臉愕然,因爲這個時候天色剛亮,外面的集市還沒開始。
杜月笙将工具放在一邊,幹笑了幾聲,沒有回答。吳志遠頓時明白,這兩樣工具肯定是杜月笙昨晚悄悄溜出去順手牽羊得來的。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兩人休息了一天,天剛摸黑,便拿着家夥向城西北郊出發。
一輪圓月挂在東方,星光閃爍,天朗氣清,北方的秋季總是給人一種清冷而又靜谧的感覺。
吳志遠緊跟杜月笙的腳步,走在山間枯萎的雜草叢中,除了腳踩枯草發出的“嚓嚓”聲響,偶爾還有幾聲秋蟲啁啾,将這個夜反襯得格外寂靜。
這裏距離城區有七八裏路,隐約還能聽到從郊區的人家裏傳來的狗叫聲。
“到了。”杜月笙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不遠處鼓起的一個墳包。
吳志遠走近幾步,隻見這個墳包上長滿了高矮不一的枯草,墳前沒有墓碑,更沒有焚香燒錢的痕迹,如果杜月笙不說,誰也不會想到這是一座墳。
“你怎麽找到這座墳墓的?”吳志遠轉頭看向杜月笙,墳墓周圍既沒有路,也沒有田地,一般人絕對不會注意到這個地方。
“這就要謝謝那木行老闆了,他的打手來追殺我,我慌不擇路,不知不覺就跑到這裏來了,當時還趴在土堆後面躲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發現原來是座墳包。”杜月笙挽起衣袖,抄起了鎬頭。
“怎麽挖?”吳志遠也拿起鐵鍬,掘墳挖墓這種事他毫無經驗,隻好聽杜月笙的指揮。
“挖墳包,墳包下面就是棺材。”杜月笙朝手掌啐了兩口,掄起鎬頭就朝墳包刨了下去。
吳志遠用鐵鍬将杜月笙刨出來的泥鏟到一邊,他自小便幫家裏在田地裏幹活,所以使用這種農具可以說是得心應手。
兩人不敢停歇,一個刨墳一個除泥,不一會兒就挖下約五米有餘的坑。
“看到了!”杜月笙欣喜的大叫一聲,将鎬頭扔到一邊,徒手挖了起來。隻見泥土下露出一片漆黑的棺材闆。
杜月笙擡頭看了吳志遠一眼,流露出喜悅的神情。吳志遠連忙放下鐵鍬,和杜月笙一起徒手扒開棺椁上的泥土。不過半柱香時間,整副棺椁便一覽無餘的暴露在月光下。也不知是多少年前下葬的棺椁,那棺蓋上的黑漆不見半點脫落,棺木也完好無損,沒有一點腐朽的痕迹,就這棺木的質地推斷,整副棺椁價格不菲,這也間接說明裏面躺着的生前極有可能是個有錢人。
二人相視而笑,此行來的目的就是盜墓,如果挖開以後發現是個窮鬼,就隻能自認倒黴了。于是一鼓作氣,連忙将棺椁四周的泥土刨開,騰出站立的位置,以方便開棺。
杜月笙拿過鎬頭,将鎬頭刨進棺縫,用力一别,那棺椁蓋便“咯吱”一聲,應聲而開。杜月笙用力去掀棺蓋,打算把它掀到一邊,可是用盡了吃奶的力氣,那厚重的棺蓋卻隻是應聲動了幾下。
“好重的木頭!”杜月笙擦着額頭的汗珠,不停的喘着粗氣。
吳志遠看着杜月笙纖弱的體型,搖頭笑了笑,伸手用力向上一推,那棺蓋竟掀了起來,吳志遠雙手将棺蓋擡到胸口,再也無力将棺蓋徹底掀到一旁。那棺蓋所用木質緊密,的确十分沉重,吳志遠情急之中連忙喊着:“快!幫下手!”
杜月笙與其合力将棺蓋猛地向上一掀,隻聽“哐啷”一聲,棺蓋翻倒在棺椁旁。
“套棺?!”杜月笙驚叫出聲,眼前棺椁裏的不是死屍和陪葬品,而是另一副黑漆實木的棺椁,樣子與外面的大棺一般無二,隻是體積上小了整整一套。
“套棺?怎麽了?”吳志遠看着瞪大了眼睛的杜月笙,心裏有兩個疑問,首先他不明白爲什麽杜月笙看見棺椁内還有一副棺椁會是這般表情,其次他根本就沒見過套棺,因爲吳家村裏,人去世以後都是直接放在棺椁内埋掉,難道這套棺的意思就是棺内有棺?
“套棺就是眼前這種情況,棺椁内套着一個棺椁。”杜月笙微微籲了口氣,言簡意赅的回答了一句,其實心裏卻是又喜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