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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龍山石刻


吳志遠清楚地記得晚上是躺在客棧的上房裏,怎麽會在這雜草叢裏醒來呢?

清冷的夜不斷吹來陣陣涼風,吳志遠從草叢中走出來,看見一條崎岖的小路,便順着小路步履蹒跚的向前走。

“這條路怎麽這麽熟悉?”吳志遠走了一半,突然産生這樣一種感覺,這條路好像之前走過了千萬遍。

吳志遠沒有多想,鬼使神差的繼續悶着頭往前走,漸漸地,一股清泉的水流聲遠遠的傳來,随着腳步的臨近越來越清楚,吳志遠擡頭一看,面前一座巨型大石的中下位置有一個不大的泉眼,那泉水正從這泉眼中汩汩流出,水流跌落在大石前的水潭中,濺起一片片清亮的水花。

吳志遠放眼一看,遠處一座石獅盤踞在高山下,氣勢雄偉,令人肅然起敬。

“守山獅?龍山?我怎麽到了吳家村了?”吳志遠心裏疑惑萬千,覺得這實在不可思議。

看着那座守山獅,吳志遠的雙腿不由自主的就向它走去,仿佛被鬼附身一般,完全不聽使喚。過了守山獅的界線,吳志遠走到了一處亂石堆下,腦海中不斷的閃現出一些似曾相識的畫面,這些畫面驅使着吳志遠緩緩的繞過石堆,扶着亂石縫中生出的矮樹,探頭向石堆另一側張望。

隻見一個衣衫褴褛、頭發淩亂的黑衣人正背對着他,慢慢轉過頭來看向吳志遠,手上抓着一隻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兔子。

那黑衣人面目猙獰,尖牙畢露,臉色煞白,更爲恐怖的是兩隻眼珠,居然沒有黑色的瞳孔,眼珠裏全是眼白,而眼白裏卻布滿血絲,此刻他正冷冷的看着吳志遠,空洞的眼睛給人一種無限的恐懼。

“媽呀!”吳志遠驚恐的大叫一聲,不由自主的倒退幾步,轉過身來拔腿就跑。

可是剛跑了兩步,吳志遠猛地一震,也不知是心頭的震動還是身體的震動,隻覺得自己突然停了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從自己身上穿過,吳志遠擡頭一看,那不是自己嗎?

隻見另一個自己驚慌失措的順着來路向村子裏跑去,這是怎麽回事?吳志遠也不敢遲疑,緊跟着追了過去,剛追到守山獅附近,一道金色的光從那石獅的頭頂直射下來,正好擊中吳志遠,吳志遠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還沒爬起身來,那金光又一道一道的射了過來,宛如一支支脫弦而出的利箭。

吳志遠就地往後滾了幾滾,那獅頂的金光才沒再向他攻擊。

“原來守山獅不讓我出去。”吳志遠恍然大悟,但怎麽也想不通剛才明明看到另一個自己已經過了守山獅界線,向村子方向跑去了,那是怎麽回事?

吳志遠并不明白,其實此時的他隻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魂,通俗的說,現在的他隻是個鬼。

吳志遠隻好悻悻的往回走,走到那亂石堆時,吳志遠遲疑的停下了腳步,剛才的那個黑衣人把他吓得不輕,如果不是走不出那守山獅的界線,他絕不會回到這個陰森恐怖的地方。

吳志遠壓低腳步聲,悄悄地繞過亂石堆,往先前那黑衣人所在的位置一看,頓時松了一口氣,那個地方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吳志遠定了定神,環顧了一下四周,近百年來吳家村沒人來過這裏,所以雙目所及一片荒涼,死氣沉沉。吳志遠好奇心頓起,想看看這山到底是什麽樣子,爲什麽村裏祖上遺訓禁止進山,難道還有什麽鬼怪不成?

做了決定之後,吳志遠穿過亂石堆,向山下走去。

夜色深沉,月光不明,但現在的吳志遠已脫離肉身,隻是一個鬼魂,黑夜對他來說與白晝無異,可是他卻渾然不覺。

穿過怪石嶙峋的亂石堆,吳志遠真實的看到了龍山巋然不動的根基,這座山陡峭異常,就連這山麓也如刀削一般,吳志遠雖在這龍山腳下土生土長,卻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仰視這座山的風貌,心下不禁贊歎萬分。

在山腳掃視了一下,吳志遠突然發現北邊有一處黑黝黝的地方,好像是個山洞,好奇心驅使下,便起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果然是個山洞!沒想到這人迹罕至的龍山腳下,居然還有這樣一處神秘的所在,吳志遠不禁加快腳步,想去看看那洞裏的情況。

吳志遠一進洞口,隻覺得一陣寒風襲來,這裏的溫度比外面還要低得多。他頓時覺得奇怪,如果山洞隻有一個洞口,怎麽會有風從洞裏吹出來?難道這山洞被打通了,山洞的另一端也有洞口?

吳志遠不僅對這個山洞存在的原因感到不解,更對這山洞裏面的情況産生了強烈的好奇心,于是加快腳步向洞内走去。山洞裏本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對鬼魅而言,卻是一片通亮的天地。吳志遠一邊向裏挪着步子,一邊細細觀察山洞的兩壁,這個山洞極爲寬敞,可容兩輛馬車并排行駛,洞頂約有兩人多高,洞壁全是人工開鑿,雖然不是很粗糙,但也隐約可見斧鑿的痕迹。吳志遠忍不住贊歎,且不說這洞有多深,僅這洞口大小如果要一斧一錘的開鑿出來,恐怕也要費些時日。

繼續往裏走了二十多米,洞的高度及兩側的寬度突然小了起來,但容一輛馬車行駛仍綽綽有餘,吳志遠注意到,山洞的内壁不再像之前看到的那樣粗糙,而是變得出奇的光滑,摸上去的感覺就像鏡子一般,令人啧啧稱奇。很難想象,這麽光滑的牆壁是怎麽打磨出來的?

吳志遠一邊觀察着光滑的兩壁,一邊謹慎的向洞内緩步前行。這種地方百年來無人踏足,很難說裏面會不會有什麽毒蛇猛獸。

走了不過十步的距離,吳志遠才發現牆壁上開始有了令人震驚的變化,隻見兩側牆壁依然光滑,但不同的是出現了一些形狀各異的浮雕石刻,吳志遠仔細辨認,那石刻中的圖案有貌似鍋碗瓢盆之類的炊具,還有一些不知名也從未見過的器皿,石刻圖案的大小與實物大小一般無二,真的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吳志遠細細打量着,心想這浮雕石刻應該是人工雕刻,絕非天然形成,但是要把圖案刻得這麽精緻,當年的石匠一定功力非凡。這些石刻是什麽年代的?爲什麽會在這龍山山洞内出現?它們有什麽意義?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得而知。

吳志遠打量着向内走了幾步,兩側石壁全是這種類似的圖案,吳志遠就看得漫不經心起來。猛然間,一個圖案吸引住了吳志遠的目光,他凝神一看,石壁上雕刻着一個奇怪的器皿,那器皿樣貌怪異,形似香爐,頂端有蓋,極爲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但一時之間卻難以想得起來。

吳志遠沒有多想,正要移步走過,突然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紫銅蠱器!”吳志遠失聲叫了出來,眼前這個圖案的形狀,非常像當日他與杜月笙從青島西北城郊山腳下的女屍墓室中盜出來的紫銅蠱器,吳志遠之所以對它印象深刻,是因爲它的身份極爲特殊,連當鋪的掌櫃都拒收這種東西。

這裏怎麽會有紫銅蠱器的圖案?紫銅蠱器還出現在青島西北城郊的女屍墓室裏,難道這兩者之間有着什麽樣的聯系不成?根據當鋪掌櫃和南天鷹的描述,茅山派在第九代掌教之前也研習蠱術,從那之後便成了黑降門的練蠱法器,那這裏的浮雕圖案是茅山派刻的還是黑降門刻的?吳志遠隐隐覺得,這兩個門派絕對逃不了幹系。

吳志遠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忙回過頭來重新細看剛才已經看過的那些浮雕,隻見那些形似鍋碗瓢盆的圖案,其實都跟實際的鍋碗瓢盆有着根本的不同,如果将其聯想到練蠱法器,倒反而更像一些。吳志遠這才明白,原來這石壁上的圖案與生活炊具毫無瓜葛,根本就是習練屍蠱降術所用到的法器。

練蠱使用的法器圖案,居然出現在一個近百年來無人涉足的山洞裏,結合吳家村建村伊始便留下來的祖訓,吳志遠開始覺得這件事的背後肯定隐藏着什麽重大的秘密,并且這個秘密肯定與茅山派和黑降門有或多或少的關系。

心念至此,吳志遠繼續緩步向裏走了幾步。鑒于已經在石壁浮雕上發現了問題,吳志遠将後面的浮雕圖案看得更加仔細,果然,再往洞内走了幾步,便發現那些浮雕圖案中又出現了蟲子。吳志遠出生在山村,上面刻畫的絕大部分蟲子他都認識,那些蟲子跟前面的器皿浮雕一樣,都是與實物大小相等。各種蟲子刻畫得極爲逼真,蛇、蜈蚣、蟾蜍、蜘蛛等仿佛盤踞在石壁上,活靈活現。

這其中,也有很多蟲類或者獸類吳志遠平生從未見過,最令他震撼的還是一幅比一人略高的似龍非龍,似蛇非蛇的浮雕石刻,前面看過的蛇雕石刻隻有一米多長,與實際生活中見到的大蛇相仿,但面前個怪蛇浮雕卻大得出奇。吳志遠細細觀察,隻見它蛇頭龍身,蛇口大開,露出上下颚共四顆尖牙,吐着信子,下身與傳說中的龍一模一樣,鱗片清晰可見,龍爪半開半合,威猛異常。

如果這個怪蛇在現實中确有存在,并且其大小也與這石刻相等的話,那該是多麽駭人的一個異獸!吳志遠從心底冒出一股寒氣,不禁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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