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撫仙的觀察力十分敏銳,她的話瞬間讓吳志遠陷入了迷茫之中。
“有人嗎?”吳志遠放聲高喊,他的話很快消失在這空曠的鄉村街巷中,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們到這家看看,或許這村裏來過強盜,所以家家閉戶,不敢生火做飯也說不定。”月影撫仙指着其中一家的門口說道。
吳志遠認得,這家是三嬸的房子。如今也是木門緊緊的關着,讓人無從猜測門内曾發生過什麽事情。
吳志遠緊步上前,輕輕的推了推那木門,沒有推開,那門竟在裏面被反鎖了。
吳志遠一陣欣喜,他露出難得的笑容,看着月影撫仙,笑道:“可能你說得對,這門被反鎖着,說明裏面肯定有人。”
月影撫仙微笑着點了點頭,伸手示意吳志遠縱身翻過牆頭進去。
吳志遠将身上的包袱和布匹放在一旁,運轉元氣縱身一躍便跳到了牆上,月影撫仙随後而至。兩人又是一個兔起鹘落,便進到了院子裏。
院子裏冷冷清清,沒有人影,牆邊擺放着秋收用過的農具,農具上滿是鏽迹,地上稀稀落落的散着枯樹葉,好像好久沒有人住的樣子。
吳志遠看到房屋正門虛掩着,便拉了拉月影撫仙的衣袖,朝屋内走去。推開房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吳志遠知道,這是屋裏多日不生火的緣故,土房子容易返潮,所以北方的村莊裏多是土炕生火,一來可以驅散潮氣,二來可以抵禦北方天氣的嚴寒。
屋裏家具擺設一切正常,沒有被亂翻過的痕迹,竈台上的鍋碗瓢盆整齊的擺放着,吳志遠走進裏屋,發現裏面也是空無一人,整個房子裏看不出一點不正常的迹象。
“他們都到哪兒去了?”月影撫仙奇怪的的打量着四周,自言自語道。
“走,回家看看。”吳志遠沉吟片刻,突然想起自己的爹媽或許會在家中,于是拉着月影撫仙走出正門,從裏面打開院門走了出去。
出來之後,吳志遠便不再顧及其他,直奔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到了自己家門口,吳志遠的腳步遲疑了,他遠遠的看到自家的院門緊閉,跟其他人家别無二緻,看這樣子,家裏等待自己的,可能也是一個空空的房子。
吳志遠走到門口,緩緩的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院門,那木門便“吱嘎”一聲順力而開。
“門沒反鎖。”吳志遠驚奇的看了看跟在身後的月影撫仙,擡腳邁過了門檻。
院子裏十分凄涼,滿地的落葉随風卷動,仿佛好長時間沒有人居住一般。雙目所及,吳志遠的心頓時涼了半截,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上心頭。他高喊一聲“爹媽”,三步并作兩步,慌忙沖進了屋内,但是整個人便突然僵立在門口,呆住了。
隻見屋内也是同樣一番景象,一切井然有序,但卻空無一人。
吳志遠略一遲疑,急忙穿過正間沖進卧室,映入眼簾的,也是空蕩蕩的房子,自己的父母早已不知所蹤。
一刹那,吳志遠的心失落到了極點,他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麽會這樣……他們都到哪裏去了……”吳志遠嘴裏不斷喃喃着。
“志遠哥,别擔心,或許他們遇到了什麽威脅,集體躲到了别的地方。”月影撫仙心中關切吳志遠,連忙将他扶起來,在土炕邊坐下。
吳志遠狠狠的搖了搖頭,振作精神,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仔細理順了一遍。
平時熱鬧溫馨的村子,如今卻變成了空無一人的空村,所有的人都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他們都到哪裏去了?他們都發生了什麽事?
眼前看到的景象令吳志遠迷惑不解,顯然也很難從其中找到線索。吳志遠又想起龍山鍘刀的布局,難道真像月影撫仙所說的,這鍘刀的兇煞之氣害死了村裏的所有人?如果真是這樣,那屍首呢?
這個假設不成立,吳志遠又往遠處想,他想起自己在叢麻禅院時,無塵方丈曾兩次催促他快點返回吳家村,還說過“時間差不多了”等令人不解的話,難道冥冥之中,這二者有什麽聯系?無塵難道知道吳家村将有劫難?
無塵面壁參禅近十年,他能算得出過去發生的事情并不稀奇,道門中人懂得占蔔之術,知過去通未來也并非神話。但眼下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最令吳志遠心急如焚的還是村裏的人的下落,隻是無塵的那些話讓這件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會不會是像你說的,村裏來了馬賊,大家夥全部躲到了别的地方?”吳志遠思忖良久,覺得現在見到的情景隻有這一種解釋,他看着月影撫仙,眼神中滿是疑問的目光。
“看這屋裏的樣子,不太像。如果村裏的人爲了躲避馬賊而逃走,這屋裏應該有被翻過的痕迹,不可能不帶上衣物和值錢的東西就匆匆離去,但是我們看到好多房子裏的東西全部擺放得整整齊齊。”月影撫仙仔細分析着,越發覺得此事不同尋常。
吳志遠點了點頭,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眼前所見又十分令人不解,他腦中快速思考,嘴上不斷自語着:“他們到底去了哪裏……”
“志遠哥,依我看,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有等。他們離去時什麽都沒帶,說明肯定走的匆忙,隻要我們留在這村子裏,遲早會等到他們回來。”月影撫仙沉吟片刻,安慰吳志遠。
“可是我爹媽……”吳志遠眉頭緊蹙,他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父母的安危。
“吉人自有天相,大伯和伯母都是好人,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月影撫仙抓着吳志遠的手,緊緊的握了握。
吳志遠擡頭看見月影撫仙關切的眼神,心裏頓時安穩了許多,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等待的确别無他法。
兩人又将屋内屋外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眼看日落西山,又到了晚飯時間,兩人的午飯都沒有吃,所以很早就餓了,月影撫仙圍着竈台生火做飯,在南方長大的她倒也做得有模有樣。
這北方的竈台與土炕相連,生火做飯的同時,土炕也跟着熱起來,土炕一熱,整個屋子就有了熱乎氣,立刻給人一種家的溫馨感,此時的吳志遠就深刻感受到了這種感覺,他想象着将來一定要和月影撫仙一起過這種恬靜淡然的生活。
屋裏的油鹽醬醋一應俱全,吳志遠的母親吳氏本就是個持家有道的家庭主婦,所以月影撫仙尋找佐料并沒費什麽周折,很快一頓豐盛的晚飯就做好了。
人在進食的時候總會忘記很多煩惱,淡黃的油燈光下,吳志遠看着坐在對面的俏麗佳人,吃着可口的飯菜,家的溫馨感越發濃烈,一切煩惱都暫時抛在了腦後,這頓晚飯吃得非常開心。
晚飯過後,月影撫仙便收拾餐桌,兩人鋪好被褥,便熄燈躺下了。
深秋的夜十分寂靜,這無人的山村就更是靜得有幾分詭異。吳志遠靜靜地仰面而卧,毫無睡意,他輕輕的抓住月影撫仙的手,心裏有了踏實感。月影撫仙的手指微動,可見也跟吳志遠一樣睡不着,在想着這村子的人集體失蹤的事情。
遠遠的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将這個凄冷的秋夜襯托的格外凄涼和詭異。
吳志遠迷迷糊糊,漸漸有了一點睡意,正在朦胧間,猛然聽到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那聲音離村子不遠,隻有人在受到了極度的驚吓或者見到極度恐懼的事物才會發出那樣的慘叫。
吳志遠身體一震,猛地坐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