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遠危急之中伸手抓住樹枝,才沒能掉到谷中,後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樹下的狼群突然有了動靜,在吳志遠正下方的幾隻蒼狼不斷跳躍,試圖将吳志遠拖到地面,但吳志遠距離地面較高,狼的跳躍力畢竟有限,試了幾次也沒有觸到吳志遠的衣角,便消停下來。
吳志遠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雙手在樹枝上不斷移動,身體離樹的主幹越來越近,隻要再爬上主幹,便可以順着主幹不斷上爬,到達谷頂的高度後,或許可以躍到谷頂的地面。
谷中群狼仿佛洞悉了吳志遠的用意,頓時躁動起來,不時傳來陣陣短促的吠叫聲,那意思好像是看見到了嘴邊的肉飛走了,心有不甘。
吳志遠不去理會樹下群狼的動靜,它們根本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他所擔心的是能否盡快挪移到樹的主幹部位并順勢上爬,因爲他隐隐感覺到自己緊抓的這根樹枝微微晃動,仿佛有斷裂的迹象。
如果自己抓握的樹枝斷了,那自己雙手再無攀附,也就掉到樹下,成爲狼群的美餐。
想到這裏,吳志遠不免暗暗擔憂,手上又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挪到主幹處,他猛然看到幾乎峭壁上的所有洞穴裏都站着一隻狼,每一隻狼都用充滿殺氣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狼果然聰明,在夠不到獵物的情況下,居然懂得利用高空将獵物撲落。
“糟了!”吳志遠在心裏暗叫不妙,一隻白線狼撲上來就讓自己站立不穩險些跌落樹下,如果這麽多狼一起撲上來,恐怕自己很難抓緊樹枝不掉下去。
爲今之計,隻能抓緊分分秒秒爬上主幹,然後跳回谷沿,否則峭壁洞穴裏的狼随時可能向自己展開撲擊,那時就必死無疑了。
吳志遠這樣想着,但手上的動作根本無法加快,一旦挪移過快,樹枝晃動得非常厲害,便有斷裂之虞,到時一樣會掉進谷裏。
就在吳志遠心急如焚之時,峭壁西首洞穴中的一隻狼率先竄出,直朝吳志遠猛撲而來,這隻狼還沒觸及吳志遠的身體,其餘洞穴中的狼接二連三的猛撲而出,看這架勢,勢必要将吳志遠從樹上撲落。
吳志遠雙手抓樹,身體垂挂,兩腳懸空,根本無從借力躲避,加上情形緊急竟不知該如何應對。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爲首一隻狼就要撲到吳志遠身上時,隻聽“砰砰砰……”幾聲脆響,那幾隻淩空撲來的狼便如斷線的風筝一般,突然沖勢減弱,一隻隻掉到地上。餘下的衆狼眼見不妙,“唧唧”怪叫幾聲,鑽進洞裏。樹下的狼群也仿佛十分忌憚,馬上轉頭向西側的矮洞鑽去。
“他奶奶的,狗雜碎,看看是你們這些狼崽子的速度快,還是老子的槍子快!”一個聲音在谷頂邊沿響起。
吳志遠一愣,突然覺得這個聲音和罵人的口頭語特别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怎麽樣,還活着嗎?”谷頂的人漫不經心的出言發問。
吳志遠背對着對方,所以暫時還沒能看清對方的樣貌,他急忙挪移雙手,很快抓到主樹幹,順勢抱住主幹爬到大樹的頂部,擡頭向谷頂看去,隻見谷頂站着有十幾個人影,爲首一人戴着一頂氈帽,他右手拿着一把駁殼槍,擡手用槍向上頂了頂自己的帽檐。
“喲,吳兄弟,怎麽是你?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那人将帽檐掀起,露出半張麻子臉。
吳志遠定睛一看,差點笑出聲來,救他的這個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十幾日前在破廟裏偶遇的孫大麻子!當日在破廟裏遇見孫大麻子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
“孫大哥,原來是你!”吳志遠迎笑道,他本來對孫大麻子罵罵咧咧的舉動不太看好,也從未以“大哥”稱呼對方,隻是他覺得此人心底并不壞,剛才又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叫聲“大哥”也是出于禮貌。
“他奶奶的,這說起來話就長了,你能上來嗎?弟兄們,快去找找四周,有沒有木頭棍子!”孫大麻子也不等吳志遠回答,轉頭就吩咐身後的那十幾人。
看孫大麻子的口氣,像是那十幾人的頭,一衆人等聽到孫大麻子的命令,頗有秩序的喊了一聲“是”,都四散去找可以拉吳志遠上來的工具去了。
“孫大哥,不用了,我先試試。”吳志遠選了一個距離谷沿較近的位置,猛提元氣,雙腳在樹上借力,雙膝彎曲,猛一用力向谷邊躍去。
吳志遠選取的位置離谷邊很近,饒是如此,自己也剛剛跳到谷頂的邊緣,孫大麻子見狀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吳志遠。
“多謝孫大哥相救!”吳志遠知道孫大麻子是江湖中人,雙手抱拳行禮緻謝。
“吳兄弟你太客氣了,想當初要不是你,老子早被寶林堂那幫狗雜碎在破廟裏給剁了。沒什麽好客氣的,咱弟兄再遇見了就是有緣。對了,你閑着沒事兒跑到這種鬼地方幹嘛?”孫大麻子說着向谷底瞅了瞅,有幾隻蒼狼還在谷底轉悠,不時擡頭看向谷頂。
吳志遠歎息一聲,将月影撫仙跌落谷底的事簡單叙述了一遍,但爲何會掉落白狼谷他并沒有提。
“唉,這真是自古紅顔多薄命啊,那妞長得不錯,可是沒福分伺候吳兄弟你了。”孫大麻子搖頭晃腦故作文绉绉的說了一通,倒也有些切合情境。
“這白狼谷餓狼肆虐,恐怕是兇多吉少了。”吳志遠聞言勾起哀傷,幽然看向谷底。
“那還用說嗎?不是兇多吉少,是壓根兒就死定了!”孫大麻子将頭上的氈帽一摘,扯着嗓子喊道,這話一出口,突然覺得說得有點過分,語氣一轉,安慰道,“吳兄弟,生死有命,節哀順變吧。”
雖然二人認識時間不長,接觸機會不多,但吳志遠深知孫大麻子的性格,所以并未對他的話有任何怪罪。
“對了,孫大哥,你怎麽會到這裏來?”吳志遠看着他身後的十幾個弟兄,這些人見吳志遠上了谷頂,沒再四處尋找工具,而是規規矩矩的站在孫大麻子身後,如同受過訓練一般,井然有序。
“他奶奶的,王八羔子,老子今天就是報仇來了!”孫大麻子将氈帽往地上一摔,氣呼呼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