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遠想起不日前馮不通得知他是茅山弟子時的反應,眼前這人不知跟茅山派是否有什麽仇怨,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便不敢妄自承認,于是連忙裝糊塗:“什麽是茅山派?”
那人冷哼一聲,緩緩轉過身來,笑道:“少裝蒜,你不是茅山派的,怎麽會拿着桃木劍?”
此時月亮還隐在烏雲之後,所以吳志遠根本看不清此人的相貌。
“這把是桃木劍?”吳志遠故作驚訝的張着嘴,“這是我從一個墳墓裏撿來的。”他所說倒也非假,這把刻有“桃源仙木”四字的木劍确實是他從燕國皇陵裏帶出來的,不過燕國皇陵卻被他刻意隐瞞了。
“原來是幹那斷子絕孫營生的,難怪一身陰邪之氣。”那人不屑地嘲笑道,随即将手中的木劍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那這木劍你留着也沒用,正好我的劍丢了,這把木劍我就湊合着用幾天。”
那人可能誤以爲吳志遠是職業盜墓賊,他所說的“斷子絕孫營生”自然是指盜墓的勾當,不過後面那句“一身陰邪之氣”卻着實令吳志遠不解,正要追問,卻見那人轉身就要走。
恰好在他轉身的一刹那,月光透過稀落的烏雲照射下來,吳志遠這才看清了那人的相貌,隻見他約摸四五十歲年紀,面容精瘦,顴骨突出,眼睛細小但精光閃爍,身上則穿着短衫長褲。
吳志遠想要奪回那把桃木劍,此時見對方轉身就走,連忙上前一步,拉住對方的衣袖。
“幹什麽?”那人猛然回頭,鼠目直視吳志遠。
“大叔,晚輩感謝你剛才相救,隻是這把木劍……能不能還給我?”吳志遠說着看了看對方手中的桃木劍。其實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此人非要硬搶,那他也隻好來硬的。
“嘿嘿,小子,你叫我大叔,我有那麽老嗎?”那人看着吳志遠壞笑幾聲,臉上閃過幾絲狡黠的神情。
“你還當自己是幾十年前的威猛少年嗎?”一個陰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那人和吳志遠均是一愕,同時轉頭循聲望去。
隻見身後的土丘上站着一個人,那人身着黑色長袍,赫然就是先前吳志遠跟蹤的那個黑衣人。但仔細一看那黑衣人的相貌,吳志遠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居然是南天鷹!
“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畜生,這裏可不是叢麻禅院,我看看你還能往哪裏逃!”話音落畢,南天鷹縱身一躍,從土丘上跳到了二人的面前。
吳志遠身邊那人似乎對南天鷹更爲忌憚,在南天鷹落地的同時,他早已轉身撒開雙腿向東跑去。
吳志遠自然知道南天鷹的厲害,況且兩人還有嫌隙,之前在叢麻禅院因爲有無塵大師在場,所以南天鷹對他無可奈何,這次如果落到他的手裏恐怕就兇多吉少了,所以幾乎與此同時,吳志遠也撒腿就向東跑。
“你跑什麽?”那人見吳志遠跟來,邊跑邊問。
“看見你跑,我也跟着跑了。”吳志遠不假思索喘着粗氣回答。
“你們誰也跑不了!”黑影一閃,南天鷹便出現在二人面前,速度快得驚人。
吳志遠和身邊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南天鷹雙手一抓,分别抓住了吳志遠的右肩鎖骨和那人的左肩鎖骨,同時一股大力傳來,肩膀頓時骨裂一般的生疼,吳志遠和那人都不禁叫出聲來。
“說,茅山寶鏡和歸元真經你藏在哪裏了?”南天鷹看向吳志遠身邊那人問。
吳志遠聞言心中一震,就聽身邊那人呻 吟着回答道:“真……真的不在我這裏,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平白無故的就丢失了。”
“上次我去怡紅院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谷神也沒有找到這兩樣東西,而他的徒弟張擇方還在四處找你,你現在卻說東西不在你身上?”說着,南天鷹手上猛一用力,那人“哎喲”一聲大叫起來,顯然十分痛苦,但南天鷹注意力都在那人身上,所以抓住吳志遠鎖骨的力道反而小了許多。
吳志遠頓時愕然,他側目看向身邊那人,心道,師父張擇方一直在四處找這個人,難道他就是自己的師叔——于一粟?
重新打量着身邊那人的相貌、體型和衣着,吳志遠斷定此人就是于一粟無疑!
看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句話吳志遠說出來,會比南天鷹更合适。
“好好,我給你,我給你。”于一粟說着,伸出右手就向自己懷裏掏。
于一粟肯定拿不出茅山寶鏡和歸元真經,吳志遠自然心知肚明。因爲茅山寶鏡早就被旱魃毀壞了,其中的藏寶圖現在就在吳志遠的身上,而歸元真經上次在地下暗道中被河水浸濕,雖然現在也在吳志遠手裏,但上面的字迹已然模糊不清,不過其中的内容吳志遠卻早已爛熟于心。
此時的吳志遠和南天鷹都注視着于一粟伸進懷中的右手,卻見他突然又将手從懷裏抽了出來,忍着肩頭傳來的疼痛,呲牙咧嘴道:“你先放了我。”
“哼,量你們也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南天鷹陰鸷的冷哼一聲,松開了緊抓二人的雙手。
“快拿出來!老夫饒你不死,否則讓你嘗盡萬蟲噬咬之苦!”南天鷹威脅道,他是黒降門的人,最爲精通的就是蠱術。
于一粟呻 吟着再次伸手入懷,不停地摸索着,吳志遠心中猜測,既然于一粟拿不出茅山寶鏡和歸元真經,此時肯定會掏出五帝銅錢之類的法器偷襲南天鷹。
吳志遠的猜測隻對了一半,于一粟确實掏出了暗器偷襲對方,但他的暗器并不是什麽茅山派的法器,居然是一件女人的貼身内衣!
“嗖”的一聲,那件粉色内衣帶着一股脂粉香味直接貼到了南天鷹的臉上,與此同時,于一粟猛一推吳志遠,兩人同時向一旁的灌木叢中跑去。
南天鷹一把扯下臉上的女人内衣,放在眼前一看,怒罵一聲,将那内衣往地上一摔,就要去追吳志遠和于一粟二人,環顧四周,卻早已不見了二人的蹤影,頓時氣急敗壞,火冒三丈,但也隻能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