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哥哥。”吳志遠笑了笑,“我叫吳志遠。”
“我叫雲秋菊,你以後叫我菊兒好了。”菊兒也笑了。
吳志遠能感覺到,菊兒看自己的眼神絕不是感恩那麽簡單,她的眼神中有敬佩,似乎還有傾慕。
于一粟走在二人前面,他可能是被菊兒剛才的話傷了自尊,腳步很快,不理會身後的吳志遠和菊兒,隻一會兒功夫,他便與吳志遠二人拉開了很長的距離。
吳志遠生怕于一粟從自己跑出自己的視野範圍,正要加快腳步,卻見不遠處的于一粟居然停了下來,直直的站在路中間。
吳志遠心中狐疑,回頭朝菊兒點點頭,後者會意,兩人急忙趕了上去。
走到于一粟身旁,吳志遠才發現,原來小路中間躺着一個人,難怪于一粟會停下來。
亂世之中,餓殍遍地,死個人并不是什麽很稀奇的事情,吳志遠本也不以爲意,但仔細一看,那人居然并不是死屍,而是一個活人,隻見他一聲農民打扮,橫躺在小路上,恰好擋住本就不寬的小路,翹着二郎腿,兩隻胳膊枕在腦後,臉上蓋着一頂圓錐形草帽,令人無法看清其面容。
此時天氣清冷,居然還有人就這樣躺在路中間,難道不怕寒氣入體全身癱瘓?吳志遠隐約覺得眼前此人并不簡單,很有可能是沖着自己和于一粟來的。
“朋友,借個光。”于一粟沉聲說道,他的臉色沉重,似乎對眼前這個人有所預感。
于一粟話音落畢,那人居然一動不動,像是睡着了。
見此情形,吳志遠與于一粟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中均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從路邊的草叢裏繞過去吧。”菊兒湊到吳志遠身旁輕聲說道。
吳志遠點了點頭,剛要擡步,卻見那人翹起的二郎腿猛然放了下來,同時伸手拿住蓋在臉上的帽子,從地上猛然站起身來,動作僵硬而詭異。
吳志遠的腦海中猛然閃過僵屍行動時的情形,但此時日正中天,僵屍不可能在這大白天橫行無忌,所以此人絕對不是僵屍。
那人從起身到站穩,圓錐形草帽一直拿在手中,沒有戴到頭上,但卻一直用那草帽遮着自己的臉。
吳志遠握緊手中的木劍,同時身形移動,擋在了菊兒的身前。
就在此時,那人将手中的草帽向上一提,扣到了自己的頭頂,帽檐下垂,依然擋住了大半個臉,隻露出了嘴唇和下巴。盡管如此,吳志遠依然看到那嘴唇十分慘白,毫無血色,完全不像是一個活人應有的唇色。
雙方僵持了短暫的片刻,誰也沒有說話,突然那人轉了轉頭,似乎是在看向于一粟,但他的雙眼被帽檐遮住,顯然看不到于一粟的樣子。
于一粟也是一愣,正要出言再問,就見那人發出一聲低吼,猛然朝于一粟撲了上去。
這一個動作雖然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但于一粟畢竟是個老江湖,詭計多端且不說,其反應能力也是極快,見狀猛地向後暴退三步,同時從懷裏掏出了那把駁殼槍。右手将槍舉至腰間,槍口正對那個戴着草帽的怪人。
那人一下撲了個空,緊接着就地借力,就朝于一粟沖去。
吳志遠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暗想,莫非是于一粟坑蒙拐騙惹下的禍根?如果真是這樣,倒也應該讓他吃點苦果子,嘗嘗教訓。不過于一粟手中有槍,吳志遠又生怕他一時情急對那人開槍,到時候又得枉死一條人命,于一粟的罪過也就更深重了。
心念至此,吳志遠連忙高聲向于一粟提醒道:“他不是什麽壞人,别傷了他!”
哪知吳志遠話音未落,于一粟突然扣動扳機,對着向自己沖來的那人“砰砰”兩槍,因爲距離太近,這兩槍全部打中,都打在了那人的前胸之上。
吳志遠和菊兒頓時驚呆了,兩人都沒想到于一粟真的會開槍,因爲那人跟于一粟畢竟是萍水相逢,也許隻是一場誤會,即使真如吳志遠猜測,那人是于一粟的冤家找上門來,那也犯不着謀害一條人命。人命關天,這四個字無論何時都是一條說得通的真理。
但接下來的情形令吳志遠和菊兒更加驚訝,原以爲那人身中兩槍之後必定會倒地不起,繼而氣絕身亡,沒想到兩發子彈打在了他的前胸上,那人居然絲毫不受任何影響,仍然伸着雙手朝于一粟抓去!
于一粟似乎對那人十分忌憚,眼見他向自己抓來,後退不及,便繼續扣動扳機,“砰砰砰”又是三槍,前兩發打在那人的胸口,第三發打在了他的嘴巴上。
吳志遠這才看出其中的端倪,于一粟前後五發子彈打中那人之後,那人身上居然沒有一絲受傷的痕迹,無論是胸口還是嘴巴,都隻有幾個血窟窿,并沒有一滴鮮血流出,而子彈入體之後,仿佛泥牛入海,他居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一瞬間,吳志遠斷定這個頭戴草帽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人,極有可能是個僵屍,但爲何僵屍會在這青天白日下出現,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
于一粟見那人身中五彈之後繼續前沖,便索性繼續扣動扳機,隻聽“咔咔”幾聲響,那駁殼槍居然沒子彈了,于一粟氣急敗壞,将那駁殼槍狠狠地一摔,扭頭沖吳志遠喊道:“木劍!”
吳志遠早在于一粟喊叫之前就朝那人的後背沖了過去,既然他不是人,那也就不用太多顧忌,吳志遠心中想着,舉起木劍直接朝那人的後背刺去。
隻聽“噗”的一聲,木劍的半個劍身全部插進了那人的身體中,與此同時,那人突然停止了向前的沖勢,身體軟了下來,就勢一歪,倒在了地上。
吳志遠将木劍一拔,還未來得及仔細查看那人的傷勢,就聽到于一粟在一旁高喊:“快躲開!”
吳志遠一愣,這才發現那人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腐爛,同時伴随着一聲聲“嗤嗤”和一陣陣惡臭。
吳志遠定睛一看,他的屍體上不斷地湧出一些細小的蟲子,密密麻麻,十分瘆人,有幾隻已經從屍體裏爬了出來,向吳志遠快速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