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響起一陣開鎖聲,吳志遠猛地清醒過來,擡頭一看,張大帥那肥碩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牢房的門口,他手裏拿着那把桃木劍,神情似乎有些慌張,直接沖吳志遠走了過來,王副官等人也跟在身後,全是一臉的疲憊。
“這把桃木劍是你的?”張大帥劈頭蓋臉的沖吳志遠問道。
吳志遠看見張大帥圓鼓的眼珠裏全是血絲,滿臉都是被抓破的血痕,雖然隻是傷及表皮,但看上去卻是鮮血淋淋,有些吓人。
“我問你話呢,這把木劍是不是你的?”張大帥有些急躁的擡高了聲調。
吳志遠連忙點了點頭。
“你是道士?”張大帥繼續問,十分急切。
吳志遠再次點頭。
“你他娘的啞巴了?你到底是不是道士?”張大帥暴躁的用木劍在吳志遠肩頭拍了一下。
“是!我是!”吳志遠也有些煩了,大吼道。
“放了他!”張大帥一扭頭向王副官命令道。
王副官愣了,看了看張大帥,又看了看吳志遠,口中支吾道:“這……”
“我讓你他娘的放了他!你耳朵聾了?”張大帥急了,木劍狠狠地在王副官頭頂砸了一下。
“是是!”王副官吓得臉色變了,連忙親自過去給吳志遠松綁。他不明白張大帥對待吳志遠的态度爲何會有這麽大的轉變,心裏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雙手的鐐铐被解除後,吳志遠站在原地揉着手腕,心裏也在揣測爲何這張大帥一夜之間會對自己的态度有這麽大的變化,難道有人來保自己了?
正暗自揣測着,隻聽張大帥扔了一句:“跟我來!”說完,轉身就向鐵門外走,王副官等人連忙跟上,卻見張大帥猛一回頭,怒目圓瞪的朝身後衆人吼道:“你們這群廢物就别跟來了!看見你們就煩!”
王副官等人唯唯諾諾的點着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吳志遠看了看王副官,這副姿态與昨晚那種嚣張跋扈的樣子簡直是天壤之别,看來這世間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一邊想着,一邊跟随張大帥走出牢房的鐵門。
一腳踏出牢房鐵門的一刹那,吳志遠突然對這外面世界的一切都有着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熱愛,連周圍的空氣都是清新的。人往往就是這樣,對擁有的一切習慣了,就不覺得珍惜,一旦有過短暫的失去,才能體會到這其中的難能可貴。
張大帥直接帶着吳志遠直接穿過院子,向東朝那片白楊林和艾冬青走去。此時楊樹葉落殆盡,但樹下的冬青卻郁郁蔥蔥。此時太陽已經升起,周圍一片清明,但這楊林之中卻陰氣逼人,令人不寒而栗。吳志遠站在原地,環顧着四周,心中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
“看什麽?跟上來!”前面想起張大帥的聲音,吳志遠這才發現,這楊樹下冬青間還有一條小石子路,石子路筆直,盡頭是一面白色高牆,牆内有一道寬敞的鐵門,張大帥正站在鐵門前。
吳志遠長吸了一口氣,連忙順着石子路跟了上去。
鐵門沒有上鎖,張大帥随手推開,轉頭看了看吳志遠,示意他跟進來。
穿過鐵門是一座不大的院落,南北各有一排房舍,窗戶上挂着幾件軍裝,看樣子像是大帥府守衛士兵的宿舍。這座院落裏十分幹淨,沒有種植任何植物。張大帥沒有駐足,穿過院落直接朝東走,吳志遠看到東面的牆上還有一道鐵門,擡頭看時,才發現大帥府的别墅就在眼前了。
張大帥推開鐵門,再次回頭看向吳志遠,吳志遠連忙跟了進去。
進了鐵門之後,張大帥轉身将鐵門關上,同時上了鎖。
“給我辦成了這件事,我就放了你!”張大帥朝吳志遠說道,這是在求吳志遠辦事,但語氣和态度卻毫不客氣。
吳志遠也不知是什麽事,但看來是無需多問了,相信馬上就會知道,便略一思考,點了點頭。
此時點頭答應是明智之舉,這是安全離開大帥府的唯一機會。吳志遠心裏一直忐忑,他讓自己辦的事,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做到。
這是一處碩大的院落,院中一座假山,此時并未上凍,假山上水流叮咚,配以涼亭偏松,很有詩意。
張大帥帶着吳志遠繞過假山,朝别墅的正門走去,還未走到門口,就聽到别墅内傳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聲音又細又長,是個女人,似乎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張大帥咬了咬下唇,臉上露出兇光,他直接推開别墅的正門,大步走了進去。
吳志遠緊随其後,一腳踏進這幢别墅,他不由得在心底發出一聲驚歎!大帥府就是不一樣,不僅僅是别墅的造型别緻典雅,就是這室内也是金碧輝煌,風格獨特。但仔細一看,吳志遠才發現這别墅裏的不對勁。
他首先看到的是大廳東角的一座一人多高的大鍾,那大鍾之大實爲吳志遠生平未見,鍾盤大如臉盆,鍾體四周雕龍畫鳳,似是檀木所制。但奇怪的是那大鍾居然不是正放,而是頭下腳上的擺在了那裏。
感覺頭頂隐約有東西在動,吳志遠猛地擡頭一看,卻見大廳中央的鑲鑽吊燈上挂着兩隻鞋子,一隻紅色的高跟鞋,顯然是女人的,另一隻是軍用的皮鞋。兩隻鞋子來回擺動着,連屋頂的燈也跟着來回晃動。這大廳的天花闆約有兩人多高,不知這兩隻鞋是什麽人挂上去的?又是如何做到的?
客廳中央擺着一圈沙發,走到沙發旁,張大帥并沒有邀請吳志遠坐下,而是伸手一指中間的茶幾,吳志遠一看,那茶幾上擺着一副功夫茶具和一個果盤,果盤裏放的不是幹果,居然是一團團好像動物糞便一樣的東西。
“這是馬糞。”見吳志遠一臉錯愕,張大帥在一旁解釋。
吳志遠聞言差點笑出聲來,果盤裏放馬糞球,難道這大帥府的人好這一口?但此刻的氣氛顯然不允許他這麽做。
就在這時,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傭人慌慌張張的從西側的一個房門裏跑了出來.
“老爺老爺,不好了,這……那……”女傭人神情緊張,眼神驚恐,支支吾吾的不知想說什麽。
“又怎麽了?”張大帥煩躁的問。
“這……那……廚房裏……”女傭人顯然是被吓着了,結結巴巴的說着,同時伸手指着廚房那道門。
張大帥罵了一聲,轉身就朝女傭人所指的廚房走去,吳志遠也跟了過去。
寬敞的廚房裏,幾個女傭人正站在一口大鍋旁指指點點,神情無一例外的驚恐和疑惑,見張大帥怒氣沖沖的走進來,紛紛站到的一邊。
張大帥三兩步沖到鍋旁,俯身朝鍋内一看,頓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