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遠一擡手,示意衆人停步,自己手持木劍,朝那輛馬車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随着一步步接近,馬車車篷内的聲音更加清晰,那聲音中有摩擦聲,也有輕拍木闆的撞擊聲,聲音都不大,但卻清楚可辨。
吳志遠心頭一緊,将木劍橫在胸前,悄步走到馬車車轅邊,向那車篷前的布簾慢慢的伸出了手,與此同時,右手高舉木劍,做出了前刺的動作。
這一刻,吳志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車篷内會有響聲,說明裏面有個活物,這活物是什麽東西?又是什麽時候進了車篷?麻虎、巨蟒等怪物的影像在吳志遠的腦海中閃現。
就在手指快要接觸到布簾時,吳志遠猛地一把将那布簾掀開,右手高舉的木劍剛要刺進去,突然在中途停了下來。
“菊兒?”吳志遠大喜過望,他看到車篷内那副面無血色的蒼白面孔,正是菊兒!此時菊兒正掙紮着坐起身,似乎想要朝車篷外爬。
“吳哥哥……”菊兒虛弱的呼喚了一聲,突然渾身無力,軟倒在車篷内。
吳志遠連忙跳上車篷,伸手扶起菊兒,一摸她的額頭,頓時一驚,菊兒的額頭滾燙,與先前發熱的狀态一般無二。
“高燒居然嚴重了。”吳志遠心中驚詫,連忙扶着菊兒躺下,伸手拉過一旁的被子給她蓋上,根本無暇考慮原本從馬車内憑空消失的菊兒怎麽又憑空出現在了馬車内。
就在吳志遠探手拉一旁的被子時,他一眼看到這車篷内四周有一圈水迹。吳志遠心中一愕,俯身仔細查看,隻見這圈水迹在車篷内的木闆上繞成了一個圈,而菊兒恰好就躺在這個圈内。
“原來是個局。”吳志遠恍然大悟,原來菊兒根本就從沒離開這車篷,之所以他後來打開布簾看到車篷内是空的,正是因爲這車篷被人做了手腳,也就是車篷内四周木闆上的水迹。
這一圈水迹當時應該隻是五行幻影大陣的一部分,五行大陣生效之時,這車篷内的小陣也随即生效。但這車篷内的附屬小陣隻是起了障眼的作用,令陣外的人看不到陣内的事物。
後來五行幻影大陣被破,附屬小陣便自動失效。在外人看來菊兒是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實則她一直在這馬車車篷内。
當時吳志遠等人就一直在懷疑,到底會是什麽人有如此高深的修爲,能在這麽多人的眼皮底下将一個大活人從馬車内擄走,現在想來,那人即使修爲再高深,也的确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擄走菊兒,而無聲無息的竄入馬車内灑水布陣并不被衆人發覺,倒是極有可能。
饒是如此,此人的修爲也絕非等閑之輩,恐怕在場之中沒有一人能與其比拟。不過也能夠斷定,如果合在場衆人之力,此人必定不是敵手,這恐怕也是他費盡心機布這個局的原因,否則他幹脆就直接動手搶奪吳志遠身上的藏寶圖了。除此之外,吳志遠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吳志遠給菊兒蓋上被子,跳出馬車,衆人聽到吳志遠剛才的叫聲,早已圍在了馬車旁,見吳志遠出來,紛紛出言詢問。
吳志遠将剛才所見的情形及自己猜測向衆人一一解釋,而後說道:“村子裏那位大姐所說的鎮子應該就在前面不遠了,我們馬上起程,希望在天黑之前趕到鎮子找到大夫。”
衆人聞言不敢遲疑,紛紛上了自己的馬車。
前面的官道其實根本不是什麽雲霧缭繞的斷崖,隻是五行幻影陣所幻化出的假象而已,事實上衆人都親眼看到了官道在前面斷爲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但跑在最前面的那輛拉着馬車的馬看到的卻依舊是一片坦途,這就是馬當時并未受驚的原因,如果前面是實實在在的斷崖,想必無需孫大麻子勒住馬缰,那馬遠遠地便會停步不前。
動物感知危險的能力往往比普通人更爲優越,這是它們的本能,因其思維單純情感單一,所以其受到外界環境蠱惑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三輛馬車快馬加鞭,順着官道絕塵而去,果然在夕陽剛好落山之時,看到了一個小鎮。
吳志遠抱着菊兒去找大夫,其餘人等則去尋找客棧投宿。
菊兒的高燒依然是受了颠簸及風寒之苦所緻,加上她的體質本就虛弱,所以此時高燒襲來,比上次更爲兇猛,所幸就醫及時,否則真會有性命之虞。大夫爲她開了幾副中藥,吳志遠即刻帶回客棧煎藥,菊兒喝下之後,面色微微好轉,但精神頭不佳,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衆人吃過晚飯,先後來到菊兒的房間。吳志遠沒有出去吃飯,而是留在房内照顧菊兒。想到吳志遠沒有進食,花姑特意端來飯菜,放在了桌上。
吳志遠坐在床邊,不時地将菊兒額頭的毛巾重新濡濕,敷在她的額頭上。衆人進屋,他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并未寒暄。
“吳兄弟,你還沒吃飯,先去吃飯休息吧,菊兒姑娘我來照顧就好。”花姑的年齡與吳志遠的母親差不多,這番話倒也有幾分長輩對晚輩的關懷之情。
吳志遠搖了搖頭,看着菊兒憔悴的面容,若有所思。
孫大麻子明白菊兒和吳志遠兩人之間的感情糾葛,于是打着手勢讓衆人都出去,讓吳志遠一人在此照顧菊兒即可。衆人會意,便一個個退了出去。
看着菊兒昏睡不醒的模樣,吳志遠的心裏一直在思考兩人之間的感情問題。吳志遠是個多情的人,但絕不濫情。之前的他會因爲一些莫名的感動而心生一絲感激之情,并将這份感激誤認爲是愛情,但經曆了這麽多人情世故,他懂得了感動與愛情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事實上他對菊兒的确有感情,但這份感情絕不是愛情,确切的說,更像是兄長對待妹妹的兄妹之情。可是吳志遠能感覺到,菊兒對他的感情似乎并不是這麽簡單。
以後的日子還長,吳志遠不知道該如何對菊兒解釋,同時又不傷害到她,這是一個看似無謂實則非常棘手的問題,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就是吳志遠帶着菊兒回到吳家村,又該如何向月影撫仙、盛晚香及自己的父母解釋,加上花姑來娣和蠻牛三人對他和菊兒關系的誤會,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恐怕傷害到的人不止一兩個。
就在吳志遠沉思間,菊兒忽然說出幾句含糊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