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瑩與月影撫仙一樣身材颀長，但十分纖瘦，此時被吳志遠制住，加上心神恍惚，根本無心掙紮，隻能任由吳志遠連拖帶拽的向五叔家的方向走。

“志遠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月影撫仙一把握住吳志遠的手腕，想要制止他，但見他滿身是血，而又不見菊兒的蹤影，已經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尋常，繼續問道，“菊兒呢？是不是菊兒出事了？”

吳志遠此時幾乎已經喪失了理智，他看都沒看月影撫仙，也根本不知道身旁這個人是誰，隻是怒吼道：“放手！”

月影撫仙從未見過吳志遠如此粗野霸道的一面，頓時一陣錯愕，同時下意識的五指一松，放開了吳志遠的手腕。

吳志遠雙目發赤，拖拽着李雪瑩就往前走。在場的衆人包括從小看着吳志遠長大的鄉親，也都從未見吳志遠如此憤怒過，個個被吳志遠此時的樣子吓得怔住了，沒有一個人敢再上前詢問，就連吳志遠的父母親也一臉愕然。畢竟此時的吳志遠不僅臉色駭人，渾身的鮮血更是令人不敢接近。

衆人一路跟随，一直跟到五叔家院門口。吳志遠将李雪瑩拖進屋内，一甩手，李雪瑩跌坐在地上。

“爲什麽？”吳志遠伸手指着躺在炕沿上的菊兒的屍身，目光卻直逼李雪瑩。

此時的李雪瑩手臂已經被吳志遠抓握得紅腫了一片，衣袖也被扯破，她看着炕沿上菊兒的的屍身，早已淚流滿面，不斷的搖着頭。

“你說話！”吳志遠一把抓住李雪瑩的衣襟，将她提着站了起來，瘋狂的怒吼道，“菊兒一生孤苦，與人無争，她才剛來吳家村不久，與你有什麽仇怨？爲什麽？爲什麽你要殺了她？”

此時月影撫仙、花姑等人也都進到屋内，看到炕沿上菊兒的屍身，也都大緻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吳氏、盛晚香等人全都俯身到菊兒的屍身前，看着菊兒凄慘的遺容，抹起了眼淚。

“瑩瑩，菊兒真的是你殺的？”月影撫仙性格較爲頑強，此時雖未落淚，但痛惜之情溢于言表，她看着李雪瑩，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不是我！”李雪瑩的目光與月影撫仙對視，突然回過神來，她大力搖着頭，驚慌失措道，“我沒有殺菊兒，菊兒不是我殺的！”

“不是你？”吳志遠怒聲道，“我親眼看見菊兒滿身是血躺在你的腳下，而你的手裏握着這把尖刀！你還有什麽話說！”說着，“哐啷”一聲，吳志遠将當時李雪瑩握着的那把尖刀摔在了地上。

李雪瑩看到那把尖刀，頓時滿面驚恐，眼睛睜得很大，她不斷搖頭道：“不是我，我沒有殺她，我看到她的時候那把刀已經插在她身上了！”

吳志遠失聲笑了出來，笑聲慘淡，令人心中不忍。蓦地，他的笑容轉爲怒容，目射寒光的看着李雪瑩：“人證物證俱在，你居然還想狡辯？你看看，你讓大家看看，你的手上沾滿了菊兒的鮮血！你這個劊子手！”吳志遠說着，一把抓起李雪瑩的雙手，舉到衆人面前。

“菊兒姑娘小鳥依人，十分可愛，我們大家都很喜歡她，你可真夠狠心的，怎麽能對她下得了手呢？”站在花姑身旁的蠻牛粗聲道，他雖不太會說話，但表達的意思卻非常清楚。

“我沒有！我真的沒……”李雪瑩開始從剛才的驚慌失措中漸漸恢複了神智，她放聲哭喊着，想爲自己辯解，但她的話還沒說完，隻聽“哐”的一聲，吳志遠猛地上前一步，探手一抓，将蠻牛腰間的彎刀拔了出來，明晃晃的刀身在空中一劃，最後架在了李雪瑩的脖子上。

刀刃那冰冷的寒意透過脖頸間的皮膚，深入李雪瑩的骨髓，冰冷了她的心。她沒有想到吳志遠會再次對她拔刀相向，面對手持彎刀的吳志遠，似曾相識的一幕再次湧上心頭。兩人相識之初，在地下暗道中時，吳志遠識破了她假扮月影撫仙的身份，當時曾用長劍指着她的喉嚨，但吳志遠心地純良，最終并未對她施以殺手，而是放她離去。沒想到似曾相識的一幕會再次上演。

“你要殺我？”面對吳志遠彎刀相向，李雪瑩本來驚慌的神情竟變得出奇的平靜，她目光複雜的看着吳志遠，雙眸中淚光閃爍，皓齒雪白，緊緊地咬着下唇。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吳志遠字字堅定道，“你殺了菊兒，我就要爲菊兒報仇！”

聽到吳志遠的話，李雪瑩的眼神中湧出無盡的失望，大顆的淚珠順着臉頰滾落下來，她緩緩閉上雙眼，做出一副受死的模樣，嘴唇微啓：“好，動手吧。”

吳志遠怒目圓瞪，滿腔怒火直沖腦門而上，想起菊兒生前的點點滴滴，将心一橫，手中的彎刀猛然一沉。

“志遠！”“志遠哥！”就在此時，月影撫仙、盛晚香、花姑、吳氏夫婦等人齊聲高喊道。

吳志遠手中本已發力的彎刀應聲停了下來，他的怒氣上湧，胸膛不斷起伏，就這樣僵持了半晌，胸中的怒氣稍稍平息，突然将手中的彎刀扔到了地上。

“也許當初我不應該把你從李蘭如手裏救出來，這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是我害死了菊兒。”吳志遠轉頭看向菊兒的屍身，目光中擎着淚水。

蓦地，他轉向李雪瑩，神情嚴肅而鄭重道：“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不再有任何關系！”說完，他伸手一指房門口，怒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

李雪瑩錯愕的看着吳志遠，怔了片刻，緩緩的點頭道：“好，吳志遠，沒想到你如此絕情，今天我才算看清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說完，她轉身就走，撥開人群，走到房門口時，她停住腳步，回頭說道，“我再說一次，菊兒不是我殺的！”

說着，李雪瑩掃視了屋内的衆人一眼，從吳氏夫婦、月影撫仙、盛晚香、花姑、來娣、蠻牛、孫大麻子到五叔五嬸和雪兒一家三口，然後毫無留戀的轉身奪門而去。

“瑩瑩！”月影撫仙呼喚一聲，就要追上去，隻聽吳志遠大吼一聲：“不要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