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空蕩蕩的山,火玠臉紅的如粉如脂、如血如火,身上火木靈香也快清涼不了。還有什麽說的,繼續追!瑪淡,他發誓若是追上大公子,還是先追上再說吧!
火鸾衛也沒說的,追!
大家都是高手,但從沒做過這麽憋屈的事,根本就是被人耍了一通,仇敵就在前面;憋着勁兒使勁追,猛然發現追出山了;望着天邊紅霞,竟恍如隔世。
前面官道上,大公子騎着一匹馬,穿着一身白衣,上面一片牡丹花,風流超逸,霸氣天成;一雙星眸猶如天上亮起的第一顆星,和第二顆星,光芒照遍天下。
火玠忽然靜下來,說實話,如此人物,他第一次見。忽然覺得,輸給她,不冤。
其他火鸾衛站在他身邊,怒氣沖沖,但不敢往上沖。
逸公子身邊沒人,就她一個,立馬路中,一身風流毫無殺氣;風從她身邊吹過,能看見牡丹綻放,能聞見濃淡花香。但又像千軍萬馬,一堵牆一片天壓在那裏;又似我花開後百花殺,滿天盡是血飄灑。有種沖過去試試,沒準怎麽被坑死都不知道。
不,這不是死不死這麽膚淺的問題,這就是那一種莫名的氣勢,就不該去冒犯。
“哈哈!”逸公子忽然仰頭沖天大笑,笑聲放肆張揚,灑脫豪放,直上青雲。
火鸾衛都感覺身心輕浮起來,好像不是經過一場厮殺,而是一局棋,勝敗不過一場遊戲;于是忍不住也想跟着一聲大笑,人生幾何。
“駕!”笑聲在雲端回響不休,逸公子已經騎馬遠去,一縷淡淡煙塵,随風飄散。
火鸾衛忽然一身冷汗,好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一個人的氣勢竟如斯恐怖。
火玠也有點腿軟,一天奔忙,沒吃東西沒喝水,鐵打的人也累壞了。
火鸾衛小心問:“頭?現在、怎、怎麽辦?”
火玠苦逼:“還能怎麽辦,撤!”
一小夥不甘心:“大公子、大公子、那個二公子他們都去了恒澤縣,我們不去好嗎?”
火玠俊臉紅通通、香噴噴、氣沖沖:“你豬腦子啊!大公子一個人耍了我們這麽多人,去恒澤縣有那麽多老百姓,你想去送死嗎?繞路恒潤縣,去跟大公子彙合!”
衆人聽着有道理。沒有老百姓幫忙,大公子可能扳倒山還能換好衣服騎着馬在路上等着嗎?别管誰肯定得有幫手,貿然追上去,找死何太急?
火鸾衛雖然又饑又渴,走官道還是挺快,暮色中那麽蕭索。馬都留在洛山,隻能自己走了。
恒澤縣,縣衙門口,逸公子翻身下馬,昭王、英俊、書滴等随後趕到。
聽那輕快的馬蹄聲,看那些高貴英俊的臉,飛揚的袍子散發着王者之氣,又像勝利的旗幟。
一幫老百姓沖過來,一片歡呼!空氣中一股香味兒,不知多少匹馬被擺上桌!
縣衙周圍乃至整個縣城一片燈火通明,恒澤縣今兒過節!
慶賀一場勝利,慶賀劫後餘生!
雖然劫難尚未過去,但能赢得一場這樣的勝利,将永載史冊!
扯遠了,野豬林燒死那麽多馬,二公子專門送來犒勞大家的,不吃放那做什麽?上千匹上好的戰馬,夠幾萬人吃的。老百姓,也就圖一口吃的。
逸公子一躍飛上屋頂,白袍牡丹盛開一片,喊聲傳遍半個縣:“大家都是好樣的!勝利終将屬于我們老百姓!讓一切奸臣賊子都他娘的去死!誰敢讓我們不好過,吃了它!”
昭王揚手丢了挺大一隻馬腿上去。人群裏不少秀才忙着翻譯。
老百姓聽不懂,但看那氣勢就夠激情了,一片呐喊歡呼,聽完翻譯愈發吼聲震天。
衆人猶看着,隻見大公子左手背在背後,右手拔劍,将馬腿挑起,一片劍光閃過,肉片如雪片片飛下。馬腿落下,她再次挑的老高,人飛躍而起,半空中一片劍光晃的人眼花,肉片繼續飛灑。劍光猛然帶出一片殺氣,馬肉似乎也成了奸臣賊子。
下面孟虎準備了不少盤子,把肉接住,送給周圍老百姓;老百姓更加熱血沸騰,完全無腦。
“啊!大公子!”無數人瘋狂!太帥了!大公子太厲害了!
“大公子!大公子!亂臣賊子都去死!殺了他,吃了它!吃了它!”吼聲一片,猶如大海怒濤一浪疊一浪,驚天地泣鬼神。
逸公子将馬腿削的就剩一根骨頭,丢到地下;人在屋頂停下,劍上穿了一串肉片;張嘴吃了一片,大聲喊道:“吃了它!”
“吃了它!”萬人齊應,吼聲直上九霄。
狂歡随即開始,吃的似乎不再是馬肉,而是人肉!人肉大家正常不會吃,但若是有人要他們死,那食其肉喝其血猶不解恨!
逸公子表演完,跳下來進了縣衙;外面依舊歡呼震天,罵聲連片,吃的非常痛快。
縣衙内稍微安靜一點,逸公子、昭王等都進去更衣出來,才準備開席。
大廳裏準備了幾張大桌,一桌能坐十個人,桌中間放着一大盤馬肉,周圍還有好些菜,酒,很豐盛,和普通老百姓不同。
逸公子在首席坐下,昭王、英俊、書滴、孟虎等人都坐一桌。英布、孟寶等人就坐隔壁桌。老縣丞石誠,恒澤縣幾個有名的秀才、一個舉人等,也小心坐在一桌。
大家不用客氣,這幾天都很辛苦,先吃個半飽,酒倒上,說事。
孟虎面色黝黑,雙眼黑亮,神情嚴肅,聲如虎嘯:“野豬林基本和計劃一樣,火燒了半個多小時就熄了,沒有蔓延;二公子一共一千二百騎,火鸾衛逃出八成,精兵逃出一成,馬逃出不到一百匹。死的人馬收集到的東西都收好了,大批刀劍,比軍中用的還好。不過最後出了點意外。”
洛山也收拾了近二百套皮甲刀劍等,這些都是好東西,暫時由米老爺保管。
逸公子問:“什麽意外?”
孟虎臉色發黑:“二公子逃出後,傷亡不少,衆人休息一下選擇撤退。途徑新橋村時,進村屠殺百姓,無一活口;後又屠殺三個村子,引起衆怒。”
逸公子放下酒觥,明眸光芒凝成一點,聲音平靜近乎無情:“不是早讓大家撤了嗎?”
孟虎一臉無奈:“一些是老弱婦孺;不少人剛弄到糧食,守着糧食不舍得走;有人以爲躲在家裏就沒事了;還有不少人一直表示懷疑。”
逸公子依舊平靜:“現在還懷疑嗎?”
孟虎無語,老百姓多了,怎麽想的都有,懷疑也正常。現在麽,還用說?
其他人都不說話,氣氛很沉重,這個話題也很沉重。
二公子帶着精兵和火鸾衛來了,地方沒到就被坑了,坑的很深,多好的事兒;然後撤退的時候屠殺百姓,那些都是無辜的、不應該死的啊,就算精兵死光了也換不回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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