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随油起。
幾根燃燒的木柴很快熊熊而起,幾張桌子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火勢一下子順着被撞開的門縫向外撲去。
一個特務大喊一聲在地上打了個滾,起來時已然是眉毛去了半邊。
其他幾名特務頓時慌成一團。
慌亂中一名特務對着門縫連開了數槍。門縫并不大,再加上因爲燃燒,門邊已騰起淡淡的輕煙,廚房裏的情形特務們基本看不清楚。不過,人有從衆心理,因此其他幾名特務也紛紛開槍shè擊。
“混蛋。誰讓你們開槍的?”随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葉承宗帶着大批特務沖進了茶館。他像一頭咆哮的獅子,抓着一個特務的領子不停的搖晃:“我說了要活捉、活捉。你們聽不懂我的話嗎?”
葉承宗雖然受李雲峰一力提拔,但是不服他的人大有人在,再加上他是**叛逃自首的身份。中國人崇尚的是從一而忠,他這樣的出身在人品上不可避免的爲人不齒,如果他是在中統,也許還好些,因爲在中統中和他經曆相似的倒也不算少,可惜他是在軍統。如果不是李雲峰看中他,他的前途隻能用“慘淡無光”來形容。
盡管李雲峰欣賞他,也并不是不求回報的,這一點他非常明白。他知道李雲峰之所以重用他那是因爲他本人能力一般,在軍統内部又沒有什麽資曆,完全是靠着娘家的勢力才混了個主任。李雲峰欣賞他、提拔他、重用他,其目的就是爲了能爲李雲峰撈取一些功勞和升官的功勳及資本,最低限度能讓他安穩的在坐在這把交椅上。
可惜葉承宗上任這半年多來,雖然不能說一無建樹,但卻的的确确沒有偵破什麽像樣的大案。反倒是**海城地下黨一天比一天壯大了。這樣下去,即便李雲峰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着,他葉承宗也會被一腳踢開,甚至被軍統掃地出門也未可知。
這半年多,他一直在忘我的工作,生活中基本上就是家、辦公室兩點一線。實在要出門,身邊也從來不會少過十個人。因爲他深知,地下黨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這一點,任何一個中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因爲在中國人傳統教育中,最不能容忍的人就是叛徒。
如果萬一被軍統開除他就完了,即使還能留在軍統,如果隻是挂個閑差,那麽他的生命安全同樣堪憂。所以他憋足了勁要辦個轟動的大案子。而chūn來茶館這條魚他認爲應該是可以救他于水火的稻草。
所以活捉是必須的,如果隻拉了幾條屍體回去,功勞必定大打折扣。何況到現在還沒有直接的證據對方就是地下黨呢?
“可、可……”那名被他抓着衣領的特務被他吓得半死,想要辯解,可惜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來。
好在葉承宗也并不需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答案,他松開手,大聲命令道:“撞開!”
特務們愣了一會兒,很快就想出了主意,搬來了幾張桌子,使勁地開始撞門。而另有一些人則分别沖進茶館裏的各個房間。
門很快被撞開了,可惜整個廚房裏已然都是熊熊大火,伴着滾滾的濃煙,想要沖進去是不可能了。火勢反而沿着桌子向外撲。而且chūn來茶館除了最外面的幾道外牆外都是木制結構,廚房的四面木牆此時也已經被燒得噼啪作響,火勢很有進一步蔓延之勢。
各個房間裏都沒有人,讓葉承宗很是惱火。唯一讓他還放心的就是他知道chūn來茶館沒有後門。不過他還是命令,幾名特務分别前往chūn來茶館的左鄰右舍,防止地下黨來個撞牆而出。因爲他可是知道茶館和左鄰右舍之間相隔的也都隻是一道木牆。
一名特務從旁邊的店裏提了一桶水來,奮力澆上,火勢頓時一滞,可惜不到兩秒鍾,那火燒得更厲害了,更要命的是那濃煙越發的嗆鼻,撲面而來。
“笨蛋!”葉承宗罵了一聲:“有油的火不能用水澆你不知道嗎?找被子、砂子把火蓋住。”
于是特務們紛紛出動。短時間内砂子自然是不可得。茶館裏幾間房裏的被子很快被搜了出來。一名特務更是靈機一動,帶着數人沖進對面街上的馬記布莊,扛了幾卷厚布就沖了回來。結果後面還跟來了愁眉苦臉的布店大掌櫃。
人多勢衆火焰低。
經過七、八分鍾的折騰,火勢終于撲滅了。
衆特務一湧而入。
廚房裏依然是飄蕩着淡淡的煙,四處一片狼藉。可惜卻沒有發現一個人。
衆特務又“呼啦”一下子沖向通往柴房的門。
葉承宗的心不斷的下墜,他有一種大勢不妙的感覺。果然,柴房裏除了沖進來的特務不見半個人影。
“人呢?難道飛了?”葉承宗咆哮一聲内,全身覺得陣陣無力。
衆特務低着頭,面面相觑。
“組長。血、血。”一名特務忽然指着地上大聲喊道。
斷斷續續的一串血迹從廚房通到柴房,一直延續到了一個食槽邊。
葉承宗快步走過去,發現食槽上也有一抹血痕。
“原來如此,下、下去。”
一名特務搶功心切鑽進了食槽,他一跳下去,就大喊道:“組、組長,這裏有個洞。”
話音剛落,就聽見“砰”的一聲,火光爆裂,血肉橫飛。半拉耳朵飛出了食槽,正落在葉承宗的臉上,吓的他大喊了一聲,然後連連後退。
一陣慌亂後,一名特務哆哆嗦嗦的說道:“手、手榴彈。”
葉承宗腦子飛轉。剛才滅火不,他們花了七、八分鍾。這麽長的時間,如果食槽下面的地洞可以通向外面,那麽足夠他們逃走了。對方沒有跑,而又發現了血迹,那麽有兩種可能一是下面是個死洞,二是下面至少有一個人傷的很重,所以他留了下來作掩護或者爲了将他安全送走留了人下來作掩護。
同時,他又想到這畢竟是城市,想要不知不覺地挖一條太長的地道可能xìng不大,所以即使下面的地道通向外邊,多半也不太長。所以他趕緊下命令封鎖附近的幾條街道。當然想要封鎖成功,靠着三十多名特務還要應付下面顯然是不夠的,隻能求援了。
于是,他一面交待手下迅速給李雲峰電話,另一面強逼着特務們再下去。
雖然誰也不願意,但是在葉承宗的槍口下,一名特務隻能膽戰心驚的跳進了食槽。
風平浪靜。
特務在葉承宗的強逼下,鑽進了洞,不到三秒鍾,下面又是一陣爆炸。
特務的半邊身子在洞裏,半邊身子還在食槽裏,特務們隻看見血慢慢的從洞裏往外流淌。
特務們的臉一個個都白如紙,紛紛向着柴房的門移去。
葉承宗也吓的不行。
食槽不淺,站在上面無法看見下面的洞口,但他可以想象得到那個洞口必然不寬,隻怕一次也隻能一個人往裏爬。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洞裏的人有武器,想要活捉,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老兄,你跑不了的。”葉承宗吸了口氣,大聲喊道:“我是葉承宗,你想必聽過我的名字。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呢?信仰不能當飯吃,英雄好聽,可惜身後之名不過是鏡花水月。老兄,還是現實一點的好。不爲你自己想,也要爲你的妻子兒女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