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你知不知道你少考一科意味着什麽?!”
陸蕭怒其不争的拉住周一的手肘,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爲什麽就不反抗呢?周一懂的那麽多,爲什麽就不知道爲自己争取一下呢?
而且這麽大的事情,周一都沒準備和她們說!
她是真心把周一當朋友的,周一這樣做,真的讓她寒心。
淩忻扯了扯陸蕭的袖子,示意她别說的太過火了。
雖然淩忻能明白這是周一的性格使然,可是今天如果周一能及時告訴她們,怎麽着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周一就是把自己包裹的太好了,所有的苦都自己一個人承受了,所有才有着這樣不符合年紀的成熟和隐忍。
陸蕭用手抵住自己的額頭,許久才将手放下來,語氣已經好了很多,“周一,要不你複讀一年?”
她知道,就算周一少考一科,那成績也是比自己的好,可是,她想要讀的學校,不是周一的目标呀!
周一一愣,皺眉然後搖頭,“算了,家裏本來也不準備讓我再讀書了。”
周一說的淡然,隻是揣在兜裏的手緊緊的握着,隐忍着一心的委屈,算是她少了投胎的技術活,命該如此罷了。
“不可能!”陸蕭甚至比周一還要激動,不讀書?不讀書以得周家父母那些見不得人的作爲,指不定要怎麽壓榨周一。
“周一,你還想被她們禍害多久?你當初不是說了讀書是你唯一能逃離那個家的方法了嗎?你現在就想要放棄嗎?”陸蕭甚至能想像到,以後的周一會被那家人折磨成什麽樣子,光是想想,就讓她心疼的可以。
周一别開頭去,鼻子澀澀的發酸,聲音也有些顫抖,“……現在不想了……”
“……”陸蕭所有的話都被周一一句不想了噎了回來,歎了一口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淩忻拉開陸蕭,替周一揉了揉發紅的眼斂,柔聲道,“是發生了什麽嗎?”
“……”
“陸蕭!”周母尖銳的聲音劃破病房的甯靜,也是打斷了周一即将出口的話,又回複了一臉的冷清。
“你又打我家天成,你憑什麽打我家天成,我今天非要告給你媽聽!”周母心尖尖都像是被人掐去了一塊,周天成頂着個巴掌印,心疼的周母狠不得撲上去咬死陸蕭了。
周天成跟在周母的後面,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陸蕭氣的嘴抽抽,對于那種小兔崽子就不用手下留情的,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等有機會了非把這小兔崽子打到服氣不可!
“還有你周一,帶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就知道欺負你弟弟,你看你弟弟被她們欺負你也不說幫着點,還有沒有做姐姐的樣子……我回去再和你算賬!”
周母訓完陸蕭,又把氣撒到周一身上,還不是周一把陸蕭帶過來的,她就是不喜歡陸蕭的很。
“算賬?!”陸蕭瞪着周母,“你知不知道今天高考?你讓周一來照顧周天成?這麽趕巧的還就是今天了?周天成這要上天的樣子像是有病?腦袋有病吧!”
陸蕭怒不可遏,就爲了這種人,就爲了這種人白費了周一所有的希望!她都替周一不值的很!這種人怎麽配當周一的父母!
“陸蕭,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這麽小的年紀不懂的尊敬長輩嗎?”
周母把她的寶貝兒子護在身後,生怕陸蕭這粗人又亂打人,“周一是我女兒,我想讓她幹什麽就幹什麽,再說了女孩子讀那麽多書來幹什麽,我們家也沒有錢供她上大學,天成讀高中還要交一大筆錢呢!”
以周天成的混賬成績,沒個三五萬連她們本地最差的高中都上不了,所以呢?周天成就能花那錢,周一就得找錢給他花?
周天成從小開始闖了多少禍,這家人哪次不是把周一推出去,知道周一身後有個淩忻,淩忻怎麽着也不會讓人爲難周一的,這家人……
陸蕭氣的混身發抖,她現在好像一拳賞給周母這不要臉的。
“不行,周一這段時間都住我那裏,不回去。”
一直沉默的淩忻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是讓人不可忽視,淩忻冷漠的看着周母,眼裏帶着警告壓迫,别欺人太甚了。
周母還真心不太願意得罪淩忻這種大小姐,想了想,拉着周天成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哼哼兩聲以示不滿。
那天,陸蕭又被老媽狠狠的收拾了一頓,陸蕭就知道那死女人鐵定又給她媽告狀了。
直到高考成績下來,淩忻都沒有讓周一回過家,不管周母打電話過來怎麽催,淩忻一句不行,就是不行。
周一也算是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
淩忻沒有意外的上了一本線,成績算是穩定發揮,陸蕭也不算差,對于她恍恍惚惚耍過的兩年時間,這成績也算是對得起她了。
周一的成績剛好卡在一本線上,想要走一個一本的大學,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了。
周一看着自己尴尬的成績,也沒有說什麽,關了網頁,安靜的看着書。
她的人生,也就這樣了,她媽算是成功了,成功的将她綁在了家裏,讓她給周天成當牛做馬。
“周一,要複讀嗎?”
淩忻看了周一的成績,坐下來,她得好好問問周一怎麽打算以後的,要是周一要複讀,就算她家裏的人有什麽意見,淩忻也能讓他們乖乖的閉嘴。
周一合上書,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不用了。”
“那走一個二本的學校?你的成績上一個好的二本是沒有問題的,實在不行和陸蕭一個學校也不錯,有她在你家裏人也不敢對你怎麽樣。”
周一看着淩忻,想告訴她,卻又不好辜負了她的一番好意,“到時候再說吧。”
淩忻拉住周一的手,用拇指輕輕的摩挲着,“周一,不要什麽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扛下來,我們是你的朋友,你的事情對于我們來說真的不是麻煩,要是你的以後真就這樣被毀了,你的父母不難過,可是我和陸蕭會很難過的,所以,千萬不要逞強,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們,有我們在,你的父母也不敢太爲難你的。”
周一反手握住淩忻的手,隐忍了很久,咬着下唇,“我真的沒事。”
淩忻顯然還是不太相信,不過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就看周一怎麽想了,“好,那填志願之前告訴我你要報哪裏。”
“……嗯……”然而周一沒有想到,那就是她和淩忻最後一次那麽親密的談話,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她們十幾年的感情,就那樣輕易的被改寫了,她以爲,她們還有好長好長的路會一起走過,她以爲的,都隻是她以爲。
“淩忻,别以爲你和陸蕭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就隻當你還小,不懂事,上大學之前必須和她分開!”
一年都難得見上一面的父親居然在這個時候回來,而且,針對的問題也是顯而易見,淩忻倒不覺得有多驚訝,以她父親的精明,發覺是遲早的事情,她早就有了覺悟,她不明白的是,自己的父親怎麽會知道的?!
淩忻皺眉,想到了唯一的可能,難道是姐姐?
仔細斟酌,怕是隻有她了,不然誰還能那麽輕易的和她父親說上話。
“淩忻 ,我說的你聽見沒有。”
明明是血緣最親近的人,看着卻是那麽的陌生,那些她一天天長大的歲月裏,陪着她的不是至親,而是陸蕭和周一,那這些所謂的至親,又哪裏親了呢?
淩忻擡頭,堅定的說道,“爸爸,如果我從小在您身邊長大,我或許會考慮您說的話,可是,這些年陪着我的人是陸蕭,她就像是我最親近的人,是我絕對割舍不開的一部分,我離不開她,就算是爸爸,也不能要求我離開她。”
淩父沉默了片刻,“淩忻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出手,這件事會變成什麽模樣。”
“……”
淩忻站起身來,無所畏懼的看着自己的威嚴的父親,“爸爸,如果,你讓我失去了她,那麽,我也會讓你失去唯一的女兒的。”
淩父一怔,顯然沒有料到一向乖巧的女兒居然如此執着,許久才松下繃緊的五官,“你先出去吧!”淩忻是什麽性格,他作爲父親的再清楚不過。
淩忻和母親道了别,出了酒店。
站在高聳的酒店門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就算她在父親面前表現的無所畏懼,可是心裏,終歸還是有些擔心的。
淩忻緊了緊拳頭,她相信,以自己所擁有的,一定可以保證她和陸蕭在一起的。
從她和陸蕭在一起之後她就做好了所有的覺悟,她要和陸蕭在一起,一定要和陸蕭在一起,誰都不可以分開她們的。
淩忻是喜歡陸蕭的,甚至那份感情她比陸蕭還要先察覺到,帶着偏執的心情等着陸蕭發現的那天,還好陸蕭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她們一起走過的年少時光,那些最美好的時光都給了彼此,那麽今後的人生,同樣也是彼此的。
淩忻這樣偏執的堅信着,她們的未來,無堅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