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重重危機朝着她撲了過來,唐繡本能的往旁邊一閃,再一擡頭,便見到那根白玉的廊柱竟在瞬間變成了焦黑色。然後咔擦一聲,便在她眼前折斷倒了下來。
回廊的一角由此坍塌,大片大片的碎石混着塵土朝她傾倒了過來。
一股腥臊之氣撲面而來,唐繡憋住氣,忍着勃發的怒火急速的往後退了數步,然後放出紙鶴,騎行着飛到了空中。
尖銳的警報聲在文家莊園的上空回旋響起。賓客們尖叫着四散而逃,卻又看不到危機來自何處,竟跟個沒頭蒼蠅似的蹿的莊園裏到處都是。
唐繡淡淡的瞥了一眼,轉頭朝着花園裏的陰暗處看了過去。
一隻暗黑色的四角獸從裏面蹿了出來。與一般的動物不同,它的角全都長在了腿彎上。尖利的爪勾猶如淬了毒的尖刀,即便四周圍的燈光頗爲黯淡,卻也掩不住它鋒利的光芒。
此刻,它渾身沾滿了泥土,混着能夠腐蝕廊柱的粘液裹在了身上。
“呼呼”的吼了兩聲後,它循着氣味朝着文家莊園的大廳裏走了過去。幹癟的肚皮晃悠悠的垂挂着,消瘦得連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它餓了。”白澤聽到那呼呼聲後便翻譯道。
唐繡嫌惡的看了四角獸一眼,操縱着紙鶴飛的更高了些。
然後瞬發了好幾個火球朝着那四角獸砸了過去。
别人如何她不管,但是阿娘還在裏頭呢,她不能坐視不理。
就猶如絢麗的煙火終于爆炸開了一樣。唐繡的小火球一接觸到那隻四角獸後便騰地一下子燃燒起來。巨大的火焰一跳一跳的,将整個前院都燒的亮堂起來。
四角獸嗷嗷慘叫起來,然後就近就跳到了身邊的噴泉池内。
“嗞”的一聲響後,那噴泉池上冒出了一陣白煙。
唐繡見狀後卻是嗤笑了一聲,然後打出一記千裏冰封後,便将那四角獸瞬間冰凍在了噴泉池内。
庭院裏的氣溫驟降,四周圍的樹木表皮上全都結上了冰霜。
咔擦咔擦的聲音響起,唐繡仔細一瞧,便見到那些樹木霍霍的接連倒了下去。十幾隻變異獸從暗處沖了出來,一窩蜂的全都朝着溫暖的宴廳裏沖去。
唐繡臉色一變,瞬間就俯沖了下去,然後在衆多賓客驚恐的眼神中對着那些變異獸一陣毒打。
飛濺的血肉落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很快就将地面腐蝕的低窪不平起來。賓客們躲在了桌子底下,越來越多的目光黏在了唐繡身上,熱切的幾乎要将她燒灼起來。
唐繡一邊打一邊将神識朝着四面鋪散了開去。然後一路果斷的朝着趙紅妝的方位摸了過去。
變異獸們最是欺軟怕硬,見唐繡難纏,便紛紛躲避了開來。宴廳内桌椅傾倒,杯盤狼藉。變異獸們逃到一邊後便從桌底下拖出驚恐大叫的人類,然後再躲到角落裏與一衆“夥伴”分而食之。
“救命!”
衆人狂奔着跟在唐繡身後,眼神無助而期盼。
唐繡終于尋到了趙紅妝,卻見對方正被宋林牢牢的護在懷中,躲在了宴廳側面的化妝間裏。
“唐繡?”趙紅妝驚訝極了,随後臉色一沉,不悅的問道:“你跟蹤我?”
唐繡看到趙紅妝沒事後便大松了一口氣,然後在對方糾結的眼神裏低低說道:“跟我走吧。我能保護你……”
趙紅妝聽後卻冷淡極了。即便知道眼前之人本事很大,她也不想跟對方再多接觸。
“你既然能對付那些怪物,爲何不多幫些人呢。”
她的手緊緊的扣在了宋林的手臂上,蒼白的手上青筋微微凸起,被那鐵灰色的西服顔色一襯,便越發的顯眼起來。
唐繡默默的看着對方沒出聲,良久後才澀然說道:“我是來救你的——”
“我不用你救。”趙紅妝很不客氣的打斷了對方的話,固執的說道:“你真要過意不去,就去看看唐明……還有我媽他們怎麽樣了。”
到底是親媽,即便幾分鍾前還針鋒相對,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她便又擔心起來。
唐繡站着原地半天都沒動。她用靈力隔開了這裏,所以外面那些人即便是追到了這裏也會莫名的掉頭跑開。濃烈的血腥味傳到這裏時也隻剩下了一絲絲,隻有慘叫和怒罵聲能清晰的傳入耳内。
“這裏很危險。”她的語氣隐隐有些哀求:“我先把你救出去再說……”
趙紅妝身子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你走啊!我承認你比唐繡有本事,可是你既然有本事,爲什麽不出去救人?”她突然擡了頭對唐繡吼道:“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瞧見了對方這般冷血,趙紅妝便忍不住将對方往壞處去想。
對方手段詭異,心性又不好,誰知道原來的唐繡是不是被對方給殺了呢。
畢竟帝國雖然一直在折騰唐繡,卻從沒說過讓她去死啊。
怎麽就那麽巧,唐繡一死就被對方侵占了身體。
感受到了趙紅妝的怒氣,宋林急忙将對方緊緊抱在了懷裏。
“唐小姐,你出去吧。”他一邊用手順着趙紅妝的後背安慰她,一邊擡頭對唐繡道:“你也看到了,她不想見你。”
聽到趙紅妝将眼前之人叫做唐繡,他的确是有些驚訝。但是驚訝過後,卻又了然過來。
怪不得她說趙糖心是個冒牌貨,原來證據竟在這裏!
就是不知道對方的變化怎麽這麽大。畢竟前幾月見面時,對方還是個胖妞呢。
唐繡雖然心如刀絞,卻沒再多說話了。她深深的看了宋林一眼,掙紮着想了好一會兒後才一聲不吭的離開了化妝間。
外面傳來了很激烈的槍炮聲,她才一出門便被人給圍了起來。
“趙小姐,救命啊!”
大家害怕極了,恨不能全都躲到她身後去。
唐繡沒有理會他們,又給化妝間加固了一層保護罩後,才轉過身朝外面走去。
阿娘讓她去找唐明跟蘇曼兒。她雖然沒有明确的答應,但心裏頭已經将這事當成了任務來完成。
不過,還沒等她走出宴廳,手臂便被一人給拉住了。
“趙小姐……”王漢銘氣踹噓噓的貼了上來,腆着笑臉說道:“你要去哪兒……能不能把我們都帶去?”
腳下是蜿蜒噴濺的血迹,入目便是白花花血糊糊的殘肢斷臂。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笑出來的人,衆人隻把他當瘋子一樣看待。
不過,對于這瘋子說的話,他們還是很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