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喆玺加緊腳步,不是因爲天黑害怕,而是肚子已經開始打鼓,更何況水早就喝完了,幹了這麽多活,說精疲力盡一點也不過。
千萬不要覺得沙漠總是熱的,太陽一落山,涼風就開始了。
但是與饑渴相伴的路途非常難熬。我們決定更改目标,先去防沙林裏王洪剛老爹搭建的帳篷,那裏肯定有喝的。運氣好不一定能有些食物,或者有火柴也行。
星光迷亂道路難辨,樹木總是惡作劇的伸出幾根樹枝阻攔我們。喆玺說這些樹柔韌性很好,正在跳舞。有的下腰,有的下叉,不過肯定不會翻跟頭。我并不關心這些,四處搜尋傳說中的大狼狗,防止它從某個陰暗的角落突然鑽出來咬掉我們的腦袋。
月亮一如既往的膽小,從旁邊扯了一塊雲把自己遮擋住,久久不敢鑽出來。
我們光明正大的走向帳篷,卻比賊人還要小心翼翼。我甚至差點相信了喆玺的妖言,覺得樹木盯着我們看。希望是我太過小心,到這裏我身上的血管好像被洗衣機洗過,開始縮水,所以揪緊了心髒。
大狼狗并沒有出現,我們兩個攙扶着逐漸靠近帳篷。
一盆水在帳篷邊的地上,清澈見底。我渴死了,才不管這是幹什麽的水,伏在地上腦袋趴近水面,噘着嘴開始吸。一口怎麽夠,連着喝了好幾口。閉目享受。
擡頭,喆玺已經從帳篷裏拿出一盞油燈點亮了,昏黃的燈光照耀水面的漣漪。
換我拎油燈喆玺趴下喝水。這個笨蛋剛喝了兩口就把珍貴的水資源從鼻子裏嗆了出來。“哥,他跟我眨眼。”
“誰跟你眨眼?”隻是趴下喝個水,能看見誰?我覺得他在跟我開玩笑。
“水裏那個我。”喆玺的口氣不像是開玩笑。
“你眼花了,趕緊喝,完了吃烤蛇回家。”他肯定是因爲自己被嗆到覺得丢人編了個理由。
喆玺蹲在水盆邊,我估計他從來沒在鏡子裏這麽仔細的打量自己。
“他笑了!”喆玺一拳頭打進水裏。
“好了,這樣可以了吧。”我把油燈拿開,這下看不見水面的倒影了。
“哥,有點冷。”喆玺喝完水站起來,打了個哆嗦。
“嗯,是有點冷。”我左手摟住喆玺的肩膀,試圖靠近取暖,他的身體冰涼。是累了吧,走路一瘸一拐。
星光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烏雲遮擋,油燈的火苗跳躍不定。
得先找一些柴火。
“一會把蛇蛋也烤了吧,我餓的厲害。”喆玺戀戀不舍的聲音,我的右手被塞進了四個蛇蛋。
“好。”我停下了腳步,思緒從尋找柴火烤蛇肉的美夢中抽了出來,喆玺從右邊出現想鑽進帳篷,被我一把拉住。
風起,吹響樹葉猶如瘋子半夜狂笑,燈光差點熄滅,
我明明是用左手摟着喆玺的肩膀,他怎麽會把蛇蛋塞進我的右手?
“怎麽.....”喆玺回頭有些疑惑,聲音戛然而止,兩隻眼睛睜大了。
趕緊回頭看看左手摟了個什麽東西,隻感覺左臂一輕,那東西不見了。心裏出現不少慌亂,看來喆玺之前并沒有胡說,不是累壞了産生幻覺。
我扔掉蛇和蛋,右手拉起喆玺,“我們先回家。”
喆玺估計是被吓壞了,隻能被我拖着走。現在才發現這防沙林如此讨厭,似乎瞬間瘋長變得密集,劃破了衣裳,估計也被劃傷了吧。來時的路已經找不到了,我隻能松開喆玺的手放下油燈開路。
我很着急,但是這苟延殘喘的油燈幾乎發不出任何光亮,樹影斑駁左右招搖,風更大了,一顆顆樹用它詭異的姿态對我招手。
撥開樹枝,油燈發出一下前所有未有的光亮,之後迅速熄滅。但就這一瞬間,我清楚看到喆玺正好在我面前,臉色蒼白好像塗抹了一層面粉,雙眼幾乎鼓了出來,兩條血線從眼裏蔓延進入嘴角,他伸手抓住我的衣領就跑。回頭,分明看到喆玺不是還在剛才我放開的他的地方麽,怎麽兩個喆玺?
我确信身後的那個喆玺是真的,他的眼睛沒有流血。甩開前面抓着我奔跑的假喆玺,跑回來發現這裏的喆玺不見了。
身後有什麽東西拽我的衣服,一股風從耳邊吹過。
“哥,我在這”喆玺的聲音從帳篷那裏傳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撕拉一聲衣服扯破一個大口子。隻是這個聲音就吓得我差點坐在地上,怎麽還敢回頭去看。停在了原地,仔細觀察周圍,隻有一個喆玺,但并沒有在帳篷旁邊。他慢慢的走過來,身上似乎散發出了幽綠的光芒,嘴角一絲笑意隻看一眼就打了個冷顫。在我緊張的目光中,他的腦袋好像吹炸的氣球一般,爆裂!但是他還往我這邊走,腳步穩定。
“哥,我看不見了。”聲音就在耳邊,回頭,喆玺的腦袋在我肩膀上,雙眼緊閉,磨牙的聲音太過刺耳。我幾乎驚聲尖叫。
“哥,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另一側肩膀上傳來喆玺的聲音,又是那好像嚼碎了骨頭的磨牙聲。我應該是顫抖的厲害吧,不然牙齒怎麽咬了舌頭?
我的身上好像爬滿了螞蟻,又好像無數隻手在若有若無的撫摸。
看着肩膀上喆玺的腦袋,餘光發現身後有個東西在接近,匍匐在地上,兩手兩腳彎曲的詭異,長長的舌頭鋪在地上。就這麽一分神,面前喆玺的身體消失了,肩膀上的兩個頭也不見了。
鬼怪嗎?我又不是沒見過,不是這樣啊。
後背被拍了一下,我差點跳起來。“哥,到底怎麽回事?”喆玺帶着哭腔。
我沒有答話,這是剛才餘光看到的那個東西還是喆玺?然後他笑了,嘴巴咧的越來越大,臉頰裂開以嘴爲分界線上半部腦袋掉了下去,鮮血噴了老高。但是動作不停,别扭的打開雙手要掐緊我的脖子,我往後退一步,他往前跳一步,再退被樹木絆倒,眼睜睜的看着喆玺雙手直接穿過我的脖子。
我閉上眼睛,希望這些都是幻覺,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音。這應該是喆玺,我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閉着眼睛往過爬,也不管地上帶刺的樹枝紮的生疼。摸到一隻腳。
“哥?”是喆玺的聲音,不少顫抖。
我趕緊爬起來,隐約發現他身上有不少破損。
“我們是見鬼了吧。”喆玺很害怕。
“别怕,閉上眼睛,抓緊我的手出什麽事都别松開。”我去抓喆玺。
然後喆玺的雙眼突然睜大,我趕緊撲上去,他雙腳根本就沒動但是身體開始往後滑,速度太快我根本就來不及抓他。
我看到一張巨大的嘴,粘稠液體滴答落下,喆玺腰間被一條舌頭卷住。
這可氣壞了我,從一開始摟錯人走路一瘸一拐,到後來餘光所見以及伸手掐我脖子怪異的姿勢,到現在的大嘴和舌頭,分明是那個蛙人在搗鬼,居然被戲耍了。
在我反應過來的瞬間,喆玺已經消失在蛙人的嘴裏,看了我一眼轉頭就跑。這蛙人長的也夠快的,這麽些時間不見居然這麽大了。
我得追上他,救出喆玺。
蛙人吞下喆玺那麽大一個人竟然還能變小。一路追逐,我們跑出了防沙林,重新進入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