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保持鎮靜,雖然眼前所見不爲真,但看着自己的兄弟朋友慘死在自己面前,不可能心無波瀾。
我們确實還沒有走出去,最初的疑惑在認爲脫困的那一瞬,有人跑開,我突然想到既然已經不知道在這裏循環了多少次,從依靠在樹上的枝條、地上的小刀和小坑來看,絕對不止三四次這麽簡單,但爲何我的兜裏隻有三枚戒指?
直到大黃蜂賤賤的耍帥,騷情漂移掉頭的時候,我看的真切,那裏的路面是黑色的,輪胎也沒有留下痕迹,就是說在同一個地方已經掉頭了很多次,路面早就被全部染黑,難以察覺痕迹了。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們沒有走出去,在第三重循環之中。
這時踩在紅色公路上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爲什麽是紅色的?因爲每次到這裏我都把自己的腿砍斷,是血液把公路染紅了。
這裏和我們上車的位置還有一些距離,所以根本就沒有發現。
轉頭,兩邊的林子裏全部都是撞廢的面包車,随意雜亂的堆砌在一起,喆玺的腦袋散落在周圍,還有堆成堆背部燒焦的昨和明朗,每一個劉泉和蔣符開的身上都插着一塊玻璃,鹿子寒是最安詳的,好像睡着了一般。
繼續向前,忍住心中即将沖破理智的憤怒。
多少個夏臨淵我已經懶得去數了,每一個的四肢都奇異扭曲,胸前和臉面已經被路面摩擦的血肉模糊,鼻子消失,車門随意躺在林子裏,橫七豎八。
捂住嘴,把即将出口的怒吼壓下去。
身後一股大力襲來,單腿的我怎麽還站得穩,被撞的趴在了地上,路面是紅色,粘稠的血液成爲最好的潤滑劑,将我向前推送,顯然前面還有東西,我猜是我的屍體吧。
是應該去看看自己死時是什麽樣的。
唯一的腳被抓住,把我往回拖,單手用力轉身,劍鞘狠狠拍在抓我人的臉上,留下深深的印記,這個人我不認識。
臉面被扇耳光一般拍到,這個人顯然被激怒,也不管疼痛,立刻撲身而上想把我壓在下面。雖然隻剩一條腿,不過可堪重用,用力踢對方小腹,我自己借助這股力量滑出,對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爬起來往前蹦,很多人認爲少了一條腿而已,單腿蹦也可以很快,其實大錯特錯,這不是綁住一隻腳的遊戲,自身完好,此時每動一下傷口都被扯的如同撕裂的疼,不信可以試試每天睡醒起床的時候,不要用手臂的力量,将如何費勁。
快速把手中那一個戒指戴在右手上,身後的追趕聲越來越近,脫掉劍鞘,回身直刺。
徑路正正穿透了胸膛,對方抓緊我的手,将戴着戒指的手指揪出來,一聲脆響,手指被掰斷揪了下來。
發出一聲悶哼,但我緊緊的閉着嘴,将徑路抽出胸膛,再次刺了進去。對方往側邊用力,兩個人倒下翻滾着到達了路邊。
我終于看到了自己的屍體,劍鞘握在左手之中,右手上戴戒指的手指被掰掉,緻命傷在腦袋,被一塊巨石壓在下面。
旁邊也有無數這個人的屍體,每一個上面都有一柄徑路插着,手指上帶着那枚迷惑我們的戒指。
回頭,看到這次的這個人舉起了一塊巨石,不管插在胸前的徑路,傷口不停往外冒血,一枚女士戒指在其手指閃閃發亮。
我笑了出來,是那種張大嘴哈哈大笑,這次沒有錯了。
之前确實想要怒吼,所以捂住嘴,但更重要的是把那枚迷惑我們的戒指放進嘴裏,将昨和明朗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我在賭,這樣緊急的環境之中,這個人不可能仔細觀察對不對。
我記得第一次循環的時候,兜裏是沒有戒指的,也就是說隻要保住這枚戒指,就可以破壞循環了。
這個人看到了我嘴裏含着的戒指,扔掉巨石,取下手指上的戒指丢掉,氣急敗壞的想要來搶,劍鞘正正頂住插在其胸部的劍柄之上,徑路再次深入幾分,同時單腿用力,把他絆倒,腦袋正正砸在巨石上面,血花四濺。
這一次他先死了,而我也保住了戒指。
躺在地上劇烈喘氣,等待循環的結束,一切回歸正常,身體不再這麽難受,所有人都回到我的身邊,一路歡歌笑語的返回。
意識越來越模糊,失血過多,這是要死之前的感覺吧,有什麽地方不對嗎?
轉動腦袋,看到四五枚躺在地上昨和明朗的戒指。
這一刻,說不絕望是假的,難道這枚戒指不是關鍵之物嗎?我已經調動了自己最強的思緒來逃離這裏,最終卻發現之前已經有過很多次的嘗試,然而最終全都敗了。難道還要再回去從頭來一遍嗎?
我很煩,前面小的循環,在這裏又碰到大循環,那麽會不會即使跑出這裏,還有一個更大的循環在等着?如何才是一個盡頭?
到底要怎麽做?
身上僅有的力氣就是轉動舌頭,把嘴裏的戒指吐出來,任其滾落在地上,叮叮作響,好像對我的嘲笑。
什麽時候一枚戒指也敢于嘲笑我了!一瞬間怒氣上湧,喉頭吐出大口鮮血,但借助這股怒氣全身硬生生的擠出不少力量,坐起來,無數柄刺在那人胸上的徑路集體沖天,排成隊列如同海浪一樣沖擊掉在地上的戒指。
第一下,叮的一聲,戒指完好無損,低低彈了起來,劃過短暫的抛物線,即将落地的時候被另一把徑路刺到,雖然速度極快猶如子彈,但我還是看到上面完好無損,緊跟着戒指飛行正前方的徑路迎面猛砍,被打上天空。
天上早就有徑路等着了,旋轉起來從劍尖冒出罡氣,抵住戒指一路下壓來到地面依然在旋轉,火光四濺,待到結束之時絲毫無損。
我在分辯這一大群徑路的真假,無奈的是這些徑路好像全部都是真的,每一柄都與我十分親近,否則我也不可能對其用出馭劍術,而且能感受到每一柄之中所包含的精血。
劍鞘全部失去了效力,無法感受到裏面那些陰兵兄弟,不過我知道他們在裏面,隻是有一層不知名的東西将我們互相分割開來,咫尺天涯。
看着在地上躺着,完好無損的戒指,突然想到了一些可能,反正也沒辦法了,就試上一試吧。
既然所有徑路都是真的,那麽就燃燒所有徑路之中所包含的精血!
誰知道有多少柄徑路,一共有多少滴精血,總之比我本身都要多的多。這樣的爆發我從沒想過,甚至都不敢想,太過可怕,隻是爆發的氣浪,就把戒指沖上了天空。
好像是一道道驚雷,同時不間斷的轟擊戒指,我能感受到戒指的顫抖,這也許是其最難發現的敗筆,有幾個人能知道徑路中含有我的精血,而這裏将精血都疊加了起來。
爆發過後,徑路和戒指同時掉了下來,那戒指隻有那麽一絲輕微的劃痕。
躺在地上,等待意識的黑暗,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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