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還在眉飛色舞地講着,我的心中卻有了新的疑惑:于叔他們,是怎麽知道我被外星人附身的?他們對這些臉人好像很熟悉,難道它們不是第一次來地球?爲什麽趙雅這批孩子會是臉人的“克星”,難道“培育”出他們的那個外星基地,來自臉人的敵對星球……
我正要打斷趙雅,提出問題,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進來的一共五位,其餘的,都留在了門外。
爲首的,自然是于叔,這家夥,在這工作時間,穿的竟是唐裝。
緊跟其後的那四位,怎麽看起來像是機器人,不但身體的“尺寸”差不多,舉手投足之時,動作也蠻僵硬,還偏偏都穿了一身看着密封性就很好的白色宇航服,頭盔内居然還都加了一副墨鏡!
躺在地上的我,笑着跟于叔打了聲招呼,趙雅則站起來,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雖然很好奇,但我不喜歡這麽嚴肅的場面,便喊住趙雅,想讓她……拖着我也出去。結果,趙雅搖了搖頭,直接否決掉:“不行,你太沉了,我拖不動!”
“那你把牛一方叫回來,讓他扛我出去!”我瞥了一眼于叔,“這個地方的秘密,我可不想知道太多。否則的話,以後,連最起碼的人身自由怕都沒咯。”
趙雅把頭轉向于叔:“老大,還是您跟他講吧!”
“不用了,他本來就對我有意見”,于叔尴尬地咳嗽了一聲,然後用手指了指門外,“你去換身衣服,然後趕緊過來,陪着他一起聽就是。”
“哦,好的!”趙雅的聲音中,充滿了喜悅。
“聽什麽?”我糊塗了,也有點着急,“你們的秘密,我可不想知道。到你們這做客可以,但能不能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先讓我把傷養好?”
“傷?”于叔撲哧一聲,笑了,“你拿這麽一大堆石膏和繃帶,把自己封起來,就算受傷啦?這世上還有比你厚臉皮的麽?”
“誰厚臉皮,我真的受傷了,很重的傷!不信你看!”說完,我閉上眼,稍稍用力,做了個伸展胳膊的動作。
沒想到,我居然真的張開了胳膊。而且,随着嘩啦一聲響,包在我上身的那些石膏和繃帶,斷的斷,開的開,掉了一地。
雙手重獲自由的感覺真好!我興奮地用手在地上一撐,坐了起來。
又是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從身上掉下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同時,一股不知哪來的小風兒,趁機闖了進來,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連忙低頭看去,結果發現,不但蛛絲沒了、傷口沒了,我原來穿着的衣服也不見了。看着腿上,已經開始成塊龜裂的石膏,我不敢動了,隻得喊住趙雅:“小雅,記得幫我也拿一身衣服進來!”
“哦,也要防護服麽?”趙雅的聲音,已經到了門口。
“先不用給他拿”,于叔替我做了回答,“你快點換好進來,我們趕時間。”
我看着身後,滿地的石膏塊,心中後悔不已。我幹嘛急着坐起來啊,現在倒好,躺也不能躺,站又不能站,這麽坐着又怪怪的。
趙雅出去換衣服的時候,那四個機器人般的工作人員,已經将懸在空中的那面“鏡子”取了下來,然後一人守着一個方位,半蹲着,将手按在“鏡子”的邊控上。
于叔取了一把椅子,在距“鏡子”兩米左右的位置坐下;然後,見趙雅還沒回來,便故意氣我:“你又不是小孩子,就别坐在地上啦,也去搬把椅子過來坐吧!”
恰在此時,趙雅也進來了,手裏拿着頭盔,笑着招呼我:“是啊,你也過去坐呗,又沒人怪你衣衫不整!正好幫我戴一下這頭盔,我一個人搞不定。”
這是個合理要求,再說,我又啥難爲情的。真的衣衫不整了,不好意思的,應該另有其人吧。
我索性站了起來,也不理會從身上噼裏啪啦往下掉的那些東西,快步走到趙雅身邊,幫她把頭盔戴好,封嚴實了,然後又去揀了兩把椅子,緊挨着放在于叔身後,拉着看不清臉的趙雅,也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安排,既簡單又不簡單:審問“鏡子”。
雖然趙雅告訴過我,現在“鏡子”裏面封着的是青臉,但當我直接面對這個和豆腐腦顔色差不多,貌似和七色光一點聯系都沒有的“鏡子”時,心裏還是感覺很不踏實。
如果他們錯了,并沒有控制住這個臉人,被惹惱的外星人,統統跑到敵人陣營,共同發起飙來,我們的麻煩可就大了,說不定還要成爲國家和民族的罪人。
但事實上,讓我非常意外的是,這場審訊,進行得格外順利。
這個青臉,比傳說中,最沒骨氣的叛徒,還要沒骨氣得多。别說威逼利誘了,于叔這邊還沒把問題講出來,隻是針對“初次見面”,客套了幾句,它就主動全招了。而且是,想要多詳細,就講多詳細。時間、地點、人物、事件,乃至相關的背景和謀劃,都按照嚴謹的邏輯順序,一點都不帶打折地說出來。
甭管真假,它講出的這些事情,的确相當震撼。
青臉說,它們來自一個叫“唾沫星”的星球,那裏也像我們地球一樣,有很多的動植物繁衍生息,并誕生了偉大的“臉人文明”。這些臉人,最初也有四肢和内髒,但爲了追求精神上的永生,他們将先進的人工智能與生物科技相結合,終于創造出前面是臉後面是“能量與記憶存儲爲一體的光闆”,這種特殊的生物載體,實現了思想不滅的神話。
因爲沒有了肢體的束縛以及傳宗接代的壓力,而且,每個“臉人”大腦内的信息和經驗都是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地自我傳承下去的,他們的科技水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地發展起來。
到後來,它們連困惑已久的時空難題,都有了系統的解決方案,拓步星空、稱雄宇宙,已是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