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袅是被一陣木魚聲驚醒的。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她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然後,就發現一件詭異的事情:這裏不是城東的破廟!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綁架了。
“死猴子,你娘的太不地道了,說好了打一架決勝負的,你居然綁了老子!”蕭袅嘴裏罵罵咧咧,腳下也沒停着,撒着歡的往外奔。
蕭袅五六歲進入這讨飯的行當,耳濡目染的和這些老乞丐學會了張口閉口“老子,老子”的亂叫,轉眼過了過了十年,早已醒事,卻也難改了。
迎面顫顫巍巍地走來一個胖和尚,蕭袅沒刹住就撞了上去。心裏哀嚎着,猴子咱倆的梁子結大了!
可是,預想的疼痛并沒有來,胖和尚從她的身上穿了過去!蕭袅渾身哆嗦了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她不會是死了吧?她搖搖頭,千萬别亂想,自我安慰着。
木魚聲再次響起,蕭袅望過去,知道了這是一座寺院。四周黑漆漆的,隻有剛才出來的地方,額,也就是主殿,點着豆大的油燈,供着香火。
蕭袅規規矩矩地給佛祖磕了個頭,嘴裏還念念有詞:“老頭,我不是有意沖撞你的!”,她又在自己的腿上抓了一把,沒感覺,果然,自己在做夢!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有些不耐煩,爲什麽她沒有夢到雞腿!沒有雞腿,有個白面馍馍也是好的!現在連一片菜葉子也沒見到。這個夢她到底是要幹什麽?蕭袅黑燈瞎火的,亂晃蕩着。猶如鬼魂野鬼。
不,其實她就是個鬼魂,隻是自己沒有覺悟而已!
突然,一陣倒水的聲音,引起了蕭袅的注意。門開了,一個小和尚提着木桶退了出來。蕭袅趕緊伸長脖子往裏看了一眼,隻見熱騰騰的水汽蒸騰在木盆上方,在昏暗的燈光下,縷縷袅袅地透着點暖意。
“懷德,你又忘了關門”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如金玉相擊,清脆悅耳,卻沒有什麽溫度。雖然用了個“又”字,也絲毫聽不出埋怨之色,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叫做懷德的小和尚,微愣了一下,提着木桶哼哧哼哧地又往回走,關了門,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蕭袅的心熱了,沸騰了。
和尚。
洗澡。
和尚洗澡!難道我這個夢就是看和尚洗澡?佛祖你對我真是不錯的!老子活了十四年,秃猴子那幫貨在河裏撲騰沒少看,可是,那有什麽料,一條條肋骨醒目地刺得老子的眼睛都疼!
蕭袅心裏竊喜着,大大方方地從門上穿了進去。反正是做夢,怕什麽?不看白不看。
微微的熱氣讓蕭袅不适應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被兩條白花花的胳膊吸引住了。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依稀想起了前人說“美色可以當飯吃”之類的是有道理的!無意識之間,嘴裏滾出來了一句:“美人!”再要往前看得真切,卻怎麽也動不了。
蕭袅有些急了,吼道:“老子要看美人!”
突然,眼前一花,美人已經立于眼前。隻是長袍遮體,完全不給她機會。身上似有似無的皂角味,讓蕭袅很是擔心美人太過匆忙沒有沖洗幹淨!
她在這裏糾結,美人卻耐不住寂寞開了腔:“何方妖孽?在此造次!”聲音悅耳,卻冒着冷氣。
蕭袅被“美人”的氣場,吓得抖了一下,擡頭慌忙道:“老子不是妖孽,老子叫蕭袅!”
“小鳥--”“美人”面無表情地重複,貌似在思考什麽。
蕭袅嘴角抽搐了一下,小鳥,我還大鳥呢!不由的看向了“美人”兩腿之間,這裏一定是隻大鳥!美人長的這麽、這麽,蕭袅想拽一下文,搜腸刮肚了半天,也隻想到了張秀才稱贊醉紅樓麗娘的一句“月下梨花,雪中梅蕊。”雖然不盡相同,但是美人身上透着的那股子聖潔之氣,還真是像梨花那麽純、梅蕊那麽傲!也隻有大鳥才相配!蕭袅笃定地想,可又覺得想這些完全是對美人的亵渎,就此打住了。
“姑娘”美人斟酌了一下繼續道:“你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此時,他心裏想的是要盡早完成師傅交代的事。目光望向蕭袅,也柔和了許多。
蕭袅感覺一泓清泉注入了心中,頓時神清氣爽。“心願?我心願可多了!”蕭袅因爲美人的和顔悅色,心情極好,語氣也輕快了許多。絲毫沒有注意到前面的修飾語。
“美--人,你先給我解穴吧,我站得好累!”蕭袅讨好道。
“小僧法号蓮生”蓮生提醒道。
蕭袅看了一眼蓮生如潑墨般微卷的長發,剛想提出質疑,和尚都是秃頂,卻覺得身上一輕,陡然向前跌去,就要撲進蓮生的懷裏。
顯然,蓮生不想英雄救美,而眼前的這個邋遢的姑娘,讓有些潔癖的他避之不及,雖說,佛祖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等等的教誨,但那一刹那,身體的本能還是讓他後退了幾步。
他看着結結實實趴在地上的蕭袅,心裏默然:我還需要在苦海裏曆練呀!
蕭袅怒了:“要解穴,就不能提前告訴老子一下!”
“沒來得及!”蓮生繼續面無表情,解釋道。
看着還賴在地上做死狗狀的某姑娘,蓮生意識到,她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現狀!他剛才在其進來時用符咒将她定住,後又撤走。根本不是什麽點穴,她個魂魄,連肉身都不存在,還談什麽點穴!
“姑娘”蓮生低下頭,再次看了一眼蕭袅,“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嗎?”
蕭袅炸毛了:“你胡說什麽!都說出家人不打诳語,我看你就是個假和尚!”一邊說着一邊從地上跳起來,“對,就是假和尚,哪有和尚留頭發的!”她爲自己找到這樣充分的證據而自得,乍一聽說,她幾乎都要當真了。因爲蓮生一張聖潔而端然的面孔,再配上那清洌的眼神,不由自主你就想去相信他說的話。
蓮生的嘴角漫上了一絲苦澀,也隻是一下,他又變得漠然,沉吟道:“姑娘,我雖是俗家弟子,但也是僧人,斷不會诓騙與你!你且看,你有影子嗎?”
蕭袅轉了一圈,連房頂也沒有放過,不甘地回答道:“沒,沒有。”再也沒有先前的理直氣壯,似乎一切真得很不對!她的兩腿不受控制的抖着,明明感覺不到冷。
“你剛才摔倒有知覺嗎?怕是也沒有吧?”蓮生再接再厲。
蕭袅沒有回答,她知道這個叫蓮生的和尚也是不需要他回答的。突然,她覺得他是那麽的殘忍,毫不留情的一步一步将她逼到死角,不得不直面這血淋淋的現實。她在心裏将他的祖宗十九代都問候了一遍!
“那,那我爲什麽會在這裏,死了不是進陰曹地府嗎?”蕭袅強撐着不想承認,但說出來的話卻有氣無力。
“你的情況有些複雜,”蓮生嫣紅的唇,在油燈下鮮豔飽滿,而吐出的話卻令蕭袅心如死灰,“一般人的**死亡後,魂魄會自動脫離**,而變成鬼,再去往陰間投胎。然而你的魂魄是被人用了咒術,強行從身體裏分離出來的,魂魄上沾有陽氣,是不能去陰曹地府投胎的!”蓮生望着蕭袅那巴掌大的臉上兩隻銅鈴大的眼睛,又詢問了一句:“你可聽明白了?”
“我隻聽明白了我死了,依舊沒有地方可以去”蕭袅雙眼微紅,兩手在臉上胡亂地抹着,眼淚仍然是擦不完“怕什麽,十八年後,老子又是條好漢!”
蓮生看着眼前這個鼻涕眼淚胡抹,唾沫星子亂飛的“小鳥”,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開始質疑他英明神武的師傅的決定,默然道:“師傅,你确定我能完成你交代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