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有些動搖了,開始懷疑,一直以來,她到底在堅持什麽?
她心亂了,穆希恩心裏便有了點安慰。
如果她心裏一如既往的平靜,他會感到非常挫敗、沮喪。
穆希恩翻身壓到蘇瑾身上,捧着她的臉,看着她的眼睛,不滿的語氣繼續說:“瑾,你隻是有點心亂而已,而我卻爲此備受煎熬!你知道,你心裏很清楚,我愛你,隻想要你,可是你,并沒有那麽愛我。你隻是自私的,想占有我對你的愛,卻沒有勇氣跟我一起承擔,一起面對以後的一切,你害怕那些你自以爲的我們不合适一起生活!你享受我們這樣的關系,享受我對你愛,卻不想面對也許或可能的負面結果。你這樣,很自私!”
他不滿的指責,讓她心裏一陣愧疚。
她這樣是很自私,她不否認。
蘇瑾承認,并且解釋自己的理由:“是,我承認,這樣很自私。我害怕,我不夠勇氣去面對,是因爲太害怕得到後會失去,所以不敢要太多……”
穆希恩不能理解她這種心理:“瑾,你是一個果敢勇爲的女人,爲什麽在這件事情上,這麽膽小懦弱?”
隻因爲害怕得到後會失去,就不敢要太多?
得到後會失去,這個前提假設就不正确!未曾得到,怎麽能肯定一定會失去?
因爲一個僞命題而逃避、退縮,真讓人難以理解,不能接受。
他的問題,蘇瑾自己也說不清楚。
她隻是在這個問題上,心裏想法執拗得可以。
沉默了片刻,她又試探的問:“希恩,如果方怡然懷孕了,你會馬上跟她結婚吧?”
“我從未碰過她!”穆希恩有點惱火的否定。
即使有老太太在背後撐腰,給方怡然支招,對他使一點小伎倆,他一眼就能看穿,用他的方式化解,所以方怡然即使想先上車後補票,到現在還沒有得手。
穆希恩翻身從她身上起來,坐在她身邊,看着她臉上糾結的表情,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瑾,我不勉強你。我隻是很失望,我一直在等你說yes,你卻一直給我no,我們就這樣一直耗着。”
“希恩,對不起。”蘇瑾對此感到愧疚。
穆希恩微微搖頭:“你不必道歉,沒有這個必要。如果你承受不了跟我一起的壓力,我可以理解,我不怪你。我不想繼續耽誤你以後的人生幸福,我們就這樣吧,就像以前約定過的,我們好聚好散。以後回想起你,我會念你的好。”
說完,穆希恩下了床,拉開衣櫃,選了一套衣服,慢慢穿上。
蘇瑾挪動一下身體,靠在床頭,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有種不能呼吸的窒息感。
到此爲止,她以爲這話最終由她來說,沒想到他先開口,他更直接,更冷酷,令她措不及防。
穆希恩穿好衣服,過來揉揉她的腦袋,跟她說:“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蘇瑾眨了一下眼睛,眼睜睜看着他轉身,邁開腳步,走出去。
他出去,出了房間,離開這間公寓,他們之間的一切,就此,結束……
而她,将從此失去一個愛她、願意娶她、與她一起生活的男人……
害怕得到後會失去,所以,未曾得到而失去?
還未得到過,她害怕什麽?!!!
蘇瑾突然意識到,她不想與穆希恩分開,其他的一切,似乎不那麽重要!
“希恩!”
她急忙下床,赤條條的追出去。
穆希恩已經走到門口,正在換鞋子,馬上就要出去。
蘇瑾快步跑過去,撲到他身上,從身後抱住他,懇求的聲音說:“希恩,不要走!”
她從房間裏跑出來那一刻,他注定走不了。
穆希恩掰開她的手,剛轉過身,就被她撲倒懷裏,攀上他的脖子,仰起臉吻他。他沒有拒絕,也不想拒絕,任她吻得瘋狂。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樣就夠了,他知道,不能逼她太緊。
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擡起手臂,勾住她的腰,把她抱起來……
穆希恩可以預見,自己一夜不歸,回家之後,免不了被長輩們一陣數落。
但,無所謂了……
淩晨三點多,街上的熱鬧逐漸散去,整個城市安靜下來。
趙晶在床上躺了兩個多小時,依舊沒合眼。
已經三點多,崔濟深還沒有回來,可能,他今晚不會回來了……
一家人熱鬧的吃過年夜飯,沒過多久,崔濟深接了一通電話,就準備出門。問他去哪裏,幹什麽,他連借口都懶得找了,直接說出去轉轉。
趙晶知道他去邱靈靈那裏,不讓他走,說:“大過年的,你要出去轉轉,也不缺這一個晚上,在家陪老人孩子過個年不行嗎?”
“我就出去轉轉,半個小時就回來。”崔濟深不耐煩的說,還是要出去。
兩人就此吵了起來,公公和婆婆勸架,說就這麽點小事,有什麽好吵的,又說趙晶這不是沒事找事嘛,他覺得在家裏無聊,出去看個熱鬧,由他去呗,要不就兩個人一起出去玩,誰也别說誰了。
崔濟深最終出去了,趙晶越想越氣,自己氣哭了,歇斯底裏的喊了一句:“這日子沒法過了!”
公公婆婆不能理解,還說她:“大過年的,發什麽神經!”
過了四點鍾,崔濟深才回到家。
家裏人都睡了,他蹑手蹑腳進來,直接溜進房間。
房間裏留着一盞朦胧的壁燈,崔濟深沒開大燈,就着朦胧的燈光,悉悉索索脫了衣服就爬上床。
“回來了?”
趙晶冷冷的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以爲她睡着了,聽她突然開口,崔濟深吓了一跳。
“嗯。”他應了一聲,沒有解釋爲什麽現在才回,定了定神,問她,“吵醒你了?”
“我整個晚上一直醒着。”趙晶坐起身,開了大燈,用審視的目光看他。
刺眼的燈光下,崔濟深心虛的别過臉,躲開她的目光。
“開燈做什麽,關了吧,睡覺了。”
崔濟深一伸手,又把大燈關掉,在床上躺下,一隻手伸到趙晶腰間,想把她攬下來。
趙晶拉開他的手,吼他一聲:“别碰我!”
剛知道他出軌、還想挽回他那會,趙晶對他并不排斥,能一如既往的與他親近,讓他抱她、親她,晚上摟着她睡。她因爲身上的傷沒有完全好,他對她沒有性生活這方面的要求,她可以理解是他的體貼,也可以猜測是他已經對她失去了興緻。
現在她的傷完全好了,他想跟她親熱,她卻接受不了,各種找借口,他也懶得糾纏。
知道崔濟深與邱靈靈之間越多的親密行爲,聽他太多張口即來的謊言,趙晶就越來越感到惡心,對他越來越排斥。
崔濟深以爲,他和邱靈靈的事,能隐瞞得天衣無縫,趙晶毫不察覺,卻不知,趙晶已經查清楚了所有的一切。
“老婆,你怎麽了?”崔濟深也坐起身,看向趙晶。
對她這過激的反應,他的理解是,他大年夜出去,這麽晚才回來,趙晶當然會惱火。
所以,他又來主動認錯的一招:“老婆,别生氣。沒有在家陪你,現在才回來,是我不對。明天我哪兒都不去,專門陪你,帶你和皓皓一起去玩,好不好?”
崔濟深明明知道,大年夜自己不該出去,但在電話裏,聽到邱靈靈生病了,又哭又咳嗽,連飯都還沒吃上,他就很擔心,不顧趙晶的反對,執意出門,去照顧邱靈靈。
邱靈靈家不在f市,她一個人在這邊上班,今年過年留在f市,不回家過年。
崔濟深原來想過去照顧邱靈靈吃過飯,哄她吃藥睡覺,他很快就可以回來,可到了哪邊就抽不出身來,邱靈靈感冒,又發燒,病怏怏的,油膩的飯菜一點也吃不下,給她熬了粥,她才吃了一小碗,崔濟深很不放心,得一直陪着她,照顧她。
故意把自己折騰成病怏怏的樣子,邱靈靈就是想讓他過年來陪他,來了就不讓他走。吃了藥,吃了粥,躺在床上,她還揪着他手不放,不肯睡覺,說不讓他走。
直到邱靈靈退燒了,睡着了,崔濟深才抓緊時間,在天亮之前趕回來。
“我不生氣。”趙晶語氣平靜,冷靜了下來。
他爲什麽要出去,爲什麽現在才回來,她已經懶得問了,反正他一開口就是一個謊言。
再想到那麽多男人出軌,同樣是一開口就是一個謊言,那些生活在丈夫謊言中的女人,是多麽可憐、可悲!
歎了一口氣,趙晶又把大燈打開,忍着惡心,捧住崔濟深的臉,仔細看他。
崔濟深扭頭還想躲開,她用力把他的臉掰過來,認真的說:“濟深,讓我好好看看你。”
“嗯?”崔濟深微微一怔。
她平常都喊他老公,很少直接喊他名字了,現在聽她叫出“濟深”兩個字,他心頭一顫。
他不再躲閃,任她仔細看他的臉,任她的手在他臉上來回撫摸。
趙晶的手在丈夫的臉上撫摸,看着這張熟悉無比的臉,看着已經陌生的親密愛人,她自言自語般說:“以前,看到這張臉,看到這個人,我就安心,有安全感,我信任他,相信他所有對我說的話,相信海誓山盟,相信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現在,我已經不認識這張臉了,這個人不再是我愛的那個男人。告訴我,你誰是,你把我老公,你把我愛的那個崔濟深藏哪去了,是不是你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