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噩耗(上)
“嘟!”
随着汽笛的長鳴,北京西開往明州的特八十七次列車徐徐進入了明州火車站。片刻過後,顔銘文随着人流搖搖晃晃的向站外走去。
火車到站的時候,明州已經是晚上八點半點了,連續幾十個小時的火車,幾乎讓顔銘文差點崩潰。一出站門,他随便鑽進輛的士,對司機扔了兩個字“賓館”,就一頭躺下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顔銘文的思想才慢慢回到他的腦子中,在經過和眼皮的艱苦鬥争後,顔銘文終于張開了雙眼。
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顔銘文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張紅色的地毯上,看周圍的布置,應該是在賓館了。
“靠,沒想到老子還活着。”一回過神來,顔銘文忍不住大聲感慨。
還沒等顔銘文享受完“活着真好”的感覺,肚子中一陣如雷般的響聲重新把顔銘文帶到現實中。
“怎麽這麽餓?我在火車上不是吃了東西嗎?”顔銘文一邊嘟囔着一邊挽起袖子,當他看見手表上顯示的時間後,再次驚訝的叫了起來:“操,七月二十四号晚上八點半到站,現在竟然都七月二十五号晚上六點多了,難不成我被豬仙附體了?”
叫歸叫,該做的還是要做的。從地上爬起來後,顔銘文把大背包往床上一扔,鑽進衛生間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換上新衣服後,顔銘文從大背包裏拿出個紅色的小背包,提在手上就離開了客房。
小背包是顔銘文用來存放他的貴重物品的,比如筆記本電腦,數碼相機,mp4,移動硬盤等東西。出于習慣,用不着這些東西的時候,顔銘文都會把它們寄存在賓館櫃台裏,畢竟出門在外,意外的事情是能免則免。
走到賓館前廳,顔銘文突然發現偌大的賓館前廳竟然沒有一個人。
“服務員!”無奈之下,顔銘文隻得支起嗓子自己召喚了。
沒人理他。
“服務員!”加大音量。
老樣子。
“服務員!!!”吼了一大嗓子。
四周依然靜悄悄。
這下可把顔銘文郁悶壞了,去過那麽多賓館,他還從沒看見有哪個賓館前台會沒有人的,何況這家賓館牆壁上還挂着三顆星星呢,怎麽說應該也比旅社好點吧。
再又等了半天依然沒有人出現的情況下,顔銘文憋足了勁沖着櫃台裏吆喝了一嗓子:“警察查房!”
也許是顔銘文這嗓子的力道強勁,又或者是賓館對“警察”兩個字的先天過敏,顔銘文那個“房”字還在吊音呢,一個十八九歲模樣清秀,穿着深黑色制服,手端飯盆的小姑娘慌慌張張的從前台門裏跑了出來,含糊不清的叫着:“警察來了,警察來了!快叫經理!”
小姑娘可能正在吃飯,一張小嘴塞得滿滿的,嘴唇邊還沾着兩個飯粒,配合着她慌張的模樣以及那張紅通通的小臉,樣子相當搞笑。
顔銘文本來吆喝完就想裝過路人的,但是小姑娘的模樣實在太逗人了,讓他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小姑娘跑到前台後,立刻瞪起她那雙大眼睛來回在大廳裏轉悠,在認真徹底的掃視了幾遍後,小姑娘終于确定,整個大廳除了站在櫃台前“賊笑”的那個二十多歲的男孩外再沒有别人了。
在明白自己被眼前的男孩戲弄後,小姑娘面容一沉,那雙大眼睛直直的盯着顔銘文。
顔銘文本想繼續和小姑娘開開玩笑,但是小姑娘那雙大眼睛盯着他的時候讓他罕見的生出了一種罪惡感,好像自己欺負了一個純潔善良的小妹妹一樣。
迫于無奈,顔銘文惟有讪讪的收起笑容,想給小姑娘道個歉,但是當他發現小姑娘肩膀上挂着的耳麥時,道歉的話自動被過濾了,他的面容也變成了冷冷的模樣:“我是809的房客,想寄存點貴重物品在你們這。”
說話的時候,顔銘文将背包打開,把裏面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櫃台上。
小姑娘掃了一眼櫃台上的東西,突然擡起頭,大聲說道:“不寄!”
這兩個字讓顔銘文呆呆地愣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看着顔銘文發呆的模樣,小姑娘那陰沉的臉綻放出燦爛而得意的笑容,細小的嘴唇微微向上傾斜着,似乎打敗了一個邪惡的敵人。
顔銘文很想發火,但是憤怒的火焰幾乎是剛剛升起就被熄滅了,小姑娘現在的模樣非常象和顔銘文從小玩到大的林紋青。
每當林紋青成功的欺負完顔銘文後,都會不由自主的露出小姑娘現在這種笑容,那是一種毫無心機的笑,是一種小孩子在赢得勝利後的笑。
沉默片刻後,顔銘文慢慢地收起櫃台上的東西,拎着背包頭也不會的向賓館前門走去。在離開賓館的瞬間,他聽到了小姑娘焦急的呼喊聲。
坐在餐館的飯桌前,顔銘文打開錢包,取出存放在裏面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着一套粉色公主裙的女孩正撅着嘴唇得意的望着她身邊的男孩,而那個男孩則苦笑着用手撓着自己的腦袋。
女孩的模樣相當漂亮,配合着她得意的笑容,幾乎可以用“調皮的天使”來形容了。
“蚊子,老外也象我這樣好欺負嗎?”看着照片,顔銘文默默的念了一句。
填飽肚子後,顔銘文背着背包走出餐館,轉身進了一家網吧。
網吧的環境還算不錯,是按照那種上檔次的網絡會所模式搞的,右邊的角落上還有假山和噴泉,看得出這裏的老闆是個懂得享受的人。
現在估計網蟲們都在吃飯,所以網吧裏并沒有多少人,顔銘文也省了開包廂的想法,随便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打開浏覽器,顔銘文熟練的輸入一個北京地區的私人收藏網站地址,迫不及待的鑽了進去。幾天沒上,指不定誰又折騰到啥好寶貝了呢。
不過顔銘文剛把目光落在版面上時就愣住了,連服務員端茶上來都沒發覺。
“震驚!文物界泰鬥顔新華一家二十四口離奇死亡!”“文物界和收藏界的悲哀!”“沉痛悼念顔老及其一家!”“二十四條人命,爲什麽各大媒體全突然集體失聲?”……
以往交流收藏心得的論壇整個變了樣,一個個刺目的标題充斥着整個論壇,而這些标題在顔銘文看來,幾乎和鮮血一樣紅。
傻傻的坐在電腦面前半個多小時後,顔銘文雙手顫抖的移動鼠标,點開了其中一個回複最多的帖子。
發貼的人是“八卦猴“,是這個圈子裏報道八卦消息的一個家夥,帖子的内容很簡單,隻有一段話:七月二十四日晚八點多鍾左右,西城區望月樓發生劇烈爆炸,正在給顔新華老人祝賀八十大壽的國内著名文物鑒定專家顔國清以及顔家直系親屬二十四人全部死于非難。
看到這裏,顔銘文那一直懸着的心稍微有點放下,畢竟這麽大的事,他這個顔家的人不可能不得到消息。這個帖子應該是“八卦猴“這家夥在惡神作書吧劇。
不過當顔銘文滑動鼠标看到下面那幾張照片時,腦袋嗡地一下炸開了。
照片比較模糊,估計是用手機倉促拍下的,照的是消防員從酒樓将死者搶救出來,那炸得血肉模糊的身體在外人看去基本上辨認不出什麽來,但是落在顔銘文眼裏卻足夠說明一切了,因爲其中一張中的兩具屍體正是他父親顔國清和母親黃雪娟。
極度震驚中,顔銘文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回去問個清楚,誰知道打開電話一看,卻發現手機不知何時已經沒電了。
“冷靜,一定要冷靜,這肯定是幻覺,肯定是别人的惡神作書吧劇。”顔銘文拼命提醒自己,無數種借口塞滿了他的腦子。
抱着這個念頭,顔銘文繼續滑動鼠标,他希望在帖子下面的回複中會出現幾個反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