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王鵬(上)
房門輕輕被推開,一個手拿飯盒,身高170公分的男孩出現在顔銘文眼前。
“王鵬?!”看到面前的人,顔銘文忍不住驚呼起來。
“嘿,我就知道你應該醒來了,餓了吧,吃點東西吧。呃,别這麽看着我,我可以用最簡單的話解釋你所有的疑惑。”剛一開口,王鵬立刻被顔銘文眼中那深深的疑問給吓着了,連忙擺手解釋。
“恩,你說說看。”顔銘文點了點頭。
“我隻說三句,第一句:我一直跟着你。第二句:我在你睡覺的時候看過那個論壇。第三句:恩……,我母親死的時候我的反應和舉動同你幾乎一樣。”
在聽到第二句時,顔銘文幾乎有種立刻殺人滅口的想法,不過當王鵬用那沉重的語氣說出第三句時,顔銘文剛冒出來的那個想法立刻被扔到了九霄雲外。
什麽事情最容易感動人?那就是遇到了一個和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人。
從王鵬那短短的三句話中,顔銘文基本上了解了一切。故事很簡單,這個叫王鵬的男孩,因爲感覺到顔銘文那瘋狂的舉動和自己當年很象,所以就留了個心眼。在了解到顔銘文身上發生的事情後,王鵬開始暗中照顧顔銘文,并将其救回。
尤其是王鵬最後的那充滿悲傷和沉重的句話,更讓顔銘文感同身受。他從那句話中聽出,王鵬的家庭肯定也有一段非常悲慘的經曆,而且這段經曆絕對不比顔銘文自己家族發生的事情差。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王鵬也許是被自己最後那句話勾起傷心之事,眼神中以極快的速度閃過無數代表不同意思的光芒,其中有悲傷、憤怒、痛苦、頹廢、消沉……。
而顔銘文也被王鵬的話帶進了那個黑暗的深淵,先前因爲得到新能力的喜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父親母親爺爺大伯等人血淋淋的畫面。
王鵬的故事可能因爲年代久遠而被他逐漸适應了,所以沒有多久,王鵬就回過神來,淡然一笑道:“兄弟,不要多想了,保住自己的身子才是複仇最基本的前提。來,先吃點東西吧。”
顔銘文被王鵬的話喚醒,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默默的點了點頭。
在接下來的時光裏,王鵬并不談論顔銘文家族的事情,而是将話題放在了自己在網吧遇到的趣事。王鵬講笑話的水平很差,一個個原本應該非常好笑的故事愣是讓他講得索然無味。不過這些笑話雖然沒有起到讓顔銘文發笑的神作書吧用,但是卻漸漸将他那陷入黑暗的心引了回來,心情也逐漸開始好轉。
意識到王鵬的良苦用心後,顔銘文也強行将内心的傷痛壓了下去,開始和王鵬搭起茬來。
顔銘文的表演水平和将笑話的水平遠比王鵬高明,很快就占了主動權,将王鵬笑得人仰馬翻。經過這麽一鬧,現場的氣氛已經慢慢變得輕松起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被拉進了不少。
“說實話,你老哥的包紮水平真是差到家了,我要是現在出門溜達一圈,保證被别人說成粽子。”聊着聊着,顔銘文開始拿被包紮的傷口打趣王鵬了。在剛才的聊天中,顔銘文了解到王鵬今年已經28歲了,比他整整大4歲。得知這個信息後,顔銘文開始用老哥來稱呼王鵬,而王鵬也順着道喊顔銘文老弟了。
被顔銘文打趣的王鵬一臉苦笑的說道:“當時将你弄回來已經差點要了我的命,再加上我本來就不是專業護士,能包成這樣已經算不錯了呢。說句老實話,你小子夠沉的。”
聽到這段話,顔銘文心頭湧起一鼓熱流,王鵬說的看似簡單,但是顔銘文卻能想像出其中的艱辛。王鵬看樣子還不到一米七二,身子骨也不是很壯實。在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下,将渾身是血,高一米八,重七十五公斤的顔銘文從那山溝溝裏弄回來,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早就知道你小子去那麽遠的地方沒什麽好事,所以我是找人借了輛三輪車騎過去的。你暈過去後,我就把你扔車上,油布一蓋,就這麽運了回來。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那輛三輪車是街上賣豬肉的老王的。”察覺到顔銘文的目光,王鵬連忙解釋了事情的經過,結尾還幽了顔銘文一默。
“咱這身子骨多少也能賣兩錢不是嘛,不過我身上好像沒蓋動物檢疫的合格證呀。搞半天你老哥現在才回來,原來是被工商局請去喝茶了啊!”顔銘文也不甘示弱,回敬了王鵬。
兩人對視一眼後,同時大笑起來。笑聲中,顔銘文對王鵬又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這個外表并不出衆的老大哥不但心很細,而且相當聰明和善解人意,很多事根本不需要顔銘文說出口,王鵬僅憑着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其中的含義。
笑過之後,王鵬冷不丁問了一句:“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雖然這個問題是比較殘酷的,但顔銘文也知道自己是無法回避這段事實的。沉思片刻後,顔銘文搖了搖腦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幕後那張網實在是太龐大了,現在的我在那張網面前就和一隻飛蛾一樣。”
“恩,我看了那些帖子後也能大緻猜出導演這幕戲的人實力有多強。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地方上,死者又是平頭百姓的話,要壓下來也不是太難。但是在北京城發生這種事情,你的家族又是些精英人士,就這麽被壓下來也太離譜了點。照我看來,你目前北京是絕對不能回了,最好是換個身份,在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靜靜的發展和等待。”王鵬慢慢的分析着事情,對顔銘文以後的去向也做了個大緻的安排。
在看到論壇上那些帖子後,王鵬利用網絡将顔家的資料查了個大概,所以他也能隐約估算出毀掉顔銘文一家的組織有多麽恐怖了。
不過王鵬的心裏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根據資料顯示,顔家一族二十四口人全部死掉了,那麽顔銘文是誰呢?和顔家有什麽關系呢?在問于不問之間徘徊了很久,王鵬終于決定向顔銘文求證他的疑惑。
對于王鵬的問題,顔銘文思考了一會,答道:“我叫顔銘文,死的那個是我父母在三年半前收養的男孩徐清遠。他和我很象,今年十九歲,也是明州人,不過住的地方很偏僻。”
提起徐清遠的時候,顔銘文心裏堵得慌,對于那個代替了他死掉的男孩,他真的不知道用什麽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感情了。雖然顔家在收養了徐清遠後供養他和他妹妹讀書,幫助徐清遠那患了晚期肺結核病的爸爸支付醫療費,又花了二十多萬在當地修建了一所學校以及添置了不少設備,但是這些經濟上的補償真的能換回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