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滇文化(下)
彩雲之南,滇文化,一個失落的文明,沒有史書記載,也沒有更多的資料留給後人。大家隻知道這個燦爛的文化在戰國初期突然出現,又于500年後東漢末年的時期突然消失,失去了傳承,再也沒有了任何迹象。直到1955年在雲南晉甯出土了大批青銅器後,這個古老的文化才浮現在世人面前。
古滇國,沒有人知道她什麽時候産生的,也沒有人知道她什麽時候消亡的,更沒有人知道這個古老的國家當時擁有的疆域範圍,對這個國家的認定也僅憑的是在1956年出土的一顆“滇王之印”來确認的。
滇文化聞名于世的地方就是她那些精美的青銅器,每一件都無不體現出這個文明自有的特點。對于一個沒有文字的文明來說,能擁有這麽高超的熔煉技術和手工,實在是讓人歎爲觀止。
也難怪瞿老這麽欣賞顔銘文了,國内的收藏家就算想研究那個古老的域外文化也基本上無從着手,就算研究過也隻懂點皮毛,畢竟這個文化展現在世人面前的時間也僅僅隻有50年而已。象顔銘文這種不用上手,僅憑眼力就能一眼斷出真假和年代的人,實在是絕無僅有。
“爺爺,吃飯啦!”
正當兩人聊得高興的時候,店内裏屋的門打開了,一個和顔銘文年齡差不多的小夥子走了出來。
顔銘文心中一驚,連忙看了看表,原來都已經快晚上七點了。這下可好,聊天忘了時間,連淘點東西去賣的事都給忘了。
顔銘文連忙起身告辭,心中希望這條街上的古玩店還沒有關門。
但是瞿老死也不肯顔銘文離開,他說難得找到一個象顔銘文這知識豐富眼力又高的小夥子,最後甚至擺出一副頑童模樣,将店門給關上了。
對瞿老這種近乎無賴潑皮的留客方法,顔銘文真是哭笑不得,隻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剛進來的那個小夥子。
叫瞿老爺爺的那個小夥子似乎早就見慣了爺爺這模樣,笑着向顔銘文攤了攤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老爺子,我是真的有事要辦啊,您就讓我先走吧。我保證,明天和後天我一定會來你這報道的。” 看到求助無效,顔銘文隻有換一種方法了。
“什麽事這麽重要啊,說出來我看看能幫得上點忙不。難得老爺子這麽開心,你就多陪陪他吧,不然就得輪到我受苦了。”小夥子當起了中間人。
他名叫瞿震,是瞿老的孫子,今年25歲,剛剛研究生畢業,也是個家傳的收藏愛好者。
瞿震的話讓顔銘文心中一亮,稍稍思索一下後說道:“說老實話,我剛考上大學,是來蓉城讀書的。因爲發生了一點事,現在學費不夠了。我來這本來是想淘點瓷器明天集市上去賣的,看看能不能在星期湊夠學費,沒想到一不留神就到晚上了。”
聽完顔銘文的話後,瞿震反而不說話了。他對顔銘文根本不了解,加上古玩市場上的騙子太多了,如果有陌生人和你提到錢,那十有八九就是騙子。還有,面前這個人的年齡看外貌和自己差不多,卻說剛考上大學,這能讓人不懷疑嗎。
反到是瞿老聽後有所動神作書吧,他很驚訝的問道:“你還懂瓷器?”
“恩,其實我主要玩的就是瓷器。”顔銘文點了點頭,實話實說了。
“哈哈,哈哈,如果你不是騙我的話,那你小子就是天才了。”瞿老哈哈大笑,接着他神秘的問瞿震:“震子,要是一個能僅憑看就能說出我那玉墜真假、年代、來曆的人卻說他主要玩的是瓷器,你會怎麽看?”
瞿震也是很明顯的愣了一下,半晌後萬分疑惑的問道:“能一眼認出真假?沒上手?靠看?”
“對,就隻靠看,而且還是站在櫃台外看的。”瞿老重重的點了點頭。
瞿震将目光投向顔銘文,眼神變了幾變後呵呵一笑:“爺爺說的應該就是你吧?不錯啊,高手呀,高手!”
“我那是瞎蒙的,談不上什麽高手。”顔銘文臉色變了變,淡淡的回了句。
瞿震這話明是贊揚,但其中那包含着的不信就連傻子都能聽出來,隻是顔銘文對這事也實在不好反駁,因爲如果換成他自己也一樣不會信。真要能隻看一眼就得出那麽多結論,那博物館的專家全都可以回家種田了。隻不過讓他不舒服的是瞿震那口氣,怎麽聽着就象是在諷刺騙子呢。
“我還以爲什麽事呢,原來是想買點東西啊,好說好說。我這裏也進了些瓷器,吃完飯帶你去看,絕對是行内價。”瞿老象是沒發現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接着又對瞿震說:“震子,去把飯菜拿來,我和小徐就在這裏吃了。”
别看瞿老脾氣象個小孩子,人卻很老練,兩小之間的那微妙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裏呢,不過他也一時想不到解決的辦法。自己這個孫子從小就心高氣傲,說話比較直,再加上年輕人特有的沖動,所以經常得罪人,他也拿着沒辦法。至于玉墜那件事嘛,其實他心裏也認爲顔銘文多半是蒙的。隻不過他年紀大了,不會去計較那麽多,最主要是他想找個人說話罷了。
瞿震嗯了一聲,轉身走進内屋。
顔銘文本來也想離開的,隻不過瞿老剛才的話讓他心動了。他知道,象瞿老這種玉器店雖然隻賣玉器,不過因爲有時候客戶需要,或者店主本人想多學點東西,一般都會收點其它領域内的東西。由于不在自己精通的範圍,收的那些東西價值不會很高,幾百上千塊一件而已,而這個價位的東西正是顔銘文所需要的。
最終,幾經考慮後,顔銘文還是留了下來。
沒過多久,瞿震就端來一個大盤子,将裏面的飯菜放下後,他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又進去了,看得顔銘文好不惱火。
“别生氣,我這孫子就這樣,剛剛讀完研究生,眼高于頂。這就和咱們玩古董的一樣,專家看不起咱們,咱們看不起專家,甭理他就行。”看到孫子做得實在太過分了,瞿老也不得不出面和顔銘文解釋一下了。
瞿老最後一句話将顔銘文逗樂了,因爲他爺爺和父親就是這樣的。爺爺在解放前是開古董店的,解放後雖然政府多次邀請爺爺出山,但爺爺總是以各種理由推托了,最後實在被煩怕了,就把老爸送了出去。而他爸爸呢,很小的時候就參與了國内多次考古活動,又是名牌大學的學生,最終爬到了國内鑒定權威的位置。這兩人的思路很不對頭,老爸就一直勸爺爺出山,說民間哪能見到什麽好東西,收藏者的水平也比較低下。而爺爺就相當鄙視老爸那種瞧不起民間收藏家的看法,幾次還爲這事大動幹戈。
顔銘文在這件事上比較于偏向爺爺,因爲據他了解,很多所謂的專家純粹就是将别人的研究心得東抄抄西抄抄然後出本書就當上了,自身根本沒什麽水準。反倒是民間有不少高手,這其中許老就是一位。
“那您的意思是将自己的孫子比做專家咯?”顔銘文笑着打趣道。
“咳咳,小聲點,讓他聽見就又得找我理論了。”瞿老幹咳兩聲,緊張的望了望裏屋的那扇門。
顔銘文也跟着看了一眼内屋,然後做了個禁聲的動神作書吧。
“哈哈!”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一切似乎又恢複了平靜,相同的觀念将一老一小的距離拉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