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寶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排兵布陣(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排兵布陣(下)
許沁霞也明顯感覺到了現場氣氛的變化,她也很想出面緩和一下目前的情況,奈何她還沒弄明白丁葉然爲什麽會突然發這麽大的火,隻能幹着急,插不上嘴。
好在旁邊的小莫機靈,一見許沁霞的神情,立刻知道是什麽意思了,他連忙湊了過去,小聲将丁葉然努力學習瓷器知識以及拜了高人爲師的事情。
這麽一說,許沁霞才恍然大悟,恨恨的白了顔銘文一眼,原來都是你小子惹的禍。一個自喻爲學者的人物,在知識方面肯定不願意輸于他人,這似乎成了所有學者的通病。你顔銘文不但在人家最得意的的方狠狠踹了一腳,把人家踹成重傷,事後還說那不過是很随意的一腳,換誰都會氣不過的。
既然知道了原因,接下來的事情許沁霞就好安排了,她走入顔銘文和丁葉然中間,用自己的身體将顔銘文擋住,然後展開笑顔對丁葉然說道:“丁先生,不好意思,我弟弟他還年輕,不懂事,請您别見怪。”
這麽一番話說出來後,丁葉然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一是他原本就有求于許沁霞,這個臉是無論如何也摔不下的。二是想想自己的年齡,都足足可以當顔銘文的大伯了,用得着和一個年輕人發這麽大火嘛。唉!真是年紀越大越容易沖動!”丁葉然暗中長歎一聲,緩和了下臉色,搖頭道:“不,不。不,許小姐,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是,說心裏話,令弟在瓷器的學識上的确是遠遠超過了我,丁某自歎不如啊!”
“哪啊!丁伯伯的知識也是很豐富的,我不過是鑽了一些空子而已。其實在真正的理論知識方面,我的确是不如丁伯伯的。”趁着這個緩沖的時機。顔銘文趕緊出聲恭維兩句,連稱呼都變了。
丁葉然目光橫移,落在顔銘文身上,直直的盯了顔銘文良久後,邁開大步走了過去,笑着對顔銘文說道:“其實你用不着給我留面子的,沒有和你的那番辯論,我總以爲自己在瓷器方面的造詣就算不是最好。也不會差太多。正因爲有了你的出現,才讓我重新認識了自己,這對我來說絕對是一種醒悟。好啦。客氣的話我也不多說了,要是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稱呼我爲丁老哥。我呢,則和許小姐一樣,叫你清遠。”
顔銘文确實沒料到丁葉然又來了個突然的轉變,一時間有點手忙腳亂,正待出言推托,腦中靈光一閃。将面前的丁葉然與樓下的童老聯系了一下。在略一思索後,顔銘文做出了一個讓人意外的舉動,他非但沒有拒絕丁葉然的一聲,道:“好,咱們既然以學術論交,那就不用去管他什麽年齡輩分了,以後我就稱呼你爲丁老哥了!”
這種帶有很濃厚江湖氣息的話一說出來。不但小莫吓了一跳,連許沁霞心裏都有些忐忑不安。心想銘文怎麽這麽不懂規矩,丁葉然好歹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學者。學者最重視什麽?不就是中國千百年來流傳的禮儀規矩嗎。
不過還沒等許沁霞想出補救的辦法,丁葉然哈哈一笑,道:“行,清遠,以後要是有什麽事情需要老哥幫忙的,盡管開口,隻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幫你搞定。”
這下可好了,兩人若無其事的結交論友,讓旁邊的許沁霞和小莫是徹底傻了眼。這都什麽跟什麽了,平時最重禮儀最重細節的丁葉然怎麽也學起江湖上那套了?
在場四人中,最清楚的恐怕就是顔銘文了。他其實一早讓許沁霞拒絕丁葉然,除了有商會組織那邊的不穩定因素外,他還大概猜出了丁葉然隻不過是由于進入不了古玩界内部,所以才借許沁霞之手去達成目的。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許沁霞在丁葉然所代表的勢力中不管怎麽努力,也根本不可能觸及核心,想得到他們的幫助更是癡心妄想了。
可真是由于顔銘文剛才和丁葉然那無意中的一場辯論,藏的原因打破了。丁葉然是個做學問出身的人,象他這種人,功名利祿在他眼中不過是糞土。要讓這種人服氣,除非對其有莫大的恩情或者能在他最引以爲傲的的方将其擊敗。而顔銘文,正是那個将丁葉然擊敗的人。
基于這個前提,再加上許沁霞的加入,往後在和幕後那隻黑手的戰鬥中,丁葉然所代表的力量将成爲顔銘文手中一張不小的王牌。
“玩腦子還真是件能累死人的活!”一邊和丁葉然談笑着,顔銘文心中一邊在暗自感慨着。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許沁霞在得到了顔銘文的暗示後,終于答應了丁葉然的邀請。隻不過她附帶的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依照許沁霞目前的處境,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所以丁葉然那邊有什麽計劃,她将會派顔銘文神作書吧爲自己的代表。
聽到許沁霞答應了自己要求,丁葉然已經是欣喜若狂了,再聽到許沁霞的附加條件,丁葉然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畢竟在丁葉然的心目中,許沁霞名氣雖大,但其真正的本事卻顯得那麽蒼白,而顔銘文不同,丁葉然可是親自領教過顔銘文的本事。能将自己辯駁的體無完膚的人,還有什麽可以值得懷疑的呢。
在許沁霞宣布顔銘文神作書吧爲自己的代表時,丁葉然也同時,他代表“盛華”投資基金,正式邀請徐清遠擔當盛華投資基金投資二部的部門經理。
經過初步了解後,顔銘文才終于知道自己獲得了一個什麽樣的職位,千萬别小看這個小小的部門經理。盛華基金的總資産包括股票證券、房産、國債,其價值大概在一百億元人民币左右。顔銘文的投資二部就掌控了其中的三十個億。
國内的古玩市場不比股市,如果這三十個億的資金運用得當的話,已經能夠影響某個領域的古玩行情了。
達成了基本協議後,剩下的事情隻有一些需要提出的要求和細節的問題,這些東西交給許沁霞去談就足夠了,顔銘文沒必要再多摻合了。
“霞姐,我現在需要一百萬,你那有嗎?其中五十萬得現金。”稍稍休息了一下後。顔銘文準備離開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
聽到顔銘文的要求,許沁霞略微皺了皺眉頭,道:“錢是有,不過現金恐怕沒這麽多。最近沒收東西了,店裏的備用資金也就十萬而裏的十萬了,另外你再開兩張支票給我。一張五十萬,一張四十萬。”顔銘文有點無可奈何的撓了撓腦袋。銀行有規定。一次性提取現金數的,而他的計劃中原本是需要五十萬現金的,現在看樣子隻有修改下原來的計劃了。
“嗯。行,沒問題。”許沁霞也沒多說什麽,拿出支票薄就待填下數字。
“許小姐,請等等。”旁邊的丁葉然突然開口,阻止了許沁霞。
“丁先生,怎麽了?”許沁霞有點不明就裏。
“呵,沒什麽。我們的基金和本的銀行也有不淺的交情,清遠如果急需現金的話。我可以讓小莫去幫幫忙。”丁葉然微微一笑,說出了他的想法。
顔銘文張嘴就要一百萬,而根據調查,許沁霞也不是什麽富翁,但她卻絲毫沒有半點猶豫就同意了下來。這些情形落在丁葉然眼中,無一不證明了一件事情,顔銘文和許沁霞之間的信任絕對相當深,深到對方辦一件事都不需要問句爲什麽的。
也正因爲這個原因。徐清遠這個人物的的位在丁葉然和許沁霞的合神作書吧關系中又穩步上升了許多。現在這件事又不是太難辦的事,取幾十萬現金而已。丁葉然自然是樂得幫這個忙了。
對于丁葉然的熱情,顔銘文根本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反正雙方都已經是合神作書吧關系了,他也不怕欠你丁葉然的人情。銘文和小莫直接就下了樓。樓下,童老和童芙幾人依然在,小莫見到童老,連忙跑上前去問好。在這個空隙中,顔銘文留意到了童老投向自己的目光。
顔銘文淺淺一笑,默默的點了點頭。那一刹那,他看到了童老眼神中閃過的欣慰以及滿足,似乎終于放下了心中的一付擔子。
離開古瓷店前往銀行的途中,顔銘文專程跑了趟文具商店,從裏面買了個很卡通的粉紅色公主書包。他的這個舉動讓小莫有點疑惑不解,顔銘文淡然一笑,答了句,幫朋友的孫女買的。
丁葉然所代表的盛華基金和各大銀行的關系真不是蓋的,小小的一通電話,銀行副行長就親自在大門口接待了兩人。所有的手續也辦理的相當快,顔銘文從進入銀行大廳到拿着五十萬出門,全部過程也沒超過二十分鍾。
半小時後,拎着粉紅色公主書包的顔銘文敲開了某家茶樓的包廂大門。
“找我又有什麽事?”包廂門剛一合上,裏面就傳出一個略顯暴躁的男聲。
“嘿,王老闆,這麽久沒看見你,沒想到你的脾氣還是一點沒變。”顔銘文大大咧咧的往沙發上一坐,不急不燥的打量了一眼對面的男人。
王老闆,也就是當初那個,那個後來被顔銘文找上并談了一次話的男人,如今正坐在包廂内,一臉陰沉的瞪着顔銘文。
也許是對顔銘文兩次三番的找自己生出了反感,又或者是王老闆從心底對顔銘文有一種抗拒的心理,所以王老闆接下來的話也不是那麽中聽:“上次你問我的事我也全回答了,如果你還想用那事來威脅我,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我王華生就算是拼着信譽掃的的危險。也絕不受你威脅了。”
憤怒的表情,充滿火藥味的言語,讓包廂内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而沉悶。不過這些東西對顔銘文來說好像根本沒有絲毫影響,他依然一臉平靜,悠閑的喝着手中的茶。
顔銘文這次找王老闆的确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這件事情還有一定的危險。在來之前,顔銘文也不能肯定王老闆會答應這件事情。不過現在看來,他已經基本上不用再爲這個擔心了。因爲王老闆如此沖動的行爲,恰恰證明了在他的内心中,還是非常在乎自己的聲譽。
事實證明,顔銘文所料的并沒有錯,王老闆在咆哮過後便沉默了,隔了一小段時間,他悶悶的哼了一句:“說吧,這次你想問什麽。”
顔銘文沒有笑。臉上也沒有絲毫的得意,他放下茶杯,從懷裏掏出一疊照片擺在上。道:“想辦法讓這些照片落進趙财茂的手中。”
乍一看見照片,王老闆臉上的怒意立刻顯現了出來,等到看清楚照片上的東西時,他整個人當場就愣住了,失聲道:“這兩件東西怎麽會在你手中?”
“嘿,果然不出我所料,省博的失竊案已經在某些人中開始流傳了。”顔銘文輕笑一聲,接着道:“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能否知道,省博這件案子目前流傳的範圍有多大?”
“這個……”王老闆猶豫了一下,答道:“省裏面把這件案子的消息封得很死,普通的古玩商大多數并不知情,我也是今天上午偶然才知道的。”
“嗯!”顔銘文淡淡的點了點頭,王老闆這話無外乎告訴自己,省博的案子目前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稍頓一下,顔銘文接着道:“這兩件東西目前在我手中。怎麽來的你暫時還不用知道。這次找你來的目的很簡單,你隻需讓趙财茂看見這些照片。并讓他知道目前這兩件東西正在尋找買主就行。”
幾經思考後,顔銘文還是決定不讓王老闆知曉自己的全部計劃。因爲象王老闆這種生意人,一旦得知計劃會威脅到自己的安全時,打死他都不會去幹的。如今之計,唯有先将他引進這個圈子,等到事王華生就成了和顔銘文綁在一跳繩上的螞蚱了。
“這事小霞知道嗎?”王老闆的臉色又開始陰晴不定
“霞姐并不知道。”顔銘文搖搖頭,接着道:“我知道你心裏肯定有很多疑問,不過很抱歉,依我目前的情況,無法回答你太多的問題。我隻能對你做出承諾,隻要你将這件事辦妥了,你的中介費用是兩百萬。”
說完這句話後,顔銘文将身旁的粉紅色書包放在桌上,“這是預付的五十萬現金,其餘的事成之後付。記住,不要讓趙财茂知道賣主是我,而且你最好用比較隐蔽點的方法。”
“我如果不答應呢?”王老闆到底是一個生意場上的人,一談到生意,他的心情也逐漸開始趨于平靜。
“呵呵,無所謂。”顔銘文聳了聳肩,道:“你應該知道,我選擇你不過是因爲覺得你靠得住,不然我有一千種方法讓趙财茂知道這兩件文物的事情。錢我放這了,你好好考慮考慮,今天晚上十二點以前給我個答複。”
顔銘文拿起筆,在一張紙上抄下一個手機号碼,在他即将起身離開之際,王老闆突然擡起頭,問了一句:“價格!”
“一千萬,現金!”顔銘文還是走了,不過他留下了一句話。在關上包廂大門的時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苦心安排的計劃已經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
搞定了王老闆,剩下的事就是得搞定霞姐的老公王文彬了。對于王文彬,顔銘文曾經幾次想過要另外想辦法,畢竟他不想将霞姐的家人牽扯進來。但是左思右想後,顔銘文還是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如果沒有王文彬的支持,那效果将大打折扣。最終,顔銘文決定将是否選擇王文彬的權利交給許沁霞。
大約二十來分鍾後,許沁霞出現在了和顔銘文約好的咖啡屋,在經過顔銘文的詳細解說後,許沁霞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後,許沁霞擡起頭,緩慢的說道:“你的計劃可以說很完美,既能将文物還回去,又能重傷趙财茂,還能幫文彬立一大功。但是我擔心的是文彬不會接受你的那個附加計劃,因爲他就是那樣一個死腦筋的人。他可以和罪犯稱兄道弟,也可以偶爾利用權利賺點小便宜,可是他卻不會幹爲了自己的前途而拉同行下水的勾當。”
原來顔銘文的這個計劃不單單隻要王文彬出面去逮捕趙财茂,他還想借着這個機會把王文彬推上雲江區公安分局局長的位置。
雲江區算不上是蓉城最重要的區域,但是它卻正好管着古玩市場,連顔銘文的那個工屬于雲江區的範圍。這個位置以前一直是趙财茂那邊的關系所把持,顔銘文現在想做的就是要把這個位子搶到自己手中。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公安分局的局長雖然不是什麽大官,但卻正是顔銘文所需要的。依照他們目前的情況,隻要能在某個區域内保住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這件事如果霞姐不反對,那就由我去和文彬哥說吧。成與不成,我都不會強求的。”想來想去,顔銘文還是決定賭一把。
當天晚上,顔銘文在許沁霞的居所裏和王文彬獨自談了兩個小時,他們談了些什麽,就連許沁霞都不知道。她隻知道,在顔銘文走後,王文彬鄭重的對她說了一句話:“保護自己的妻子是每一個男人的責任。沁霞,我想,我應該去争取一些必須的東西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在顔銘文眼前閃過,不過美麗的蓉城夜景卻絲毫沒有進入顔銘文的腦海。
他的那個計劃中最至關重要的兩枚棋子已經布下,整個棋局将随着這兩枚棋子向對手發起進攻,結果是輸是赢,最終會演變成什麽樣,至今誰也說不準。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往後的日子将更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