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切總是難以逃過一個局外人的眼睛,況且眼前之人,還是一個有心之人,楚太子熊橫對于‘玉蝴蝶’的變化,早有預感,隻不過當時情況實在是危急,‘玉蝴蝶’由于太過緊張,才會做出如此過激的舉動。
再說若不是白起從中作梗的話,事情自然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孟說自然會,按照預期的約定,将衆人放出城去,到時候也就少了這些麻煩!楚太子熊橫不光是一個旁觀者,更是一個清醒的參與者!
實際上,自從那一劍刺入孟說胸口的時候,‘玉蝴蝶’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孟說臉上的微笑,更是讓‘玉蝴蝶’充滿了狐疑,百思不得其解,一路之上,爲了能夠探求問題發生的根源,也隻能是反求諸己!
孟子有雲“愛人不親,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禮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其身正而天下歸之。詩雲:‘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說的便是這其中道理,愛别人卻得不到别人的親近,那就應反問自己的仁愛是否夠不夠;管理别人卻不能夠管理好,那就應反問自己的管理才智是否有問題;禮貌待人卻得不到别人相應的禮貌,那就應反問自己的禮貌是否到家——凡是行爲得不到預期的效果,都應該反過來檢查自己,自身行爲端正了,天下的人自然就會歸服。《詩經》說:‘常思慮自己的行爲是否合乎天理,以求美好的幸福生活’”
在一次次的反求諸己當中,‘玉蝴蝶’已經能夠覺察到自己錯怪了孟說,雖然沒有得到确鑿的證據,但是自從進入鹹陽以來,孟說總是有意無意的讓自己率先離開此地!
若是真的變節投靠秦國的話,也不會如此的舉動,如此一樁樁一幕幕,都是顯現在‘玉蝴蝶’的眼前,所以當姐姐問及此事的時候,‘玉蝴蝶’覺得是百口莫辯,隻能是支支吾吾。
好在楚太子熊橫近在眼前,幫自己解了圍,不過‘玉蝴蝶’心裏明白,按照姐姐的做事風格,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是要問個究竟的。
三人進的屋内,早有侍衛端上了果盤,三人分賓主落座,楚太子熊橫已然清楚,眼下‘玉蝴蝶’心思有些慌亂了,不知該如何描述,再看燕姬,也不是輕而易舉能夠糊弄過去!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燕姬落座之後,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孟說!孟說!”‘玉蝴蝶’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隻剩下吞吞吐吐的樣子,楚太子熊橫見狀,再次上來解圍道:
“一言難盡,我們還是吃些東西吧!”說着将桌上的水果,遞了過去,不過此刻的燕姬哪裏還有什麽心思,吃東西啊!當即開口直奔主題的說道:
“眼下還有心思吃東西?墨家總壇已經不複存在了,到底發生什麽事?”
聞聽此言,更是戳中了‘玉蝴蝶’的傷心處,顯然姐姐尚且不知道,母親早就不在人世了,這眼淚不免,從眼眶之中,奪眶而出,噼裏啪啦的落在地上,整個人哽咽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難道這一切,你都不知道嗎?”燕姬有些疑惑的問道。
“姐姐!既然你已經去過了墨家總壇,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瞞你了!母親已經過世了!”‘玉蝴蝶’無限哀傷的說道,此言一出,燕姬最後的希望,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一路之上,自己還在幻想着能夠再次見到自己的母親,沒想到,母親早已作古!
人世間的事,有時并非都是言辭,能夠描繪的!就如同這生離死别,生離死别,再也沒有機會見上一面,一條永遠沒有回頭的路,一條一旦開始,再也不會停下的征程,母親的死,讓燕姬的心在顫抖。
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如同在天空中,被人操縱的風筝,靈魂再也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歸宿,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變得,無比的黑暗!仿佛自己成了黑夜之中,孤獨的行者!
沒有絲毫的光亮,死神如影随形,或許會在下一秒,拍打自己的肩膀,讓自己放下自己的生命,選擇與死神一道離開這個混沌的世界!原本色彩斑斓的世界,瞬間變成了黑暗,沒有什麽,會比這樣的結果,更加的殘忍了,殘忍的讓人不知所措!
抽空了靈魂的軀體,找不到命運的歸宿,如同水中的浮萍,随着流水,一步步的走向遠方,至于會到什麽地方,或者能夠到哪裏,都不得而知!
生命的色彩,因爲巨大的變故,失去了原有的光亮,原本的希望,化作了泡影,燕姬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沒有半點的征兆,沒有絲毫的預示。
姐妹二人,除了抱頭痛哭,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姐妹心中的痛,被母親的死,重新刺痛了,燕姬回想起這些年來,自己的所作所爲,總覺得是自己虧欠了自己的母親太多太多,當初若不是自己執意留在公子赢稷的身邊,也不會有接下來的一些變故。
燕姬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自己而起,都是因爲自己當年那個荒唐的,不能再荒唐下去的想法,居然覺得自己能夠喚醒一個吃人的魔鬼!
燕姬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如同是那個不明事理的東郭先生,是那個不分青紅皂白,就到處施舍同情心的人。
當年趙簡子大獵于中山,掌管山澤的官吏爲向導,鷹犬殿後,捷禽鸷獸,應弦而倒者不可勝數。有狼當道,人立而啼。簡子唾手登車,援烏号之弓,一發飲羽,狼失聲而逋。簡子怒,驅車逐之。驚塵蔽天,足音鳴雷,十步之外,不辨人馬。
時墨者東郭先生将北适中山以幹仕。騎着一頭跛腳的驢,囊圖書,望塵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