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張北羽就已經分析過,想混進郭悅内部,有兩個關鍵點。
第一是消除郭悅對自己的敵意和顧慮。這一點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做的差不多了。麥小妮成爲自己的“女朋友”,那麽他也就很自然地撇清了跟王子的關系。
而他跟郭悅之間的沖突不外乎王子,也隻有王子。抛去王子這個因素,他們倆還真就沒有深仇大恨。如此一來,兩人就沒有什麽對立面。而他跟江南大鬧一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第二點是自己對郭悅的價值。想讓一個混混對一個公子哥有價值,無非就是讓公子哥能利用這個混混。所以,王子傳達給郭悅的尋思尤爲重要。如果郭悅着了道,勢必會挑戰三高每一個勢力。黑子的确很強,但也沒強到橫掃三高這種地步。這個時候,郭悅一定會廣招人馬,他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手下。這個時候張北羽的加入就是雪中送炭了。
這一點看似簡單卻十分困難。張北羽相信以王子的能力一定能夠把這件事做的很好,他也十分堅信,“想跟王子在一起就要統一三高”這個想法肯定已經植入到郭悅的腦子裏了。
可是,郭悅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是一件非常主觀的事,沒有人可以操縱郭悅的思想。他對王子的到底是什麽态度,是像他對其他女生一樣,玩玩而已?那麽這個計劃就泡湯了。如果他真的沒王子就活不下去了,那就一定會成功。
關于這個問題,幾個人曾經讨論過。可就連王子自己也說不好,因爲郭悅沒少玩過女孩,她無法分辨郭悅對她的癡迷程度有多少。
而現在,檢驗郭悅對王子癡迷程度到底有多少的時刻到來了!
黑子頓了頓子,又喝了一口啤酒。張北羽難以控制心中的緊張,表現的有些不自然,頻頻看向他。
“呃!”黑子打了個酒嗝,哈哈大笑着說:“對,他們倆沒有資格做你的老大。”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黑子不再說話,一邊吃花生米,一邊喝酒。張北羽心中歎了口氣,不免有些失望。失敗了嗎?還是沒到時候?
爲了不讓氣氛太尴尬,張北羽不得不繼續跟黑子聊。可他現在感覺很不好,前面因爲趙子龍的事心裏就不舒服,本來以爲黑子這邊有戲了,沒想到又是一場空歡喜。
這一個上午兩人都沒去上課,中午的時候直接就進食堂吃飯了。張北羽還把小乞丐和麻杆叫來了,四個人坐在一桌,其樂融融的。而他和江南今天在班裏大打出手的事也傳遍了學校。
不知江南是怎樣安撫趙子龍的,反正晚上回了宿舍也沒有再動手。不過這次氣氛已經到達冰點,以前其他幾人還說說話。這一會兩夥人的界限劃分很清晰,誰也不理誰。
張北羽到走廊上給王子打了個電話,問問她那邊的情況。王子說,自己最近也時不時會跟郭悅聯系,但也沒有太頻繁,不然就顯得不正常了。每次聯系的時候她都會不經意間透露出“稱霸三高”之類的訊息。
但是郭悅從來沒有接過話茬。這讓她很郁悶。後來張北羽把跟江南動手的事情講給她聽。王子深深沉默了一陣之後才說:“小北,這件事情很嚴重。”
王子說,趙子龍初中就跟江南在一起,跟她也是一所學校。初中的時候趙子龍就唯江南之命是從,江南在他心裏就是神。而且,趙子龍這個人有些偏執,他身邊的人都知道。
“江南的确跟我提過要讓位給你的事,我還記得清楚,他當初也說過趙子龍是不同意的。小北,我覺得這件事比郭悅的事還要重要。如果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我給你個建議,要麽就放棄這個計劃。大家坐在一起把話說開,有什麽心結解開就好了。”
張北羽考慮了一番。這個計劃已經進行到這個地步,他跟黑子的關系也越來越好。讓他現在放棄,真的是不甘心。
王子見他沉默,就知道了他的心思。“算了,讓你放棄也不可能。那你就速戰速決,趕快搞定郭悅,好來安撫趙子龍。”“嗯,放心吧。”
聊了幾句,王子把話題扯到了麥小妮身上。“聽說你的女朋友挺不錯的,天天如膠似漆的。”這話酸溜溜的,張北羽聽得一陣冷汗。
不用想也知道,王子雖然不在學校,但肯定有眼線啊。
張北羽就解釋說隻是演戲而已,兩人就是一起吃個飯什麽的,連手都沒拉過。王子哼哼一笑,“我知道,就是因爲你表現不錯我才沒發火。告訴你,姐姐的眼線遍布三高,你自己當心點。”
張北羽連連稱是。不過心裏想,吓唬誰啊!還眼線遍布三高。如果真的是這樣,他不信自己壁咚麥小妮,王子會不生氣?明顯就是眼線還不夠嘛!
接下去的幾天張北羽和黑子越走越近。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黑子也主動有意無意的接觸他。
期間他還給立冬打過一次電話,打的是診所的座機。接電話的人是吳叔。
“吳叔,冬子怎麽樣?”吳叔嗯嗯啊啊的語氣有些不自然。張北羽一聽不對,連忙問怎麽了。誰知電話被立冬搶走。
立冬一接起電話就開罵:“小北,快點把我接走,我受不了了!你可不知道,吳叔這個老不死的,跟我打撲克偷王,下象棋偷棋子兒,玩個他嗎飛行棋他都能耍賴。他明明擲出1,然後碰了一下非得說是6,你說氣不氣人!”
張北羽被逗得哈哈大笑,前仰後合的。
“有一回我倆下象棋,我回頭喝口水的功夫他就把我車藏起來了。他還死不承認,我就跟他打起來了,結果這顆車從他褲腿裏掉出來了!”
張北羽笑的眼淚都要出來,緩了好幾分鍾才平複過來。“我說冬子,吳叔歲數那麽大了,你讓着他點呗。還跟他打,他能禁得住你一拳麽!”“我讓着他?小北你可不知道,這老家夥是練家子!我根本打不過他啊,你還是擔心擔心我吧。”
這倒是張北羽沒想到的,他愣了一下,問道:真的假的?立冬說,當然是真的。有沒有底子,交上手我就能看出來。吳叔跟我說他小時候練過武術。張北羽笑哈哈的說,那敢情好,你讓他收你爲徒,教你幾招!
而後立冬又把電話交給吳叔。張北羽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吳叔告訴他,立冬少說還要半個月才能修養好。這段時間不用擔心,他會照顧好立冬。張北羽心想,你是想給自己找個玩伴吧。
最後,張北羽無意間說了一句:“吳叔,聽說你還練過武術。閑着也是閑着,沒事就教立冬幾招呗。”吳叔突然聲調一邊,格外認真的說:“嗯,他的确是個好苗子,不過年齡有些大了。我正在考慮。”
他一本正經的說這些話,讓張北羽有點怕怕的,說了幾句連忙挂掉電話。後來他想了想,立冬跟吳叔還真挺像的,兩人都不太“正常”。立冬就不說了,他做出來的事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衡量。
吳叔,一個四十多歲的人跟一個小孩打撲克還偷人家王。玩飛行棋還耍賴,這能叫正常麽。
學校方面,經過七班的一次内戰,這回不用陳國出馬,所有輿論矛頭直指張北羽。他瞬間就成爲了全校學生口誅筆伐的對象,不少人在貼吧和學校論壇指名道姓的罵他。
張北羽本着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也不去理會。眼看着又一個星期過去,張北羽幾乎天天跟黑子在一起玩,可事情沒有絲毫進展。而他跟趙子龍的關系越發緊張。再這麽下去,郭悅沒扳倒,他們自己倒散夥了。
郭悅能否因爲王子的一句話挑戰全校,誰也說不準。這事主觀意識太強,再怎麽分析也沒個結果。就在張北羽猶豫是否放棄計劃的時候,終于傳來了一個消息,讓車輪再次緩緩啓動。
一天下課,麻杆帶來了一個消息:二班再次跟一班開戰。
這個消息在别人看來平淡無奇。畢竟兩個班的恩怨由來已久,打來打去很正常。前段時間是小嚴子給壓下來了,不然早就打亂套了。可在張北羽卻很興奮,這是不是一個信号?郭悅開始爲了王子動手了呢?
他連忙讓麻杆給他仔細講講。麻杆說,北哥,真沒什麽可講的。就是昨天下課的時候黑子帶了一大幫人在超市門口把大鵬給揍了。
張北羽歎了口氣,有些失望。誰知麻杆話鋒一轉,“還有……”張北羽一個巴掌上去拍在他腦袋上,“以後跟我說話,想好了再說,一口氣說完!”
麻杆連連點頭,陪笑道:“北哥你别生氣,我這不是記性不好麽。倒還真有一件事有點反常。以前郭悅從來不打架,可這次他也去了,并且還受了傷。”
“哈,哈哈哈哈!”張北羽樂得手舞足蹈。麻杆愣愣的問,北哥你怎麽了?笑了好一會張北羽才停下來,他吩咐麻杆繼續盯着黑子,随時彙報。
回到教室後,他抑制不住興奮,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江南。江南得知後也是如釋重負。郭悅動手了,那麽這個計劃就會不停進行,離真相大白的日子也就不遠了。他最擔心的是始終是趙子龍和張北羽的關系。
下了課,張北羽早早就去超市門口等着。黑子基本每次下課都會過來轉悠一圈。沒過幾分鍾,黑子就帶着兩三個人晃晃悠悠的走過來。
一看見他,張北羽立刻揮手示意。等走近了他才發現,黑子一臉愁容,顯然有心事。經過這幾天的接觸,他發現黑子這人本身還算不錯,直腸子,屬于愛憎分明,喜怒哀樂都挂在臉上。這種人往往比什麽都藏在肚子裏的人好相處。
“兄弟,你這是怎麽了?區區一班還不至于讓你發愁吧?”張北羽遞給黑子一根煙,問道。
黑子苦笑一聲,“你也知道了?”張北羽點頭,“嗯,聽說了。”
“唉……”黑子長長歎了口氣,“就像你說的,區區一班,我自然不放在眼裏,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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