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羽當然知道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這件事情遲早會鬧得人盡皆知,他也沒有必要瞞着。于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麻杆也歎了口氣,一陣沉默。張北羽現在有點故意逃避這個話題,不太願意提起。就岔開話,問了些關于麻杆的事。
他還從未了解過麻杆以前的事,就讓他講講自己的故事。
麻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我哪有什麽故事啊。張北羽叫他别廢話,趕緊說。麻杆就扭扭捏捏的講起來。
初中的時候,麻杆跟小乞丐一樣,是個柔柔弱弱,在班裏經常被欺負的人。但他有一點比小乞丐強,就是懂得反抗。不像小乞丐那般逆來順受。不過反抗幾次之後發現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夠。
于是,就想拉起自己的隊伍。張北羽聽到這還挺吃驚,沒想到這家夥也當過老大。緊接着麻杆就說,可惜沒拉起來…因爲沒人願意跟他在一起玩。再後來他就主動接近班霸,跟着他們那一夥人一起玩。
因爲麻杆很機靈,很快就得到了班霸的賞識,地位也越來越高。直到初中畢業時,已經是能在學校裏耀武揚威的人物。
來到了三高,作爲一個初中時代心高氣傲的主自然也想威風威風。所以,高一的時候他跟長毛曾經是敵人。那段時間兩人爲了争六班的老大打得不可開交。結果擺在眼前,肯定是麻杆輸了,不然他也不會成爲長毛的小弟。
在那之後,麻杆發現三高跟他初中完全不一樣。這裏藏龍卧虎,不是他能混得起來的,随之也就變得低調很多。
“我本來就想跟着長毛安安穩穩度過高中,一畢業就出去找份工作。沒想到認識了北哥。嘿嘿,說不準咱們還真能到外面闖一闖呢!”
張北羽微微一怔。這話不止一個人跟他說過。江南說過、立冬說過,現在連麻杆都跟他說了。
出去闖一闖,學校外面,到底是怎樣一片天空?
吃過飯,張北羽囑咐他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誰都不行,包括小乞丐。“那家夥承受能力不行,如果知道了真相,萬一受不了,開心的到處跟人亂說,我們就完了。”麻杆鄭重的點頭說,放心吧北哥,我肯定不告訴他。
之後,麻杆說要是沒什麽事他就回家待着去。張北羽就讓他走了。剩下一個人站在小福樓門口,也不知道要去哪。
看着眼前的馬路,他的腦海裏突然浮出一個畫面。自己喝醉到不省人事,剛剛打工回來的立冬恰巧路過,把他扛了起,送回宿舍。
真的要算起來,他跟立冬之間的故事,就算是從這開始的。
“好幾天沒見,還真有點想他。”張北羽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雖然隔三差五會打個電話,但總歸沒有見到真人來的實在。他拿出電話往診所打了個電話。
依舊是吳叔接起來。張北羽唠了幾句閑嗑,就問立冬情況。“吳叔,我下午沒什麽事,想去診所看看。冬子幹嘛呢?”吳叔回了一句讓他驚掉下巴的話,“他在練功呢。”
練功?!這一瞬間,張北羽腦子裏出現了這樣的字眼:一陽指、獨孤九劍、天山折梅手……
“呃…呃,好的。吳叔,我馬上過去。”“嗯。”
挂斷電話,張北羽馬上攔了輛車,直奔診所。一路上他就胡思亂想。上次打電話立冬跟他提起過吳叔好像練過武功,他當時還說讓吳叔收他當徒弟呢。可武功這東西,有點太玄乎了。
在國際上,不少人都認爲我們千百年來傳下來的武功已經隻剩花架勢了,沒有實戰能力。什麽跆拳道、泰拳、綜合格鬥、自由搏擊等等才是主流的實戰功夫。可事實如何,張北羽并不知道,他對所謂武功的了解,隻限于武俠小說裏。
比如喬峰那種擡手就飛出兩條金龍、段譽一伸手指就能射出激光…難道立冬也會變成這樣!?天啊,太扯了。
張北羽懷着激動、興奮、緊張、期待的心情終于到了小診所。他實在太想看看立冬到底怎麽練功了。一進診所他就大叫了一聲:“吳叔!冬子!我來了。”結果隻看見吳叔悠閑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卻不見立冬的身影。
“吳叔,冬子呢?”吳叔擡頭瞄了一眼,說:“在後面呢。”
這診所是門市房,這一排一家挨一家有十多個門市。門市房後面還有個小院,估計立冬就在那裏。張北羽趕緊跑到後面,推門進入院子裏。
一進來他就傻眼了。或者是有點失望。
立冬正在以一個十分标準的方式紮馬步,雙手平舉。并且兩條手臂上綁着沙袋。這叫什麽嘛,他還以爲立冬正練什麽招式,還想開開眼界,沒想到就在紮馬步。
立冬還是那副樣子,穿着那身衣服,就是幾天沒見,頭發又長了一點。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留下來。看見張北羽來,他隻用眼神跟他打了個招呼。
身後傳來推門神,吳叔也走了過來。看了看立冬,又看了看表,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嗯,兩個小時了。可以休息一下。”
張北羽機械版轉頭看了吳叔一眼,又對立冬必出一個大拇指。心想保持這個動作兩個小時。反正他現在是做不到。
立冬收起動作,但并不像普通人那樣很随便。他先把雙手放下,然後不斷用吸氣呼氣調整呼吸節奏,再慢慢收起兩腿,最後站的筆直,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才算完事。
吳叔又說了一聲:“休息十分鍾之後開始練腿。”說完就轉身出去。他一走,立冬笑嘻嘻的迎上來,一把抱住張北羽,“你他嗎總算來了!”張北羽也嘿嘿的笑着,見到立冬,能不開心麽。他自己點起一根煙,又遞給立冬一根。
立冬沒有馬上接過來,而是蹑手蹑腳的走到門口,開了一條門縫往外瞄了一眼。确保吳叔沒在才回來接過煙,搖搖頭說:“師父不讓我抽煙,憋死我了!”
張北羽低聲罵了一聲“我草”,他立刻問立冬這幾天是怎麽回事。他迫切想知道吳叔怎麽就成爲立冬的師父了。
于是,立冬就給他講起了這幾天的事。
故事要從那天兩人通電話開始。就是立冬抱怨吳叔打撲克偷王的那次。
當天發生了偷王時間之後,他立馬火了,就罵了一句。吳叔竟然也回罵,兩人就罵起來了。罵着罵着,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動起手。可是剛一交手,吳叔的雙手像變魔術似的,咔咔幾下就卸了他的力。
并且從他的手勁上也能感覺出來,吳叔肯定是個練家子。于是,他厚着臉皮死纏爛打的問,吳叔架不住,就承認自己小時候練過點。至于練的什麽,練到什麽程度,直到現在立冬也不知道。
後來立冬就要拜他爲師。又是一陣唇槍舌戰,吳叔還真就答應了。
接着,吳叔就開始對立冬進行魔鬼般的訓練。但立冬的身體狀況還沒有達到最佳,吳叔就弄了些中藥讓他每天喝。
其實立冬每天練的内容很簡單。首先是紮馬步,這是最基礎的,他每天要紮五個小時以上才能練其他的。剛剛張北羽看到他手臂上綁的沙袋是十斤一個的。
紮好馬步就是拳腳功夫。真的是拳和腳,立冬說他隻練兩種,一個是腿踢功,一個是千層紙功。
腿踢功,說起來也簡單。用細沙填進布袋,做出幾個十斤重的沙袋。把沙袋輕輕抛起來,再用雙腿交替踢起。吳叔說,等十斤的重量練成,就要開始練20斤、30斤,什麽時候能順利交替踢起200斤的沙袋就算功成。
張北羽聽完一臉黑線。200斤?你敢信?腿不斷?
立冬還說,每次練完腿踢功後,吳叔都會專門準備一碗藥,讓他擦拭腿部。說是舒筋活絡和堅肌健骨的效用。
千層紙功,也很簡單。顧名思義,就是用一千張紙釘在一起,再用繩吊在牆壁上,讓紙緊貼着牆。跨出弓步,擊打紙層。關鍵要點是“步伐穩、拳握緊、腕繃直、腰發力”這是吳叔交給他的口訣。
立冬每天就輪流練着三種功夫。張北羽聽後也明白了一些,其實這些都不是什麽招式,而是基本功的訓練。但立冬若是長期以往練下去,腿勁和拳勁将遠超常人。
說完之後,立冬就問他學校裏的情況。因爲時間有限,立冬隻有十分鍾的休息時間。張北羽就撿重點的說,嘚啵嘚幾分鍾就說完了。
立冬問,什麽時候用得上我?張北羽笑笑,一拳捶在他胸口,“你安心練功吧。也就這幾天的事了,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話音剛落,吳叔就走進來,看樣子十分鍾一到。
一看見吳叔,立冬立馬站起來,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師父。然後走到牆邊,牆上果然吊着一層白紙。立冬弓開雙腿,左右全輪流出擊,每次出拳他都會大喊一聲:“哈!”拳頭打在紙上傳來砰砰的悶響。
張北羽由衷替立冬高興。他比任何一個人都知道立冬想要變強的心情。這不就是個最好的機會麽。
他也不再叨擾,便和吳叔回到前面。
“吳叔,謝謝你。”張北羽對他鞠了一躬。吳叔擺了擺手,“沒什麽好謝的,我是喜歡這小子才肯教他的。而且說實話,我也沒教什麽,這些也不是什麽高深的功夫。腿踢功和千層紙功都是出于少林七十二藝,屬于陽剛勁路的功夫,凡是有點功底的人都知道怎麽練。所以啊,他叫我師父我都不好意思,哈哈。”
吳叔說的倒是實話,後來張北羽也去查了一下,這些功夫練法并不難。還是那句話,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謝謝您了。另外,他的身體怎麽樣?”
吳叔一擺手,“放心吧,沒問題。他體質很好,每天練功能夠促進血液循環,對他恢複很有幫助,再加上我調制的中藥,再有個把星期就能好了。”
張北羽再次表達謝意。說了一會便要走,而吳叔突然叫住了他。
“立冬這孩子,身上有很多優點,對此也極具天賦。隻不過…他身上戾氣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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