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羽說這話自己心裏當然沒底。而且覺得挺不要臉的,求着人家收自己爲徒。吳叔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出雙手在他胳膊、腰、後背、腿上摸了一番。
張北羽心裏噗通噗通的跳,他多麽希望吳叔說:小兄弟,我看你天資聰穎,骨骼驚奇,乃是百年一遇的武學奇才……
可惜,他不是周星馳,這也不是拍電影。
吳叔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讓張北羽至今爲止最受打擊的話。“你不是習武的材料。跟立冬比起來,你的天賦差太多了。你練一輩子,恐怕都抵不上他練十年,我勸你還是斷了這個念想吧。”
張北羽恨不得張口罵這個老不死的。心想,不行就不行呗,你就直接說不行兩個字不就完了。何必說那麽多廢話來打擊我!張北羽翻了個白眼,轉身要走,吳叔又拉住他。
“别急,我話還沒說完。”
張北羽一聽這事還有戲啊,立馬轉過身,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你的骨骼已經成型,沒有什麽再塑的可行性。我看得出來你的身體素質比同齡人強一些,再練下去,也不過是更強一些。若論拳腳功夫,立冬能打你好幾個。”
“吳叔!”張北羽終于忍不住了,他以爲吳叔叫住他是有别的辦法,沒想到是再挖苦幾句。還特意擡高立冬算幾個意思。“你不教就不教,我也不是非要你教我,就這麽一說而已。你用不着這麽損我吧。”
吳叔又搖了搖頭,“習武之人,最忌心浮氣躁。我還聽說你是老大,就你這急性子怎麽當老大?記住,凡成大事者,需先沉住氣。毛手毛腳的!”
好,吳叔這張嘴,什麽話到他嘴裏都變成有理的。反過來還被他教訓了一頓。張北羽想想他這句話說的倒有道理,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說實話,你的拳腳功夫……”“吳叔,你要是損我,就别說了。”
吳叔咳嗽了一聲,說:“好吧。我的意思是,你不一定非從這方面下手。”張北羽眼睛一亮,看來這回是真有戲。點頭哈腰的說:“吳叔,您繼續說。”
“嗯…等你下次來再說吧。就這樣。”
張北羽一頭黑線,恨得咬牙切齒的,巴不得現在就沖上去掐死他!
說完之後,吳叔就繼續坐在椅子上看報紙,也不理他。他也連問的**都沒有了,扭頭就走。
被吳叔刺激了一番,最後又把胃口吊起來。張北羽有些悶悶不樂,但在路上回憶吳叔剛剛說的話,覺得也并不全是瞎掰的。至少最後一句話應該是真的。或許是吳叔在提點自己?張北羽自己亂想。
通常武林前輩收徒的時候都要考驗一下麽,說不定吳叔就是在考驗自己。等自己想明白之後,也就通過了考驗。
不一定從這方面下手。吳叔前面幾次提到拳腳功夫,也明确表明了自己在拳腳功夫上是毫無天賦的,就算練一輩子也沒有任何造詣。這樣看來,“這方面”指的就是拳腳功夫。
除了拳腳功夫意外還有什麽是值得練得?
“我草,不會是内功吧!”張北羽走在路上,低頭小聲說了一句。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不可能。倒不是否認,否認未知的人就是無知,他并不無知。隻是覺得内功這種東西太玄乎了。
仔細琢磨一番,還是覺得内功不靠譜。
一路想着吳叔的話,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學校。
剛一進校門,有兩三個聚在一起的學生指着這邊說:“我草,那不是張北羽麽。”另外一人歎了口氣,“我以前還挺佩服他的,一個轉學生能在三高混到這種地步,可惜終究逃不過一個錢字呀!”
這些話什麽不大,卻都傳進張北羽的耳朵裏。他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自己的計劃很成功,演技也不錯。“爲了錢跟着郭悅”這個原因,自己都沒想過,大家就已經幫他定性了。
進了教學樓,張北羽先去找麥小妮。
麥小妮自然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不過一個字都沒有提起。隻是看着他臉上的傷有些心疼。“小北,我知道我說的話沒有用,但我還是希望你以後少打架,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還有一年多我們就要高考,到時候如果我們不能考到一所大學……”說着說着,她聲音越來越小,慢慢低下頭。
張北羽心裏一陣愧疚,他沒想到麥小妮已經想的那麽遠。不過可理解,這是她的初戀。像麥小妮這麽善良單純的姑娘當然希望自己的初戀是完美的,甚至可以跟初戀情人共同走完一生。
爲了讓她安心,張北羽笑道:“放心吧,我智商300多,現在就是不想學,等我想學的時候肯定超過你。”
麥小妮被他逗笑,聳鼻哼了一聲,“哼,就你?别說超過我,要是下次模拟靠你能少我三百分之内,我就算你厲害!”麥小妮是什麽人物,常年包攬三高各種獎學金前三名的學霸啊!
張北羽最受不了有人激他,不服氣的說:“好,那咱們那倆就打個賭!我要是比你少三百分之内,你就答應我一件事,無論什麽事你都照辦!”麥小妮沒有經過絲毫考慮,一口答應,“好啊!如果你比我少了三百分之外,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兩人就此說定。其實誰都沒有當回事,誰會相信張北羽一個小混混考試能考過麥小妮這個學霸呢?
回到了七班,每個人都向他投來充滿敵意的目光。趙子龍更是站起來說了一句:“喲,我以爲你轉到二班去了呢。郭悅不是挺有本事麽,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是問題吧。你趕緊轉走算了。”
張北羽轉頭看了他一眼。趙子龍一臉戲虐,不屑的笑了一聲,顯然是在挑釁。他當然不會再跟趙子龍發生任何沖突,默不作聲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趙子龍是鐵了心要跟他過不去,一下站起來,大喊道:“跟着郭悅去打一班和三班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麽!現在裝死了?!”
張北羽還是沒說話,小乞丐卻一下站起來,“你…你…你…”一陣大喘氣,也沒你出來。
“你别太過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教室後面傳來。大長腿站了起來,微微皺眉盯着趙子龍。
“我過分?讓大家說道說道,是我過分還是他過分?大長腿,你跟他上過床了?這麽護着他。”
張北羽一直在忍趙子龍。兩人之間已經有了矛盾,他不想再将矛盾激化。可他忍不了趙子龍侮辱爲自己挺身而出的大長腿。
張北羽還是沒說話,隻是默默轉身,調頭快步向趙子龍走過去。
教室裏鴉雀無聲,全都注視着他。江南都有些慌了,緊張的看着他。噔噔噔,張北羽幾步就走到趙子龍面前,他站的很近,兩人的臉都要貼在一起。
也許是他身上的氣勢太淩厲,趙子龍竟然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有什麽事沖我來,别罵我的朋友。你要是想動手,現在就來。”張北羽冰冷的說着,緊盯着趙子龍。趙子龍的目光有些躲閃,顯然是心虛了。
“來啊!”張北羽大吼一聲,把教室裏的人都吓一跳。趙子龍退了一步,喘息越來越重。孫健和胡開陽站在他身後,卻沒有要動手的表現,而是輕輕拉着他。
張北羽是有點氣昏頭。小乞丐幫她說話是本分,是應該的。但大長腿能幫他是他想不到的。在這種情況還能支持自己的,真應了江南的那句話,“如果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會站在你身後背叛全世界。”趙子龍如此侮辱大長腿,他能不生氣麽。
“子龍,坐回去。沒必要跟這種置氣。”江南适時站起來打了個圓場。趙子龍哼哼冷笑一聲,坐了回去。
張北羽也沒看江南,走回自己的座位。
“謝了。”他對大長腿說。大長腿歎了口氣,并沒有說話。
上課之後,張北羽不斷找話題跟大長腿聊天。因爲接下去的事情還要靠她。挑起兩個男人之間的矛盾,最簡單、最直接的原因是什麽?當然是女人。
不過,到底能不能成,就要看黑子對大長腿的癡迷程度比之郭悅對王子如何了。也可以說,看看大長腿的本事如何,能不能黑子迷得神魂颠倒。
張北羽現在越發覺得自己是個惡人了。未達目的不擇手段,連女人都用上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中午的時候,黑子約張北羽一起去學校外面吃飯。張北羽知道,黑子肯定又來訴苦了。今天郭悅沒來,但肯定通過電話跟他說過什麽。
兩人在學校外面的一家小餐館見了面。
坐下之後,黑子先要了啤酒,咕嘟喝了一大口,随後長長歎了口氣。張北羽看他的樣子想,是不是每個要訴苦的人都是這幅樣子。
“小北,你昨天晚上跟郭悅去吃夜宵,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張北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支支吾吾的說沒有啊,怎麽了。
黑子又歎了口氣說:“郭少今天給我打了幾個電話,問了我好多奇奇怪怪的問題。”“啥問題?”
“他問我,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問我,最近缺不缺錢花。還說等拿下高二大旗,他就不做老大了,讓我做!小北,你說郭少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張北羽微微點頭,問了一句:“他還跟你說其他的沒?”
黑子想了一下,又說了一點郭悅跟他說過的話。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張北羽從這些話裏聽出,郭悅絲毫沒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他對黑子說的話都是在點黑子,暗示已經足夠明顯。
前天是昨天晚上的事的确是黑子做的,那麽他一定能夠明白。可現在确實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張北羽先跳過這個話題,跟他聊了幾句其他的,悠悠地說:“大長腿那件事拖了這麽久了,兄弟也聽不好意思的。這兩天找個機會,見個面。”黑子本來有些郁悶,一停了這話,立馬來精神了,連忙說好。還說自己垂涎大長腿已久,早就想一親芳澤等等。
張北羽幹笑着點頭,突然間話鋒一轉。“兄弟,其實昨天晚上,郭悅跟我說了些關于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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