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然的一雙小手在桌下僅僅抓着江南的大腿,手心都滲出了汗。她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幕。
江南告訴了她吃這頓飯的目的,是爲了拉攏一個死敵,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莫一然笃定的相信江南能夠搬到,因爲在她眼中,江南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而莫一然自己的任務就是跟小雅套近乎,這一點她做的非常好。就這麽一頓飯的時間,兩人已經成爲了朋友。
莫一然雖然不是了解三高的事情,但爲了跟江南有些共同話題,他不止一次找趙雨橋講三高的事情。所以,她對恐龍也稍微知道一點。她也很期待,江南究竟會有什麽辦法來拉攏白骨。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這麽一種方法。
江南手上越來越用力,手指已經滲出血迹。
“你…你沒必要這樣做,你到底想證明什麽!”白骨也有些急了。江南是她的敵人不假,但說實話她對江南的印象還算不錯,怎麽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自殘吧。
江南搖了搖頭,堅定的說:“不單單是爲了小北,我江南可以爲任何一個兄弟付出我的全部!我這樣做是想告訴你,隻要你點一下頭,從今以後,就會有我江南這樣的兄弟陪着你!”
“白骨,你從來沒有真正的朋友。恐龍?你很清楚,他不過是在利用你。龐梓楠、鄭天行、俞飛、龔偉?呵呵,他們是什麽貨色不用我多說。别再騙自己了,我知道你很期望有朋友,不是麽?”
白骨身體有些微微發抖,江南的話顯然字字刺進她的心裏。
“白骨,加入我們吧。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會真心待你,在這,你笑,我們陪你笑,你哭,我們陪你哭,就算是挨打,兄弟們也都會陪着你。離開那種如同行屍走肉的生活,你不屬于那。”
小雅同樣表現出吃驚,她似乎也沒想到江南會說出這些話。
這個時候,就輪到大家看向白骨了,等她一個回複。
服務員都走了過來,圍在桌子旁邊。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說:“先生,你…你不要緊吧?”
“沒事。”江南輕聲說,“我就是跟朋友玩個遊戲。”
“可是…”經理還要說話,江南擡起頭瞪了他一眼,“我說了,我隻是在跟朋友玩個遊戲而已,出了什麽事我自己會負責。”
經理也不好說什麽,但始終守在旁邊,不敢離開。
沉默,白骨沉默了幾分鍾。
江南手上的疼痛讓他額頭滲出汗珠。他在心中苦笑,小北啊小北,你把我逼到什麽份上了。我江南竟然要用自殘的方式來比強迫人家跟我交朋友。
但是,能叫上這個朋友,做的一切就都值了。
又過了幾分鍾。江南大汗淋漓,刀鋒已經嵌進肉裏。“唉……”他歎了口氣,拿開了匕首,“我還是輸了,并沒輸給恐龍。而是輸給你的優柔寡斷。”
“在我來找你之前,小北曾跟我說。你是一個比我們都要勇敢的人,因爲你是個同性戀!”江南趁着臉,毫不避諱的說出了這個詞。這是他的最後一招了。
白骨身體一顫,沒有擡起頭。就連身邊的小雅臉色都微微有些變化。
“我們國家還沒有這麽開放,同性戀仍然會受到大部分人的非議。正因爲這樣,小北才認爲你比我們更勇敢。你敢于追求自己所愛,敢于面對他人異樣的眼光。可我想不通,這麽勇敢的一個人,爲什麽會讓自己整日沉浸在黑暗之中,當光明來臨時,卻舉步不定。”
江南那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苦笑一聲說:“如果你跟恐龍的關系,如同我跟小北一樣,那我絕不會癡心妄想的來拉攏你,那是對友誼的侮辱。”
“可事實不是這樣。告訴我白骨,你在怕什麽?怕别人的非議?怕有人說你是叛徒?”江南越來越激動,聲音也随之而大,“你如此愛小雅,依然能夠在三高忍受了這麽久,難道還會怕别人的閑言閑語?”
從開始到現在基本上都是江南一個人在說。
說到現在,他已經有些詞窮了。各種理由該說的都說過了,可白骨還是無動于衷,就像個木偶一般低着頭。
“接近你,拉攏你,的确是小北派給我的任務。但自從我跟你通過一次電話又見過一次之後,這個任務就已經消失了。剩下的隻是我想跟你成爲朋友,因爲我們是一路人,我們有一樣難能可貴的共同氣質。勇敢!”
“我們敢扳倒郭悅,敢直面恐龍,這些都源自我們的勇氣和友情。你也有勇氣,可卻缺少了友情。”
沉默。江南閉起眼睛仰頭長歎一聲,心中說了一句:“小北,我辦不到。”
“白骨,我說的這些都是心裏話。恐怕你活了十多年,身邊也沒有人跟你說這些吧?我他嗎跟你說了這麽多!你到底有沒有聽啊!!”江南突然暴怒,站了起來。莫一然趕緊站起來拉着他。
“你能不能有點起碼的禮貌?能不能給我一些尊重?”江南指着自己的胸口說,“我拿你當成朋友才說這麽多,可到現在我覺得自己像個sb叨逼叨半天,你他嗎一個屁都不放!”
江南向來溫和,極少說髒話。現在一連串爆出粗口把莫一然都吓到了。沒辦法,他是真的怒了。怒白骨爲何如此冷漠,怒自己爲何如此無能。
小雅輕輕推了推白骨,“你倒是說句話啊!”小雅的聲音就像是回魂之聲,白骨一下就清醒了。
“江南,對不起。”白骨擡起頭,很認真的道歉。“我并不是不尊重你,隻是,剛剛我一直在像一件事情。”
江南皺起眉,“什麽事?”
“我在想…”白骨歎了口氣,“張北羽能不能躲得過今晚。”
江南瞬間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提了幾個聲調問道:“什麽意思!”
“恐龍今晚要派人去醫院補刀,本來是安排我跟鄭天行去。但因爲你約了我,我不想爽約,所以推辭了。去的人應該是鄭天行和龔偉。”
江南沒有再多說廢話,問道:“什麽時間?”“十點。”江南低頭看表,松了一口氣。現在是八點半,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足夠他安排。
“等等!”江南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愣愣的看着白骨,“你跟我說這些的意思是……”
白骨笑了。這是江南第一次見到她笑,原來這個女孩的笑容這麽美。
“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謝謝你。我真的很希望有朋友,兄弟,因爲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哪怕是背上叛徒的罵名,隻要有兄弟跟我一起挨罵,不就行了麽?呵呵。”
江南一陣慌神,感覺眼前的景象有些重影。
成功了!竟讓成功了!江南的一張巧嘴叨逼叨半天終于成功。他這個時候的喜悅比幹掉長毛、蔣超、黑子、郭悅加起來還要多。甚至可以預見比幹掉恐龍更加興奮。
白骨再次開口,“我相信除了你之外,他們也會真心對我,也會認可我的勇敢、我的愛情,對麽?”她眼中流露出期待。看的江南一陣心疼,這個女孩竟然爲如此簡單的要求而如此期待,她背負了多少痛苦。
“嗯!”江南用力點頭,“一定會!每個人都會!”
緩了緩神,江南沒有忘記最重要的事情。立刻詢問白骨,關于恐龍今晚補刀行動的細節。
白骨既然已經表明心思,就沒有任何隐瞞,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恐龍的意思是鄭天行和龔偉各帶兩三個人,但是都帶着刀子。他們沒膽子殺人,卻能讓張北羽在醫院多待上幾個月。”
江南點了點頭,馬上拿出電話,打到診所。其實他心裏有點懸,很害怕立冬還沒回診所。他也暗暗發誓,一定要給立冬買個手機!
電話被接起,江南舒了口氣,這一個晚上他的心情就像是坐過山車。“誰啊?”立冬懶散的聲音傳來。
“我是江南,冬子,你聽我說。今天晚上鄭天行和龔偉會各帶兩三個人去醫院偷襲小北,他們身上都帶着到。你現在馬上去中心醫院,在一樓大廳等我!”
立冬隻說了一個“好!”字,但江南卻聽得出他的緊張。緊着,他又給南八虎打了電話,也讓他們馬上去醫院。
打完電話,江南還是愁眉緊鎖。他握着拳頭在桌上砸了一下,自言自語的歎道:“手裏沒人可用啊,嗎的!”白骨這時候說:“要不要我叫人?”
“不!”江南馬上拒絕她,“你的用處要比這大多了。小北說過,打敗恐龍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你現在不能暴露。”白骨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江南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号碼出去,等了幾秒鍾。
“幹嘛呢?打什麽麻将打麻将,兄弟有難求你了。帶上五六個人麻溜滾到中心醫院等我。”
“當然是打架!說準确點是保護一個人。”“哈哈,何止認識,你還跟他交過手呢。對,就是小北。”
挂斷了電話。莫一然轉頭問:“你叫了趙雨橋?”江南點了點頭,“除了他,我還能叫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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