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郭悅的病房中。
這麽多天過去了,郭悅早已蘇醒。他的雙腿已被截掉,現在是修養的時候,過段時間就要去國外接上假肢。
自從他睜開眼睛開始,就如同一個木偶,呆呆的望着天花闆。
直到他接到了張尊的電話。
“郭悅麽?我是張尊。”
郭悅聽到這個聲音,突然感到了一股莫名的興奮。他認爲,張尊這個時候找他,一定跟那個人有關,那個他做夢都想折磨至死的人,張北羽。
張尊給郭悅簡單講了一些這段日子裏,張北羽做的事情。
“張北羽的一切能力,都基于他在三高。如果他離開三高,就什麽都沒了。郭悅,我知道這所學校是你爸爸說了算,我想,隻要他一句話,就能讓張北羽滾出三高。”
挂斷電話,郭悅馬上找來了郭雲龍,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聽了之後,郭雲龍有些爲難,并沒有馬上答應。
“爸!我現在是個廢人,這都是張北羽的錯,我要報仇!我一定要報仇!這隻是第一步,讓他滾出三高!一定要讓他滾出三高!”
看見兒子歇斯底裏的呐喊,郭雲龍心疼不已。
“爸,我直到有齊宏陽在上面壓着,你不會動手,我不怪你。但是,我不相信他齊宏陽會爲了一個小混混被開除而出面!”
聽到郭悅這麽說,郭雲龍覺得也有道理。
幫張北羽,畢竟是看在齊天的面子。當初齊宏陽來找自己,是因爲張北羽要被判刑了。而現在,一個堂堂常務副市長,怎麽會爲了一個小混混被開除而來找自己?
于是,就有了郭雲龍跟三高校長的那通電話。
……
從教導處出來,張北羽渾渾噩噩的走到了操場上。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還在想着那道數學題,還在預測自己期末考試會有多少分。而現在,竟然被開除了。這所有的變化就在這一瞬間。
張北羽分别給江南、立冬和王子發了條消息,叫他們三個人來食堂。三人很快就到,張北羽把事情的經過給他們講了一遍。
聽過之後,一片沉默。
王子拉着張北羽的手,輕聲說:“要不…要不…”她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來。其實,她想表達的是,要不叫王震山出面,但是轉念一想,王震山搞不定郭雲龍。
張北羽自然也知道,對她微微一笑,愛惜的摸了摸她的頭發,“要不你親我一下吧?嘿嘿。”
立冬輕輕敲了敲桌子說:“你别強顔歡笑了行不行,想哭就哭吧。”
張北羽白了他一眼,“開個除,我還他嗎不至于哭!”說罷,他擡起頭長長歎了口氣,“算了,我也想明白了,開除就開除吧。”
聽他這麽說,三人臉色才有些好轉。江南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我就說嘛,咱們小北的志向怎麽可能被這個三高給圈住!”
“就是就是!”王子挽着他的胳膊,仰頭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張北羽輕輕一笑,淡淡的說:“隻是可惜了,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用功學習,卻沒趕得上期末考試。”
立冬了站了起來,一手抓住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這是上天的安排,對你來說也許是好事。如果到時候你發現無論自己多麽刻苦用功,還是考不過我,那該多傷心!”
張北羽不得不承認,立冬這個不正經的家夥,時不時會用他的逗比本色感染每一個人。也許,這就是大智若愚的表現?
之後,立冬和王子都回到各自班級。江南陪着張北羽回七班收拾東西。
期間霍老師也來了,還特意讓任課老師停了一會,讓張北羽上台發言。
“沒什麽好說的,就是謝謝大家了。”這是張北羽在七班教室裏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之後,他深深鞠了一躬,拎着包就出了教室。
沒有深情的告别,沒有離别的眼淚。但是,當張北羽跨出七班教室的一刻,鼻子竟然有些酸楚,眼眶微微濕潤。
從最開始的厭惡到現在的熱愛,可以說,他早早就把三高當成了自己的家。盡管這所學校很爛,但是卻有他的印記。
無論如何,以一個轉學生的身份,橫掃三高。北風之名都将成爲三高曆史上濃重的一筆,雖然沒有扛起三高的大旗,但是他的名字注定被人牢記。
突然,大長腿站了起來,強忍着哭泣,捂着嘴叫道:“北哥!”她這麽一叫,不斷有人站起來。“北哥!”“北哥!”
到最後,幾乎是全班同學都站起來了。
張北羽沒有回頭,他不想被人看見他哭的樣子。
“張北羽。”霍老師輕輕叫了一聲,“作爲你的老師,我希望今後不論你做什麽,都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加油。”
張北羽擡手輕輕抹了抹眼淚,轉過身,對着教室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
江南請了假,一路陪着他來到宿舍。宿管老師說,既然已經被開除,那麽宿舍也就不能住了。
江南跟宿管商量了一會,叫他通融一下,先讓張北羽過度幾天,等他找到住處再搬走。宿管也好說話,反正眼看着沒多久就是寒假了。宿管承諾讓張北羽住到寒假。
回到宿舍待了一會,江南就回學校了。隻剩下張北羽一個人在507,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腦袋裏空空的。
安靜,靜到他甚至能夠聽到從三高裏傳來的讀書聲。這種安靜讓他的内心慢慢平穩下來,他的思緒又被拉回到第一天來三高的時候…
他在心中問自己,如果自己早就知道了現在的結果,當初還會不會來三高?
現在所經曆的一切,是他以前從來都不敢想過的生活。可是,身邊的每一張笑臉都深深烙在他的心裏,恐怕這輩子也無法抹去。
所以,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那麽,接下去的路又該如何?
想想也很簡單,無非兩種。第一是再次轉學。第二就簡單的多了:混。
張北羽相信,從王子、江南和立冬的角度來看,他們會希望自己選擇第二條路。說實話,到了現在,他的内心也有些動搖。
但僅僅是動搖而已。如果他真的就此走上社會,走進渤原路,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