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北羽這麽說,江南心裏有些不适。最好的兄弟,在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卻沒有站在他身邊。哪怕是幫不上任何忙,隻要能跟他站在一起,就是一種無形的力量。
“放心吧小北,等你們解決了房雲清就能回來了。到時候,咱們一起進渤原路,我天天陪你說話,說到你煩爲止!嘿嘿。”
張北羽也露出個笑容,仰頭看着天空,緩緩說道:“我真希望,咱們幾個能一輩子都待在一起,一個都不少。”
“當然!”江南堅定的說:“一定能!”
張北羽對他點了點頭,一低頭間,看見了江南左手小拇指上套的黑色皮套。他知道,那裏面是空的。
“呵呵,我都不介意了,你還瞅啥。”江南說了一句。張北羽看着他的确已經釋懷,心中一陣慰藉,好像忽然想明白了。
“是啊,走上這條路,注定要付出。冬子臉上的刀疤,你的半截手指,不知道輪到我的時候,會是什麽。”
江南皺眉呸了一聲,“來來,呸兩聲,把剛才的話呸掉!怎麽輪也輪不到你啊!你是大哥,有什麽事我們在下面扛着呢!”
張北羽深深看着他,心中泛起一陣感動。聽他的話,随口呸了一聲。
江南,這個最早認識張北羽,一路扶着他走過來的人,爲了他,不惜奉獻自己的一切。所謂友情,也不過如此。是他的包容、無私,一點點成就了張北羽。
哪怕自己退到幕後,隻要能看着兄弟們在舞台中間閃耀,就已經很滿足了。
……
周一的升旗儀式上,張北羽、立冬和賈丁紛紛上台作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忏悔”。其中尤以立冬的最爲精彩,一聽就知道是鹿溪給他寫的。各種引經據典、懷念過去、展望未來。
在上午第三節課下課之後。立冬難得一次下課的時間沒有陪鹿溪,跑到走廊來跟張北羽聊天。張北羽問他,鹿溪這招“引蛇出洞”到底是啥意思?
别看立冬成天瘋瘋癫癫的,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但實際上他是個不會撒謊的人。
鹿溪已經告訴他自己的目的,但是謹遵鹿溪之明,他沒辦法說出實情,那就智隻能撒謊。
“我也不知道啊,她那麽高深莫測,誰知道呢。”
“哦。”張北羽點點頭,看着他又感覺有點不對勁,“你臉怎麽紅了?”
“啊?是麽?有麽?哦,可能是太熱了吧。”說着,爲了證明自己的确是因爲太熱而導緻臉紅,一把扯下衣服…
張北羽白了他一眼,“有病吧你。”
兩人正聊着,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上三樓,往教室裏走——蘇九。
這兩天蘇九的狀态很不好,無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每天都盯着黑眼圈,好像很疲憊。張北羽想起鹿溪交代的事情,而且說實話,他對蘇九投入了那麽多感情,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所以,在内心深處,他也希望蘇九能夠重新回來。
“九!”他本能的喊了一聲。喊出口之後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兩人已經鬧掰了,再這樣叫好像太親切了。
蘇九愣了一下,轉頭看過來。眼神中又驚又喜,“北…北…”他可能是想叫“北哥”,但怎麽也叫不出口,最後隻能尴尬的笑笑。
“來,問你點事。”張北羽對他招招手,他很聽話的走了過來。
兩人再次站在一起,立場卻已經不同。蘇九很平靜,一種類似于心死的平靜,這種狀态讓張北羽非常不舒服,回想起以前的一幕幕……
在廁所被白兵打得渾身是味,所有人都嫌棄他,隻有蘇九扶着他一步步走去醫務室…
彭罡帶人挑事,蘇九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哪怕是一場明知不可能勝利的戰鬥…
茶茶事件之後,也隻有蘇九和唐禮願意站在他旁邊…
直到勝利橋之戰,他完全可以不來,完全可以避免,但是沒有。張北羽不知道他是出于什麽原因,愧疚?還是跟賈丁一樣的贖罪。
或者就如他自己所說,“因爲我真的把你當成大哥。”
毫無疑問,抛去蘇九是青雲社成員這個問題,他跟小乞丐、麻杆一樣,都是非常合格的小弟。
……
“上次你說是因爲錢?我想知道具體的原因。”張北羽沉聲說。
學校裏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們兩個已經掰了,而且有傳言說蘇九是青雲社的人。現在他們倆重新站在一起,不禁令人感到好奇,很多人都圍了過來。
“呵呵。”蘇九自嘲般的笑了一聲,低下了頭,“算了,我不想給自己犯的錯找理由。說了好像我在博同情一樣…我就是個愛錢的人。”
剛說完,立冬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砰!一下推到了牆上,瞪大眼睛怒道:“**媽!北哥叫你說你就說,哪那麽多廢話!”
張北羽不禁蹙眉,走了上來,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蘇九愣了一下,自顧的點了點頭,故作輕松的說:“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丢下我走了。爺爺奶奶把我帶大,後來爺爺也走了,隻剩下奶奶。最近這兩年,她身體也不太好,每天都要吃藥。可是藥錢太貴了,每天将近一百,所以,呵呵。”
輕松的語氣和笑容并沒有掩蓋住他内心的傷痛,蘇九擡起頭,邊流淚邊笑,“所以,爲了錢,我什麽都能幹。”
張北羽的第一反應是瞄了立冬一眼。果然,立冬似乎呆住了,緩緩松開手。想必蘇九的經曆多多少少讓他想起了自己吧。
“房雲清給你錢?”張北羽問道。
蘇九點點頭,“從你轉到海高,他啓用我開始,每天給我一百塊。但是現在…我對他已經沒用了,所以,還得靠自己在外面打工。”
張北羽恍然大悟,“這幾天你狀态不好,都是因爲在外面打工?”“嗯,沒辦法啊,哈哈。”
立冬忽然放下手,轉頭看了張北羽一眼。
這個少年的堅強,讓立冬找到了強烈的共鳴感。面對生活的苦難,命運的折磨,蘇九并沒有低頭,而是笑臉相迎。
張北羽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轉頭對蘇九說:“你知道的,我手下一個人都沒有。我需要人,你…回來幫我吧。”
蘇九的笑容停住,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當然了,不會讓你白幹。你***藥費,我們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