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師哥，你…”
暴徒即刻開口打斷了他，“對不起小北，我派人跟蹤了你。我說過不打如龍妹妹的主意，也說過不讓你受到傷害，我做到了。但我也說過，也許會騙你。”
張北羽心中五味雜全，眼前的暴徒，冷血無情，讓他感到無比陌生。前後巨大的反差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師哥…你…你…”張北羽咬着牙，眼眶微微發紅。“你…怎麽能…”
暴徒推開前面兩人，走了進來。“小北，對不起，事後你想讓我怎樣都可以。但是現在，如龍必須死！”
聽到這話，羅晉他們幾人立即抄刀圍了上來。
張北羽連忙跑過去，站在兩夥人中間，張開雙臂攔着暴徒。“師哥，别陷我與不仁不義行麽！我不想糟蹋别人對我的信任！”
“這事與你無關，是我派人跟蹤你，是我失信于你，你怎麽說都好，今天我必須要除掉如龍。這個機會，我等了很久了。”暴徒絲毫不退讓，甚至加大力氣握緊了手中的鬼槍。
羅晉也握緊了手中的砍刀，冷聲道：“想動龍哥，先從我身上踩過去！”鬼炮輕笑了一聲，“别急，我會踩過去的！”
看見兩方人劍拔弩張，随時都要開打，張北羽突感一陣無助，當真是欲哭無淚，他輕輕抓着暴徒的雙肩，“師哥，放過他，就放過這一次行麽！你是因爲我才找到他，如果你今天動手，會讓我這輩子都活在内疚裏。”
張北羽很清楚，暴徒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雖然他不見得真的殺了如龍，但“廢”了他，一定沒問題。
而且，就憑一個下不了床的如龍加上羅晉他們幾個，完全不是暴徒的對手。除了鬼炮和黑蠍之外，外屋還站着最少七八個人。
如果如龍今天因爲自己出事，張北羽真的會内疚一輩子。
暴徒壓低視線看着他，眼神中說不出的複雜。見他有些猶豫，張北羽馬上開口道：“師哥，就這一次！當我求你了行麽！”
“唉…”暴徒突然歎了口氣，張北羽一下來了精神，以爲他是要放過如龍一馬。沒想到，他搖了搖頭，“不行。這樣的機會，不會有第二次了。小北，你要搞清楚！他是我們的敵人！想拿下渤原路，必須要經過他這一關！你現在在幫着自己的敵人！”
張北羽一激動，大喊道：“不！不是敵人！他是我兄弟，行了麽？”
暴徒不屑的輕哼一聲，“隻怕他不把你當兄弟吧？呵呵，好，我姑且算他是你兄弟！那我現在讓你做出選擇，是選我？還是選他！”
張北羽一下愣住了。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暴徒會給自己出這樣一道選擇題。
沒錯，暴徒冷血，勢力，他爲了利益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兄弟。但歸根結底，他做的也并沒有錯，如龍的确是“拿下渤原路”的一大障礙，隻是暴徒太過不擇手段。
而且從認識到現在，暴徒沒少幫忙，真的要選，會選誰？
與暴徒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但一幕幕都在張北羽腦海中掠過，不知爲何，鼻子一酸，眼淚從眼眶掉了下來。
“師哥，這個稱呼不是恭維，我是真的一直把你當成大哥看待，我一定會選你。但是…今天你不能動如龍。”
暴徒也有些發怒，擡手指着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惱怒道：“小北，你怎麽就不開竅！能夠除掉一個強大的對手，做出一些犧牲又有何妨？！”
“師哥！！”張北羽向後退了一步，突然大吼一聲，在場的人都是一驚。他顫抖着說：“小北求你了…”說着，慢慢屈膝，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北！”身後的江南拉了他一把，卻沒有拉動。
暴徒也愣住了，沒想到張北羽竟然就這麽跪下了，一時間手足無措。
張北羽低着頭，失神的叫道：“師哥，借羅晉的一句話，如果你要動如龍，就從我身上踩過去吧。”
沉默…
唯有暴徒咬牙咬的咯咯直響，他的左手死死握拳，整條手臂都在抖動。看得出來，他的内心在做着一個十分煎熬的抉擇。
房間裏似乎被定格一樣，強大的壓抑感持續了足足十秒鍾的時間，暴徒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他閉着眼歎息一聲，“罷了，我隻希望有一天，你也能爲了我而這麽做。”
暴徒擡起頭看了如龍一眼，擡手指着他，淡淡的說：“隻有今天。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再找個地方好好躲起來吧！”說完這句話，他扭頭就走。
老大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離開。
鬼炮走過來拍拍張北羽的肩膀，把他扶起來，語重心長的說：“希望你今天這一跪…是值得的。”
等到暴徒的人全部離去，羅晉突然舒了口氣。可以見得，他們心裏也都清楚，如果剛剛真的動起手，必定會面臨一場屠殺。
而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的如龍，仍然呆呆的看着張北羽的背影。他想把這個人看透，看看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是否真的值得自己…賭上一切。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如龍終于開口說了一句。
張北羽轉頭有些無奈的瞥了一眼，淡淡的說：“師哥是被我引來的，我不想有人因爲自己的過錯而受傷。何況…你妹妹在這，我總不能讓師哥當着你妹妹的面…唉，算了。”
“值得麽？爲了我跟暴徒鬧僵。”如龍又問了一句。張北羽不耐煩的啧了一聲，“你有完沒完！我做都做了，還能怎麽樣！”說完，看了江南一眼就要走。
剛邁開步子，他又停了下來。嘴上雖然這樣說，但他畢竟不像暴徒那般冷血，心裏還是有些放不下，轉頭道：“你們趕緊換個地方吧。”
“北…北風…”羅晉站了起來，有些難爲情的低下頭，小聲說：“我們已經…沒地方能去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唉！”張北羽重重歎了一聲，“我真他嗎是欠了你們的！”
……
随後，張北羽把他們幾人安排到萬裏家的棋牌室。是她家樓下的那間，不是渤原路上的。那間棋牌室有一個空房間，正好可以讓如龍在那安心養傷。其他人則分散在周圍的小旅館，藍馨還是由萬裏帶着，不過張北羽不敢掉以輕心了，把麻杆調回來，安排了七八個人守在宿舍。
安排妥當之後也到了晚上，吃過飯，剛剛到宿舍，張北羽接到了暴徒的電話。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