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愣了一下，點點頭。在生死面前，什麽金錢、權力、地位統統都是狗屁了，現在隻要能讓他活下去，什麽事情都會照辦。

對于米勒來說，隻要活下去，就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立冬他們也不過是拿走了四百多萬而已，他還有那麽多産業，還有毒品生意，還有幾家club，隻要他能活着，一切就皆有可能。

“說吧，隻要我能辦到。”

鹿溪輕輕一笑，“這件事很簡單，你一定能辦到。給史提芬打個電話，跟他說，從此以後，你的位置由他來坐。”

史提芬就是米勒手下“六大管事”之一。在這六個人當中，史提芬的實力排在第二，長谷川排在第四。

米勒這回可真是懵了，露出疑惑的表情，漸而變成不可置信，“你們…跟史提芬是一夥人的？”

“呵呵，随你怎麽理解吧，你隻要負責打電話就行了。”說着，鹿溪讓長谷川撥通一個号碼，把電話放在了米勒耳邊。而立冬的斧子也抵在了他的手上。

此時，電話另一頭傳來了史提芬的聲音。因爲是用長谷川的電話撥打的，所以對方問了一句：“長谷川？真是稀客，打電話找我有什麽事麽？”

“是我。”米勒低沉的說了一句。對面沉默了一下，“是…老闆？”

米勒歎了一聲，把鹿溪的話說了一遍。還沒等史提芬反應過來，長谷川已經奪走了手機快步走出房間，“史提芬，聽我說。我馬上就會殺了米勒，大家都是聰明人，他死了之後會發生什麽不用我說。我沒有那麽大的胃口吞掉他所有地盤，所以，我希望能跟你聯手。”

這段話自然也是鹿溪安排他說的。長谷川斷然不會真的要與史提芬聯手，但這樣說至少會緩解在今後六大管事争鬥中，自己所面臨的壓力。畢竟沒有深仇大恨，大家隻是爲了利益罷了，在可能的情況下不會想着多樹立一個敵人。

史提芬沉默片刻，隻回了一句ok就挂斷了電話。可見，這幫人的心有多麽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老闆的死活。

接着，如法炮制，又讓米勒打個另外一個人。最後，長谷川自己又撥起一個人的電話。至此，對六大管事的挑撥已經全部完成。

随後，長谷川把米勒的情fu帶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關在了裏面。這個女人畢竟是無辜的，不至于殺了她，等事情全部搞定也就把她放了。

客廳裏，依舊是那些人。

米勒緩緩說：“你們讓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可以放我走了麽？”鹿溪回道：“還有最後一件事情。”

“你們還想要什麽？”米勒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妥協。

立冬輕輕走到了他的身後，從腰後掏出一支槍頂在米勒的後腦，開口道：“要你的命。”<！！毫不猶豫，一聲槍響，血花四濺。甚至沒有給米勒說最後一句話的機會，連其他幾個人都沒反應過，他會如此迅速的開槍。

一條生命結束在自己的手上，立冬微微閉起眼，輕呼了口氣，自己…殺人了。

不過，米勒販毒、走私、逼良爲娼，算得上是無惡不作，不知道害了多少個家庭，多少條生命。自己除掉這樣一個惡人，想想也算得上一些心理慰藉。隻是…作爲一個身負人命的惡人，又能比他強到哪裏去？

立冬心裏清楚，這隻是一個開頭而已，一旦開了這個頭，就無法停下來…沾染鮮血的雙手将會繼續下去，還會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直到自己生命終結的那一天爲止。

“哈…”立冬呼了口氣，睜開眼睛，仔細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讓他吐出來，他緊緊咬住牙關，強迫自己接受視線中的畫面。因爲他知道，今後還會看見這樣的場景。

眼前的場景與自己在電視裏看到的鏡頭完全不一樣。電視裏，a用手槍死死頂住b的腦門，砰一槍打過去，b的腦門出現一個小小的血洞，結束。

可立冬眼前的米勒，幾乎被這一槍打掉了半個腦袋，血肉模糊。不單單有血，還有一些白色的、乳白色的粘稠液體。甚至，他能看見米勒的腦子裏還在蠕動…

鹿溪連看都沒看一眼，她怕自己一看就吐出來。屋子裏隻有立冬還瞪大眼睛緊緊盯着那一灘…

“冬冬，你第一次下手比我痛快多了！”長谷川笑着走過拍拍他。很顯然，他是爲了緩和氣氛，更是爲了讓立冬從中釋放出來。

立冬回過神，微微一笑，收起了槍。閉上眼睛，仰頭說了一句：“總算…辦到了啊…”

……

浴室裏，立冬站在淋浴下，任由熱水嘩嘩的沖刷在自己身上。他一手扶着牆，低着頭已經站了有半個小時。都說水是世上最純淨的，卻無法洗掉他心中的罪惡和骨子裏那份蠢蠢欲動的焦躁。

從此之後，無論做什麽，立冬的雙手都帶着一份血腥。

房間裏，鹿溪坐在床上，長谷川站在她面前說：“殺人…說來輕巧，做起來真的沒有那麽簡單。你要好好開導他，别讓他陷進去。”

鹿溪點點頭，“我明白，放心吧。”

說罷，長谷川離去。

過了一會，立冬也從浴室裏走出來。天已經放亮，兩人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冬冬。”鹿溪嬉笑着叫了一聲。立冬翻身過來，與她四目相視，“怎麽了？”

“嘿嘿，你今天做了一件大好事！”

“可我殺了人。”

“你殺了一個壞人。”說着，鹿溪盤腿坐了起來，雙手握住了立冬的手，她眼中閃爍。這個時候，她一定要找出一個非常合适的理由來勸解立冬。

鹿溪柔聲道：“我們跟米勒有些相似的地方，卻又不盡相同。最大的區别是，他販毒，他坑害了無數人。每賣給一人的毒品，可能就會毀了好幾個家庭。而你，制止了他！也許瘾君子還會去其他人那裏買毒品，也許米勒的後繼人會賣的比他更多，但至少你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冬冬，你真的很棒。”

立冬躺在床上，仰頭看着她。這個女孩，總是能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給予最大的關懷與支撐。他笑了，“嗯，我知道了。媳婦，謝謝你。”

鹿溪輕輕一笑，彎下身子，雙手懷抱住立冬的脖子，親了下去。

……

當天下午，阿進跟另外兩個人開車載着米勒的屍體返回市區，并且把屍體仍在了米勒生前旗下最大的一家club門口。

紐約黑道瞬間炸開了鍋。絕大部分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都是胡亂猜測。有一小部分知情人懷疑是長谷川的報複。隻有少數人知道這件事的确是長谷川幹的。

而這些人，在當天晚上，都聚集在一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