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這樣說,江南就更聽不懂了。他既說自己從頭看到尾,盯了半天了,又叫他們給講講情況。江南心想,你自己都盯半天了,還要我講啥?還有一點讓他懵圈的是,這個周琦的出現實在是有點荒唐。
天後灣的警察,哪怕是新來的,也肯定知道這夜豔是誰的地盤,輕易不會到這來搞事情。如果真的是有什麽大規模的臨檢,洪隊長也一定會提前放出風聲。
眼前這個叫周琦的小警察,鐵定是個新人了。天後灣的派出所,江南去過好多次,有時候是給洪隊長送禮,有時候是去處理一些瑣事,但是從來沒見過這麽一号人物。
那麽他出現在這裏無非兩種原因。第一,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愣頭青,啥也不懂。第二,他膽子很大,并且缺錢了。
除此之外,江南想不出其他理由。
“一點小事而已,周警官,借一步說話。”說着,江南擡手想引他走到卡座那邊。可是周琦紋絲不動,搖搖頭,淡淡的說:“有什麽話就在這說。爲什麽打架,把事情的緣由說清楚。”
江南咬了咬牙,心想怎麽碰上這麽倔的主。但畢竟人家是警察,而自己是混黑的,哪怕是個最底層的民警,也不能當衆跟人家作對,這是自尋死路。他隻得深吸了一口氣,耐着性子開口道:“是這樣的,我們幾個朋友來這玩。然後那個哥們可能是喝多了,就跟我們這邊的一個女孩搭讪了幾句,這女孩的男朋友也有點喝多了,就吵起來了。純是誤會!”
周琦像模像樣的背着手,左看看右看看。江南趕緊回頭使了個眼色,心想先把警察糊弄過去再說。
自己怎麽打都無所謂,扯到警察就煩了。
張北羽和餘聖傑聽他這麽說,都反應過來了,紛紛點頭。
餘聖傑先走出來,拍拍自己說:“對對,我喝多了,然後看這個女孩長得漂亮,就過來跟她搭讪,多說了幾句。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要不我不能辦這事,這事是我的錯!”
緊接着張北羽也走了過來,點點頭說:“我是這女孩的男朋友,我也喝多了,就吵起來了。現在誤會解開了,這哥們也不是成心的,這事就算了。”
周琦各自看了兩人一眼,問了一句:“真的?沒事了?”
“真的真的!”“沒事了,絕對沒事了!”
周琦點點頭,擡手指了指他們倆,“你們是來玩的,不是來鬧事的,别喝點酒就天老大你老二了,鬧出點什麽事來對誰都不好。這次就算了,下次都注意點!”
張北羽趕緊擺手,“絕對沒下次了!”餘聖傑也符合着說:“對對對!”
這樣,周琦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實話,他的一言一行倒是頗有人民警察的風範,但跟他這張稚嫩的臉是在不搭。
他又看了看站在眼前的幾個人,語重心長的說:“這個社會的治安環境,不是單單靠我們警察就能維護好的,需要的更是你們的配合。如果大家都能夠從自己做起,自覺的遵紀守法,共同努力,一定能夠塑造出安全的社會環境!”
聽完這段話,這幾個人全是一臉懵b。
警察他們都見過不少,尤其是江南。但說實話,像周琦如此充滿正義感、責任感、使命感的小天使,真的太罕見了!
當然了,幾乎每一個警察在成爲警察之前,都會有強烈的正義感、使命感,不過,可能随着時間的推移,慢慢在這個社會中浸泡,多少會改變一些想法。
這回江南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這個周琦絕對是剛入行不久。
這時,立冬向前探出身子,臉上一個大寫的“驚吓”,弱弱的問了一句:“你是幹啥的?”
周琦直起腰版,挺起胸膛,正聲回道:“我是警察!”
對于這個純潔的小天使,其他人是沒辦法了,隻好江南出馬。
跟任何一個相處的方式都是不同的,這一點,作爲草鞋的江南十分清楚。跟當官的打交道得說官話,跟混黑的打交道說黑話,跟商人打交道說假話等等。對付這個周琦,顯然是要順着他的思路往下聊。
江南趕緊把他拉到一邊,開始認真跟他探讨起當下社會治安環境問題。
實際上,以四方目前的實力,特别是今天大家夥的狀态,完全不會懼他一個小警察。不管怎麽說,也是黑道中人,白天是你們白道的人說了算,到了夜晚,這座城市就變成屬于我們的世界!
可張北羽偏偏還算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市民。當然了,他的确槍殺崩牙狗,但自我安慰一下,那也算是爲民除害了不是。
……
江南敷衍着周琦,将他帶到一邊。圍觀的人們一看警察在這,打也肯定是打不起來了,也就慢慢散開。
可這件事情顯然還沒有結束。
張北羽、立冬再次轉身走回來,餘聖傑也站到了祥哥身邊。
祥哥臉色沉着,一雙眼睛時不時的看向立冬,似乎對他也有很大的興趣。
立冬也轉頭與他對視一眼,輕笑道:“這事還沒完呢!”
祥哥的表情也放松下來,扭頭向不遠處的江南和周琦瞄了一眼,這兩人正在說着什麽,一高一矮的背影形成鮮明對比。他笑了笑說:“還想打?不怕警察麽?”
這時張北羽站了出來,微微揚起下巴,輕輕看了他一眼,說道:“怕警察,就不出來混了!”說着,也轉頭看了周琦一眼,“尊重而已。”
祥哥一愣,随即笑了出來,“尊重?小夥子,話說的挺大啊。”
“當然!”張北羽輕輕挑了挑眉,“我尊重警察,就是尊重我們的正府,更是尊重這個國家。就算是我混黑道的,也仍然是個中國人。所以…給警察尊重,有錯麽。”
祥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緩緩搖頭,“沒錯,沒錯。沒想到啊,現在外面的小混混還有這種覺悟。小夥子,我希望你能保持這種想法。”
張北羽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這個祥哥說起話來,總像是在教育人,有一種聽領導訓話的既視感。
立冬站出來大手一揮,瞪着祥哥說:“别扯這些用不着的,咱們的事還沒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