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本以爲隻是個涉世未深的小警察,後來覺得是有人故意派他來搗亂,怎麽也沒想到,是個假警察。這件事可搞大了。
張北羽最後這句話,徹底擊垮了周琦。他像隻受了驚吓的兔子,噌一下,順着樓梯向下狂奔。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或許還能被他跑了,但是在浩海,這種可能是不存在的。
“攔下他!!”張北羽大吼一聲。話音剛落,嗖嗖幾聲,麻杆帶着兩個人就從他身後竄出來,直奔周琦而去。與此同時,一樓的兩個服務員也聽見了,立馬跑過去把大門關起來。
看見兩個服務員緊緊靠在門上,周琦無計可施,大叫道:“開門!”兩人搖搖頭,說啥也不動。張北羽站在二樓俯視,看見這一幕倒是挺好奇這周琦爲什麽不動手。
眨眼的功夫,麻杆帶着人已經追過來,三下五除二就摁住了周琦。
“帶到我辦公室去!”張北羽在樓上大喊了一聲,對麻杆招招手。随後,他轉身過來,笑呵呵的說:“抱歉啊,打擾到各位了,這樣吧,我請大家喝汽水。”
說着,轉頭招呼服務員給二樓的每個客人送一瓶可樂。俗話說禮輕情意重嘛,有時候也正是因爲這些小細節,才能慢慢打動人。
當麻杆帶人把周琦押上來的時候,旁邊的人雖然已經坐回位置,但都在小聲議論。
“我草,弄了半天假警察啊。”“他圖個啥啊,北哥給錢也不要,假扮警察過瘾?”
之前被周琦教育的初中生還站起來,頗爲不屑的哼了一聲,叫道:“還來教育我!讓北哥教育教育你吧!”張北羽輕輕笑笑,“行了行了,這件事到此爲止,打擾大家了,抱歉,抱歉。”說完,就跟着一起走進辦公室。
……
辦公室内,張北羽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悠然的抽煙。周琦垂頭喪氣的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麻杆站在旁邊,他的兩個兄弟守在門口。
别看周琦個子挺高,身闆卻不是很厚實,精瘦精瘦的。說實話,張北羽還真不怕他反抗,他這個身闆估計還扛不住自己三下。
“杆兒,你們先出去,我跟他聊聊。”
麻杆轉頭瞄了周琦一眼,擡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呵斥道:“你給我老實點!有一點動靜我就進來揍你!”說完,一招手就帶着兩人出去。
張北羽看着麻杆的背影呵呵笑了一下。這小子從三高就開始追随自己,到現在也有一年多了,現在看看,自己的眼光倒是不錯。在那一批人裏面,麻杆算是成長最快,進步最大的一個了,而且非常适合在這條路上走,深谙此中道道,是個非常合格的小弟。
收回對麻杆的欣慰,張北羽看着周琦說:“嗨,頭擡起來,老低個頭,不累啊。”
聞言,周琦緩緩擡頭看了一眼,小聲嘟囔道:“北哥,我…我知道錯了,能…能不能放我走。”
張北羽沒有給他答案,隻是問了一句:“你認識我?”
周琦有些尴尬的嘿嘿一笑,“渤原路上哪有不認識北哥的。而且…我今年本應該讀高一,之前準備去三高上學的,所以都打聽過。我要是去的話,還有可能跟張耀揚一個班。”
張北羽點了點頭,“那還挺巧,講講吧,怎麽回事。是什麽原因讓你揪着我不放。”
“沒沒沒。”周琦連連擺手,急道:“北哥,我真沒有揪着你不放。上次在夜豔的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你們,看見有人打架我就去了。而且,我之前對你了解不多,也是剛知道這浩海是你的場子。”
張北羽向前湊了湊,皺着眉緊緊盯着他。他總感覺這個周琦有點不對勁,但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行,我姑且算你不是針對我。但是…假冒警察也不是小事啊,我這要是把你往派出所一送…”
“别别别,北哥!”周琦一聽這話吓壞了,哭喪着臉,雙手作揖,“求你了,别把我送派出所。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找你麻煩了。”
周琦說的話再加上他的神态表情,終于讓張北羽想起哪裏不對勁了。
這家夥在假警察身份沒有被揭穿之前,那可真是一身正氣,威風凜凜,剛毅不屈,簡直就是正義的化身。可是假警察的身份一被揭穿,就立馬被打回原形,慫了。
張北羽看他的樣子也夠可憐的,眼圈都發紅了,就差跪下來了。他吸了口煙,揮揮手道:“行了行了,吓唬吓唬你而已。不過我就納悶了,你假冒警察我可以理解,無法就是想弄點錢呗,但你爲什麽不要錢啊?嫌少?”
周琦終于松了口氣,五官也慢慢舒展開來,擠出個難看的笑容,回道:“北哥,我…冒充警察不是爲了錢。”
這下張北羽更懵了,眉毛都擰到一塊了,向後靠了靠,問道:“那你是爲了啥啊?”
周琦回了兩個字。這兩個字可能在别人聽來,有些可笑,但正是因爲這兩個字,改變了周琦的一生,也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成就了張北羽。
多年之後在回憶起這個場面時,可能這兩個人都慶幸着遇見了彼此,并且做下了正确的決定。
周琦說:“夢想。”
一個剛剛十八歲的少年,爲了夢想,冒充警察。張北羽愣了一下,眼前的周琦雖然年齡小,雖然一臉稚氣未脫,但似乎,有一段很精彩的故事。
張北羽抽出一根煙扔給他,又把打火機也甩給他,低聲道:“給我講講。”
夢想這兩個字,是個人都會說,但從每個人嘴裏說出來的分量卻不一樣。張北羽看得出來,這個夢想對于周琦來說,分量很重,重到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周琦接過煙和火,猶豫了一下。可能猶豫的并不是抽不抽這根煙,而是猶豫着要不要繼續自己的夢想。最終拿起香煙放在嘴裏,“啪嗒”一聲,用打火機點燃香煙。
但隻抽了一口,就被嗆得直咳嗽。他深深的歎了口氣,好像心裏很糾結,或許這段故事并不單單是講給張北羽聽,更是講給自己,講給這個對他來說,有些不公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