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的這句話,或許隻是無心的随口一說。所謂說着無意聽者有心,卻給了張北羽很大的信心。
也就是說,鹿溪每次的計劃至少都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功幾率,甚至更大。他順口問了一句:“那對付童古,你有多少把握?”
鹿溪看着車外,聲音輕輕飄來,“如果這個黃蕭然成功了,那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如果她失敗呢?”“百分之五十。”
……
見面的地點選在了海高附近的一家茶室,鹿溪說這樣她比較有安全感。
黃蕭然依舊提前了十分鍾到達了約好的地點。
兩個女孩第一次見面還挺友好的,鹿溪見了面第一句話就是,“海藝的校花名不虛傳,放在現在的影視圈裏也能秒殺一片一線女星了。”黃蕭然也很客氣,“哪裏啊,你這條件跟我比隻強不差。再說了,這些不過是一副皮囊罷了,我可羨慕着你呢,要是像你這麽聰明就滿足了。”
說話間三人已經坐下。
坐下之後,鹿溪順着黃蕭然剛剛的話說下去,“謙虛了,你也很聰明啊,懂得審時度勢!”
這句一說,黃蕭然一時語塞,張北羽在旁邊看的也挺尴尬,在下面輕輕碰了鹿溪一下,讓她說話别這麽沖。
鹿溪轉頭輕輕看了張北羽一眼,繼續道:“我說的是真的,你說羨慕我聰明,我倒是很佩服你的魄力。”
黃蕭然抿着嘴輕輕笑了笑,“我覺得,你們值得我賭一次。”鹿溪點點頭,“沒錯。不過這次選擇是雙向的,你覺得我們值得你賭,可我們還沒有确定你是否值得我們賭。”
張北羽感覺自己腦袋上飛過一群烏鴉,心裏幾近崩潰。
“那什麽,你們倆喝什麽,先叫服務員過來吧。”他趕緊和稀泥,把話題岔開。
今天鹿溪對黃蕭然的态度很奇怪,說不上不好,但言語中總是針對人家。盡管如此,黃蕭然依然保持着應有的禮貌,心裏多少都會有點情緒,但絲毫沒有表現出來,還是說說笑笑的。
張北羽點了一壺茶,過了一會服務員端上來。爲了表現一下,他讓服務員下去,自己給兩個女孩倒茶。
“小鹿,說說吧,具體怎麽做。”倒完了茶,張北羽說了一句。
鹿溪低頭抿了口茶,輕聲細語的說道:“不急。相比之下,對付童古是小事,随便找一個人都可以去做這件事。但是…”說着,擡起了頭,面帶笑容看着黃蕭然,“想加入四方是大事。”
“有一件事你似乎沒有搞清楚。加入四方不是作爲你爲我們辦這件事的報酬,而是辦這件事是作爲對你加入四方的考核。”
黃蕭然聽得一愣一愣的,尋思半天才反應過味來。她肯定也感覺出來,眼前這個小姑娘一直在針對自己,似乎不太喜歡自己。她淡然的笑了笑,“好啊,随你怎麽認爲都可以。”
鹿溪搖了搖頭,“你是聰明人,我說的對不對你很清楚。現在的四方擁有了崛起所需要的一切條件,所以我覺得其實你也算不上賭徒,這也不是一次賭博,而是穩賺不賠的投資。可是天底下沒有這麽好的事,作爲投資的本錢,你需要協助我們完成這個計劃。我這麽說,你明白麽。”
張北羽坐在旁邊一字一言聽得真真切切。鹿溪對付黃蕭然,與江南對付李鑒書用了相同的招數:偷天換日。
同樣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偷換了概念,讓對付進入自己的陷阱。然而,李鑒書被繞進去了,黃蕭然卻沒有。她依舊冷靜,淡淡的看着鹿溪。
張北羽甚至都怕她下一秒就會發飙,沒想到她隻是無謂的笑了笑,“明白。”
說着,黃蕭然瞄了張北羽一眼,“成功不是偶然的,你身邊有這麽聰明的姑娘,的确具備了成功的條件。沒問題,權當這是對我的考核。說說吧,我要怎麽做。”
“好!”鹿溪露出了笑容,“我就是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其實你要做的事很簡單,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出現在童古眼前。在那之後你甚至什麽都不用過,我相信以你的姿色,隻要從他面前走過就能把他的魂勾走。而重要的是之後你要保持與他的距離,不能讓他輕易得到你,這樣才有機會把他印出來。當然了,這也是對你自己的保護。”
說完之後,張北羽馬上開口不充道:“你放心,每次你出現的時候,我們都會安排人在周邊保護你。如果你真的有什麽危險,我們也會馬上停止計劃。”
黃蕭然平靜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好的,那就…開始吧。”
……
一天之後的中午,張北羽和江南來到了盈海火車站,江南還特意安排了兩個人開着那兩輛奔馳淩特一起過來。
現在動車和高鐵已經成爲了鐵路交通的主力,但車站的名字依舊叫做火車站。想必每個城市的火車站都差不多,隻有一個字能形容:亂。
賣發票的,賣假煙的,開黑車的,小偷、騙子遍地都是,同樣這些也屬于黑道的範疇之内。不過火車站這一片是張北羽他們遠沒涉足到的,兩人把車子停到了地下車庫之後,就來到上面等待張耀揚。
兩人站在車站大門前,張北羽擡頭看了看,微微一笑。
“怎麽了?”江南問了一句。
張北羽擡手指了指,“我當初來盈海的時候就是一個人背着行李,從這走出來,然後換了好幾次地鐵和公交到了三高。這次再來…感覺什麽都沒有變,卻又好像變了很多。”
的确,如今的張北羽跟初到盈海時的那個青澀少年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顯然是痛苦的,就好像把一個人撕裂,重新拼湊骨頭、内髒、血肉,徹骨的痛卻能讓一個人獲得新生。
江南輕歎了一聲,似乎也被他的話觸動,想到了什麽。他微微低下頭,四處看了一圈,輕輕說道:“可能變得是環境,而不是我們本身。”
張北羽輕笑了一聲,扭過頭看着他,“說的好像還挺有哲理的。是啊…我們不過是在環境中随波逐流罷了。”
一番感歎之後,兩人走到一個垃圾桶旁邊抽煙。
期間張耀揚給江南打了個電話,說是再有個十分鍾就到了。
正抽着煙,張北羽忽然發現不遠處有些喧嚣傳來,就擡頭看了過去。聽了幾句也聽出個大概齊,應該是一個擺象棋殘局的跟人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