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會是什麽味道。不過,無論是什麽味道,想必都會包含一個“驚”字。或是驚喜,或是驚吓。
此時眼中所見定然不會是驚喜,不過也算不上是驚吓,隻能說是…懵!
哪怕是衆人眼中的“神”,鹿溪也是一臉錯愕,兩條眉毛幾乎擰到了一起,還不斷輕輕的跳動。
還記得,就在前幾天的某個晚上。鹿溪第一次主動向立冬道出自己的擔憂,并在排除芸姐之後,把内鬼的目标鎖定在鬼炮和黑蠍之間。她說:内鬼一定是其中一個。
可是千算萬算,鹿溪竟然算錯了,這可能是她爲數不多的幾次失準之一,相信今天這一幕會讓她永遠記住。
其實,也不能說她完全算錯了,隻能說她得出的結論并不完整。
站在童古旁邊的另一夥人中,的确有熟悉面孔,并且不少,一共有十個出頭,幾乎每一個都是曾經暴徒的手下。而真正令每驚愕失色的是,站在這些人最前面的領頭人是鬼炮…還有黑蠍!
……
四方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想到過,被稱爲暴徒左膀右臂的這兩個人竟然會同時叛變!
從情感的角度來講,張北羽内心深處更希望叛變的人是黑蠍,畢竟他跟鬼炮之間有過不少接觸。壺口街那一戰他還而已趕來支援…
張北羽感覺自己眼前出現了一個畫面,當時的壺口街,那個矮矮的,頂着一頭方便面卷發,嘻嘻哈哈的鬼炮,每次輪出一記重拳,都會大喊一聲:惡鬼重炮拳!
畫面突然抖了一下,而後越來越淡,越來越淡…淡到幾近透明,再次出現在他視線中的是站在自己對面,臉上有斑駁血漬和傷痕的鬼炮。
“炮哥…”張北羽不由自主的叫了一聲,邁開雙腿向前走了一步。
鬼炮見到張北羽之後,臉上的神情也明顯怔住,但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炮哥,沒必要吧,你…”說着,張北羽又看了沉默不語的黑蠍一眼。
黑蠍手裏拎着一把鋼刀,陰沉着臉,壓低視線正看着他。
“你們…爲了什麽?”張北羽再次開口,盡管他知道,自己有可能得不到答案,有可能被當場白癡,但他還是想問一次。因爲,他曾經和鬼炮并肩作戰。
張北羽始終認爲,隻有經曆了并肩共進退的人,才能稱之爲兄弟。而一聲“炮哥”也證明了他的确是把眼前這個曾險些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當做兄弟。
鬼炮臉上的兇狠在見到張北羽之後,化去一些,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小北,你走上這條路是爲了什麽?别跟我說是爲了夢想。”
張北羽一時愣住。這個問題他思考過無數次,最初的原因是王子,後面感覺自己在被形勢推着走,直到現在他已經放不下去。可是,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放不下?
責任?沒錯,一大幫兄弟死心塌地的追随他,他要打下更多地盤,賺更多的錢,讓兄弟們知道選擇追随自己是沒錯的。名利?當然,這世界上哪有人會說自己不愛财,哪有人不喜歡高高在上,衆星捧月的感覺。
一個有一個原因促使張北羽走上這條路,如今想回頭已經來不及,哪怕是看見手足相殘的殘忍畫面。
他回答了這個問題,卻沒有把自己的真是想法說出來,因爲此情此景讓他隻能說出一句話:“爲了兄弟。”他試圖用這四個字喚醒鬼炮。
但鬼炮隻是淡淡的笑了一聲,點點頭,平靜的說道:“好,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可我沒你那麽偉大,我小時候家裏窮,又不會幹别的,隻能出來混。我要的很簡單,錢,地位,權力。”
一直站在旁邊觀察的江南,再也忍不住,沖出來對着他吼道:“可這些師哥都能給你!!”
鬼炮低頭掃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不屑。但是,當他與暴徒那冰冷的眼神對視的一刻,還是抖了一下。這一點再次被江南抓住,這說明鬼炮從心裏還是怕暴徒的。
不過,在這種場合下他絕對不會表現出來。
“呵!”鬼炮揚起嘴角冷笑一聲,擡手指着地上的暴徒說:“他?我要的,連他自己都沒有!他怎麽給我!”
這句話似乎點燃了鬼炮内心壓抑已久的情緒,他向前走了一步,看了看暴徒,又轉向張北羽他們幾個人,大聲吼着:“我不想鬧成這樣!可是…我們出來混是求财!我們明明有機會擴大勢力,明明有機會在你們四方還沒發展起來就吞掉你們,我們甚至有機會進攻天後灣!可是!就是因爲他一次次的退縮,讓我們喪失了一次次機會。好!既然他不行,那就我來當老大!”
張北羽聽完楞了一下,緩緩轉頭看了暴徒一眼。
或許是太累了,暴徒沒有給他什麽回應,隻是低着頭,呼呼的喘氣。也可能是他想說卻說不出來,因爲身上的幾處傷口不斷流血,已經讓他難以支撐。
而從鬼炮剛剛說的話來斷定,他和黑蠍與暴徒之間是有過分歧沖突的。想來這沖突應該是由來已久,長久的積累在心裏,最終爆發的結果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同時,也爲衆人透露出一個之前從未接觸過的訊息。那就是之前鬼炮曾有想法,并且一力主張吞并四方。
事實證明鬼炮很聰明,的确有些做老大的資質。任由張北羽發展的後果已經擺在眼前,四方在渤原路的地位甚至有超過暴徒的勢頭。講道理,如果在他們剛踏入渤原路的時候就直接扼殺,也就沒有這多事了。
可惜沒如果。想想就知道,暴徒一定是力排衆議,并且非但沒有對四方下手,反而逢忙必幫。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别看暴徒平日裏心狠手辣,甚至有些殘忍,但他骨子裏還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這一點跟張北羽非常像。所以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正因爲他們倆是一路人所以才能走到一起。
……
到了這個時候,對于鬼炮和黑蠍叛變的理由,張北羽已經不想過多了解了。
此時此刻,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人,那個一度就要登頂渤原路,叱咤風雲的暴徒,曾幾次三番幫過自己。說得誇張點,挽大廈于将傾,他對四方有恩。
有仇必報,有恩也絕對不會落下,這是張北羽的原則。
現在,輪到自己報恩的時候了。
張北羽走上幾步,擋在了暴徒身前,微微轉過頭看了一眼。
“師哥,該我來保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