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堅韌品質和心理承受能力，是遠遠超過同齡人的。
哪怕是此刻，他抱着何其睿，親眼看着他閉上眼，漸漸失去呼吸，也是那麽平靜。當然，這是在外人眼裏看來。
實際上，立冬大腦裏一片空白，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在大家眼中，立冬與暴徒有些相像，都是被冠上“冷血”這個詞彙的人。就算如此，親眼看着同伴在自己懷裏死去，這種強大的沖擊也是一般人無法承受的。
張北羽對于悲傷的宣洩是瘋狂的，仰天嘶吼。立冬對于悲傷的宣洩是平靜的，默默注視。
何況，在四方的這些人當中，何其睿算是跟立冬有些淵源的。
衆所周知何其睿是鹿溪的人，鹿溪是立冬的女人，憑這層關系，平日裏兩人打交道也不少。
“小何…”立冬叫了一句，輕輕地晃了晃他。可何其睿沒有任何反應，身體的溫度也慢慢降低。
……
車内的女孩也看見了這一幕。何其睿跟鹿溪、萬裏之間的關系都非常不錯，這兩個女人可以說都是他的頂頭上司。
兩人先是沉默了一秒，而後幾乎同時叫了出來：“小何！！”
鹿溪拉開車門就往下跑，萬裏也打開車門下去，卻要比她稍微冷靜一點，隻是站在車旁。
眼看着鹿溪要跑過去，王子下車追上去一把拉住她，大聲斥道：“小鹿！别去添麻煩了！”鹿溪聽到這話，一下就蔫了，雙眼瞬間失神，腿上一軟差點坐在地上，還好王子扶住了她。
萬裏也默默的走過來，與王子對視一眼。兩人從來沒看過鹿溪如此狼狽過，原來這個被人奉爲“神”一般的女孩，也有弱點，或者說這是每個人的弱點——内心的感情。
“小鹿。别人失控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王子拉起鹿溪，輕聲說了一句。
鹿溪眼圈通紅，晶瑩的淚水含在眼眶裏打轉，直視着前方，木讷的點點頭，“我…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向小何的父母交代…”
萬裏走上來挽住鹿溪的胳膊，低聲說：“在來之前，小何就跟我說過。他說：外面的人都說，房雲清之後，海高再無紅棍。他要爲海高正名，不能讓别人小看了海高。他今天做到了，我想，他會很開心吧。”
這一番話本身沒什麽，但是，萬裏的态度卻非常有利的說明了一件事：在這三個女孩當中，她才是那個最成熟穩重的一個。
萬裏與何其睿的關系當然也非常好，畢竟是每天待在一起的。親眼看着戰友死去，當然難過，當然心痛，可是她完全把這些負面情緒壓在心底，所表露的全都是積極向上的情緒。
很顯然，這樣的情緒能夠影響到身邊的人。
鹿溪點點頭，什麽話也沒說，就這麽靜靜的站着，注視着立冬和他懷中的何其睿。
……
立冬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盡力穩住自己的情緒，調整狀态。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面無表情，眼神中沒有那股兇狠毒辣，而是完全淡然。他擡頭看了一眼，原來好幾個人都已經圍在了自己身邊。
“死了。”立冬站起來，輕聲說了一句，“先把人放到車上吧。”
張北羽默默點頭，轉頭招呼了幾個人将何其睿擡起來，送到後面的車上。
立冬點上一根煙，用力吸了一口，煙草的辛辣瞬間直沖大腦。他咬了咬牙，說了一句：“今天晚上，要出大事啊！”
“呵！”張北羽輕笑一聲，“都已經這樣了，還顧慮個j8，幹就是了！”
立冬揚了揚嘴角，并沒有笑出聲，嘴裏念念叨叨的：“占堆…占堆…我得去找占堆。”說完，轉身走進人群。
張北羽看着他的背影歎了口氣。戰鬥已經快要接近尾聲，雙方還留在場上的人，加起來不過四五十個。
但是，他有預感，還會出事！
一轉頭間，張北羽看見蘇九嘿嘿傻笑着站在在自己旁邊。“呵！你笑啥啊。”他瞧了一眼，輕聲的說了一句。
“沒啥。”蘇九回了一聲，“北哥，麻杆這小子送師哥送到現在還沒回來，說不定回去偷懶去了。我跟着你吧。”
張北羽向前面掃視一圈，現在兩邊的人數差不多了，也沒有哪一邊是非常弱勢的，也用不着蘇九幫忙。
“行吧。走，找童古玩玩，看看有沒有機會拿下他！”
……
中心向外，警燈閃爍。
有幾個警察已經開始有點抱怨情緒。
“這叫什麽事，大冬天的！黑社會打架，我們在這給他們看場子！嗎的！”一個警察罵罵咧咧的點上一根煙，不斷揉搓雙手取暖。
另一個警察笑眯眯瞟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王局給你錢的時候，我看你牙都要笑掉了。而且你這麽想，錢是一方面。另外，今天晚上他們這架勢肯定得出大事，咱們就等到他們結束之後上去抓人，興許還能立個功！”
聽他這麽一說，那警察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有那麽點道理，歎了一聲道：“唉！不然還能怎麽辦！挺着吧。”
另外一端。一名警察走到王勇身邊，說道：“王局，好像又死了一個，我看車裏那幾個女孩都跑下來了。”
王勇搖搖頭，擡頭望着天，緩緩說：“等到天一亮…盈海黑道就沸騰了，呵呵。别說，這幾個小子還真能鬧騰。”
先前說話的警察低身湊過來，“王局，聽你這麽說…您還是站在四方這邊的？”
“齊局長對我有知遇之恩，沒有他就沒有我今天。他們齊家人開口，我怎麽也要盡力幫忙。”
“可是…王局，現在外面不都在傳，齊家要倒了麽？”
“哼！”王勇有些不滿，重重的哼了一聲道：“都說齊家要倒，你看看現在倒了麽！再說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記住，做人最重要的是堅定自己的立場！”
王勇這話說的很明白，就是自己會誓死站在齊家這一邊。
小警察聽後連連點頭，“王局，我明白了！您放心，不管外面天怎麽變，我肯定站在您這邊，嘿嘿。”
……
外面的警察在說話之間，裏面又掀起了一波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