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說的一點錯沒有，與能力相比，态度更重要。
這個态度裏面包括裏很多，比如忠心以及自己的志向等等。像石志權這樣的，就屬于态度非常好的。
第一，他有心走這條路，雖然他還不完全了解，也有可能完全是一時沖動。第二，他年紀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這個年齡段是最幹淨的時候，也最容易培養出感情。
“再說吧，收門生也要看緣分嘛。”說完這句話，張北羽又突然覺得，自己跟這個石志權好像還真挺有緣分的。
所謂門生，字面意思是學生、弟子，而在黑道裏的說法，大概就是比較高級的直系小弟。跟近身屬于一類，也是關系很親近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收門生的時候同樣需要謹慎一些。
……
“海藝校花教室門”成功達到了預期的效果；案子蓋棺定論；傷勢較輕的人漸漸好轉；渤原路的形勢也區域穩定，當然也僅僅是穩定而已，後續還要很多事情要做。不過，這些都加在一起也算是捷報連連了。
随之而來的是張北羽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但有些注定會發生的事情，是躲不過的，該來的還是來了…
其實這段時間裏，大家都十分默契的沒有提起一件事——蘇九和何其睿。然而，人命關天，死人畢竟是大事，不可能就這樣不了了之。
蘇九的父母已經習慣他長期不回家了，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可何其睿的父母，眼見着自己的兒子有半個月沒和家裏聯系，不禁有些着急，于是找到了鹿溪。
鹿溪剛見到何其睿父母找上自己的時候，完全懵了。當他們問起何其睿的時候，她更是無言以對。
在何其睿父母不斷追問下，鹿溪道出實情。當然，這個實情也是她臨時修改過的版本。她說，何其睿幫幾個朋友大家，被對方失手打死。
何母楞了一下，直接暈倒，何父完全呆了，眼淚平靜的流下來。兩人緩了近一個小時才慢慢回過神，但仍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女性總是柔弱的，但母愛更是偉大的，何母除了嚎啕大哭，再沒有其他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情緒。何父顯然冷靜的多，定下心詳細的詢問鹿溪每一個細節，最關鍵的是詢問兇手是誰！
鹿溪說，這些事情她幾乎已經處理完了，早就報了警，兇手也抓起來了，何其睿的屍體如今還在醫院。之所以沒說，是怕他們兩人接受不了。
何父并沒有責怪她，而是讓她帶着自己去找警察。
王勇那邊，鹿溪也早就安排好了。她早就想到，何其睿和蘇九的父母會找過來，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就請王勇幫了個忙，算是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到了公安局之後，王勇親自接待，給他們講述了“案發過程”以及在鹿溪報警之後的後續處理，并且帶他們去看兇手。這個所謂的兇手，就是童古手下的一名小卒。
何其睿的父母都是文化人，從兩人的氣質就能看出來素質很高。他們也十分相信王勇的話，畢竟他是堂堂的公安局局長。
忙活了一整天的時間，何其睿的父母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接下去的事情，鹿溪就沒有再插手，她想把僅剩的一點時間留給何其睿的父母，讓他們再跟自己的兒子待上哪怕一秒，盡管那已經是一具屍體。
……
親眼見證了何其睿的死，又目睹了何其睿父母悲痛欲絕的狀态，這對鹿溪的沖擊非常大。
當天晚上，她買了一大堆酒，回家跟立冬喝了個一醉方休。
這是鹿溪人生中第一次喝醉，第一次讓自己完全放松下來。她的确需要發洩一下，需要麻醉自己，需要忘記悲傷。
她不能把負面情緒一直留在心底，因爲，等太陽再次升起，四方需要的是“女諸葛”，不是一個會被情緒左右的小女孩。
……
一切井然有序的進行着，張北羽的身體狀況也好了不少，已經能夠下床。可沒想到的是，他第一次下床準備出去走走，就碰見了蘇九的父母。
走廊裏，蘇父氣勢洶洶的走來，蘇母顯然也已經哭過。張北羽心裏咯噔一下，他斷定兩人一定已經聽到了蘇九的死訊。
“我兒子呢！！”蘇父走上來，怒視張北羽大聲質問道。
張北羽曾單槍匹馬闖進富都大飯店，殺了崩牙狗。也曾在開車在兩百米的距離，以五十碼的速度撞死童古。還有很多驚險或是爲難的時刻，他都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
毫不誇張的說，張北羽全身都在發抖。攙扶他的萬裏，露出擔憂的目光。
“叔，那個…”張北羽低下頭，弱弱的開口，卻不知如何說下去。
蘇母這時候走上來拉住張北羽，語氣中帶着哭腔，“小北啊，你告訴我，九…沒事吧？”
他們或許是在外面聽到了什麽風聲，但仍然抱着一絲僥幸，希望能夠從張北羽嘴裏聽到，他們所希望的那個答案。
“阿姨…對不起…”張北羽深深低着頭，說話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九…死了。”
“我殺了你！！”蘇父大吼一聲，沖上來就是結結實實的一個大嘴巴子。啪！一聲，張北羽臉頰出現一道深紅的手印，一個巴掌把嘴角都給扇出血了。
蘇母雙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拼命搖晃，哭着吼道：“我跟九說過無數次！！叫他離你遠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害死他！！你還我兒子！！”
蘇父顯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擡手又是一拳。
這對父母并沒有何其睿父母那樣有素質，他們隻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宣洩喪子之痛。無論萬裏怎麽攔都無濟于事，兩人像發了瘋一樣毆打着張北羽。
“叔叔阿姨，你們怎麽解氣怎麽來。隻要給我留條命，以後我給你們當兒子。”
蘇父反手又是一記耳光，破口大罵：“呸！誰要你這種人當兒子！最該被抓起來的人就是你！你帶壞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
蘇母也拼命的拉扯，哭喊着說：“我隻要我的兒子！把我兒子還給我！！爲什麽你什麽事都沒有！該死的人是你！不是我兒子！”
而張北羽，一動不動的站在那，低着頭，咬着牙，看着自己的眼淚一滴滴掉下來。
蘇母說的沒錯，如果不是自己，蘇九會死麽？不會！他現在完全是另一種命運。同時，如果不是自己，小乞丐也不會蹲八年苦窯。
這條令無數年輕人向外的路，真的…還要繼續下去麽？那麽…下一個被自己害了的人，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