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到現在爲止,奪取官邸的完整計劃,也差不多浮現出來。
潘長義混到現在也是個人精,如果不是他自負好勝,貪心太大,恐怕早已發現。但他偏偏是這樣一個人,這就是命。
整個計劃的輪廓和框架是由如龍和十四共同提出來,實際上這個計劃在兩人心中醞釀已久,等到成熟的時候才找到了江南。
毫無疑問,有了江南的加入,讓這個計劃更加完美。後期,江南、如龍、十四三個人,再加上一個場外指導鹿溪,不斷将計劃完善,并且随着失态的發展而改變,最終到了現在的地步。
計劃是從江南第一次去官邸找潘長義開始,他用夜豔爲餌,調起潘長義的興趣,讓加入到這個“局”中。當然,前提是如龍和十四已經摸透了潘長義這個人,這是非常重要的。
而後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演出來的,包括潘長義和劉總第一次吃飯,包括四方樓的三樓成了小型賭場,都是經過了精心的布置。
再一步一步讓潘長義對麻将上瘾。最早的時候不輸不赢,到後面小赢一點,接着輸了一次大的,最後瘋狂的赢錢。這些步驟都是由秦星提出來的,作爲一個老千,他對賭客的心态太了解了。而這每一步,都在慢慢腐蝕着潘長義腦子裏最後那一點理智。
現在,該鋪墊的已經鋪墊好了,該準備的也準備就緒,是時候讓潘長義正式掉入這個無盡的深淵中…
後面的事情,現在誰都不知道,但是如果幾乎進展的順利,接下去潘長義将會不停的輸,不停的輸,輸的傾家蕩産,輸到無法自拔…
那個時候的他早已淪爲一名“輸了想回本,赢了想繼續赢”的賭客,根本沒有理智可言。隻會不停的将自己的一切丢進這個無底洞。
屆時,潘長義會變賣家産,會去借錢,甚至會抵押官邸。隻要他前腳做出這樣的決定,江南後腳就可以以最低廉的價格收過來。
這,就是奪取官邸的全部計劃。
……
當然,在整個計劃中還有很多細小的變化,江南将這些細節也處理的恰當好處。比如眼下的情況。
現在的潘長義把自己當成常勝将軍,這個時候讓他輸一次大的,非但不會懷疑,隻會拼了命的想赢回來。
可是按照現在的打法,很難讓他一次性輸那麽多錢,所以要把牌面繼續提升。可這個時候仍由劉總或是其他人提出,難免會令他起疑心。讓自己說出來是最好的,江南今天來的目的也就在此。
潘長義楞了一下,不解的問道:“現在已經夠大的了吧?一場下來,輸赢都是十幾萬了。幹嘛還要加賭注啊?”
江南對他眨眨眼睛,向前湊了湊,說道:“那隻能說明你還真是沒見過大陣仗,别小看麻将,玩的大的,一下來三五百萬也正常。行,不說這個,反正你也不好這口。”
頓了頓,他繼續道:“這些日子劉總輸了不少,他每次輸多了就會去夜豔拿錢,每次拿錢的時候都會順便看下賬本。在這個時候,我們安插的人就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到他的賬目,從而找出破綻。明白了麽?”
“哦!!”潘長義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加大賭注,讓他繼續輸,輸了就回去拿錢,咱們就越有機會。”
“嗯,沒錯。”江南點了點頭。心想,潘長義真不傻,腦子絕對夠用,一點就明白。這個計劃雖然完美,但還真就是他性格所緻,換做理智一點的人,或是不那麽自負的人,也不會中計。
潘長義對江南的話深信不疑,并且覺得很有道理。最關鍵的是,他的賭徒心理已經開始發作,想要多赢一些。甚至絲毫沒有考慮過,如果真的加大賭注之後,自己輸了怎麽辦。
以他目前的心态,當然已經考慮不到這些,能夠考慮到的就是如何赢錢,如何應更多的錢,以及把夜豔搞到手。
“行,南哥,我聽你的!放心吧,我明天就約老劉,等到了桌面上再說。就是…怕他們不同意啊?”
聽着一個四十多歲的人拍着胸脯叫自己“南哥”,江南的内心其實是拒絕的,有點惡俗。
他笑笑回道:“這你放心,劉總現在比你還想加大賭注,他恨不得一把牌就能把輸掉的全赢回來。老陳也不用擔心,他這個人,我了解,在錢這個方面從來不打退堂鼓。至于那個秦星嘛…如果你們三個人都同意加注,他也沒辦法,隻能跟着一起加,除非他不想在這玩。”
“對對對,那就這麽辦。可是南哥,你說加到多少比較好?”潘長義問道。
江南想了想說:“這個就看你的膽子有多大了。說實話,如果你怕輸的話,少加一點也無妨。”
這句話當然是故意激他,而潘長義也很給面子,馬上就上鈎了,大聲道:“笑話,我會怕輸?!我就沒輸過!南哥,你看這樣行不行,加到一番五百!”
聽到這個數字,江南心裏都咯噔一下。
一番五百是什麽概念?以秦星的本事,輕輕松松做出一套清一色,再摸上三四個花,再加上自摸胡牌,那就是每家大一萬…按照這個賭注玩下去,沒有上百萬是絕對走不出四方樓了。
要是秦星心情好了,再做幾幅大三元、十三幺什麽的,後果不堪設想。
之前大家都是在演戲,讓着打,你赢兩次,我赢兩次,最後再讓潘長義赢的多點。可下一次就不會有這種情況了。秦星在十四的授意下,必定全力以赴,血洗潘長義…
江南會心一笑,站了起來,“行,就按你說的辦,隻要你覺得合适就行。我先回去了,祝你明天旗開得勝!我們這邊會抓緊進度的。”
“嘿嘿,南哥你瞧好吧,明天我一定讓老劉血本無歸!”
……
當潘長義再一次踏進四方樓的時候,注定将是他敗亡之日的開始。
牌桌上,加大賭注的事馬上就得到一緻認可。就像江南跟潘長義說的一樣,劉總舉雙手贊同,陳某則無所謂,剩下一個秦星考慮了一會之後也同意了。
又是一場昏天暗地的大戰。
這一次,人們在走廊沒有再聽到潘長義得意的大笑,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歎息,到最後甚至是鋪天蓋地的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