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然的這番話說的江南啞口無言,還真不知道怎麽駁回她。
最後,他隻能報以一聲長歎,“算了,反正不管你怎麽說,這事我肯定不同意。”說着,江南站了起來,言辭中也有些激動,“然然,你剛剛所說的那些,絕對不是屬于你的生活。高中畢業之後,你就去留學,等你回來,我們結婚。再之後,你什麽都不用做,我養着你。”
莫一然靜靜的看着他,也站了起來,頗爲不屑的哼笑了一聲,“說完了麽?該我說了吧。你說那不屬于我的生活,屬于誰?屬于白骨對麽?呵呵,讓我高中畢業之後去留學?然後你就有大把的時間跟白骨在一起?江南,我真的還能等到你跟我結婚的那一天麽!”
江南面部肌肉不斷抖動,咬了咬牙,低聲道:“你怎麽能這樣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怎樣的人,難道你不知道麽?我發誓,剛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呵呵。”莫一然冷笑一聲,眼神也是冰冰冷的,完全是不相信他的話,“你是怎樣的人,我當然清楚。或者說,以前不清楚,但現在知道了。你就是一個能夠跟自己的手下,跟一個t上床的人!江南!我現在隻要一想你跟白骨有一腿,就感到惡心!!”
“閉嘴!!!”江南大吼一聲,向前蹿了一下,緊緊攥着拳頭。
……
終于到了這個時候,江南想過無數種可能,他最怕的就是這一種。
一旦把話說的這個份上,就幾乎沒有回旋的餘地了。現在他已經不想再解釋自己跟白骨的關系了,因爲完全沒有必要,莫一然早早就認定了這件事。
憤怒,江南此刻胸中充滿了怒火。然而在憤怒之後,湧現的卻是心痛,爲自己、爲白骨、爲莫一然而感到心痛。隻是因爲當初自己一個錯誤的決定,導緻了三個人陷入現在的境地。
強大的自責,讓江南緩緩舒了口氣,慢慢低下頭,流下眼淚。
沉默不語,或許是現在兩人最好的相處方式。
莫一然也沒有說話,站在那靜靜的看着這個令自己深深着迷的男人,靜靜的流着淚。這樣的形容或許不盡然,真的說到“着迷”,或許要在這之前加上“曾經”二字。
這時,外面莫一然的父母也聽到了房間裏争吵的時間,馬上跑了進來。
看見兩人面對而立,從情緒和狀态都能判斷出他們倆吵架了。莫一然的父親馬上把江南拉出去,柔聲的詢問。莫一然的媽媽則留在了房間裏。
到了客廳裏,莫一然的父親一直在詢問江南,兩人之間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江南閉口不談,但也不能逃避吵架這個問題,畢竟自己的眼淚還沒幹,隻說因爲一點小事。
而莫一然的父親則以爲是莫一然耍脾氣,讓他委屈所以才哭了。江南連忙解釋說,不是這麽回事。他總不能道出實情來,這眼淚不過是爲自己的錯誤買單而已。
聊了一會,江南推脫說家裏有事,打了個招呼就裏開了莫一然家。
……
自江南有記憶起,這大概是過的最糟糕的一個元宵節了。
一個人垂頭喪氣的回到車上,卻不知道能去哪。他不想以現在的狀态回家,那樣隻會讓母親更加擔心。更不想一個人回三高的宿舍,那可能會讓自己孤獨而亡。他現在,想喝酒,喝到不省人事,隻要能夠減少痛苦。
提起喝酒,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張北羽,第二個想到的人是立冬,可這兩個家夥都不在身邊。張耀揚又有傷在身,喝不了酒。如龍、十四,關系也并沒有那麽好,至少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
想到這,江南低下頭,靠在了方向盤上,嗚嗚的抽噎起來。
号稱朋友遍布盈海,可真的到了想一醉方休,想道出心中苦悶的時候,卻發現根本就沒什麽人值得讓自己說真心話。在最需要張北羽和立冬的時候,他們又不在身邊。
繞了一圈,終歸還是繞不開白骨…
江南長舒一口氣,擡手抹了一把眼淚,踩上油門,直奔酒吧街而去。
如果白骨在,那就真的是緣分,今晚一定要一醉方休。如果白骨不在,那就一個人回三高宿舍喝個昏天暗地。
……
十幾分鍾之後,四方南神的身影出現在酒吧街。
哪怕是正月十五,仍然有許多年輕人在此玩樂。四方南神的名氣,在渤原路已經到達了頂峰,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時不時有過路的人停下腳步,神情微微一怔,繼而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小聲對身邊的夥伴說:“看,那不是江南麽!”如果同伴是個女的,一定會興奮的回道:“是啊是啊,南神哎!好帥啊!”
每每聽到這樣的話,江南隻是淡淡一笑。人們隻能看見他永遠帥氣、溫和的外表,卻看不到他神色中的憔悴。
一路沿着酒吧街走到了gegeblue酒吧,推門而入。
生意還算不錯,幾乎客滿。或許是人們知道,四方的大将白骨在這,所以想來捧個場。
江南現在關心的不是生意好不好,他在意的是那個人。進去之後掃了一眼,僅僅是一眼,他的視線就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與自己同樣憔悴,同樣心不在焉,手裏握着酒杯,已經喝的有些微醺的身影。
“南哥,你怎麽來了?”說話的人是李學文,一臉驚訝的迎上來。
就算心裏再難過,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江南仍保持着應有的禮貌,這是作爲一個草鞋,最基本的素質:不能被情緒影響了自己的表情。
“我就是路過來喝兩杯,沒事,你忙你的。”江南微笑着說道,輕輕拍拍他,徑直向裏面走去。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問了一句:“她一直在這麽?”
李學文楞了一下,擡頭向前一看,立刻會意,尴尬的笑了笑,回道:“白姐在這待了一天了都,都喝了一整瓶了!這大過節的,也不知道因爲什麽。”
他當然不知道,但江南知道。
江南對李學文揮揮手,示意他去忙,自己走向白骨的位置,很自然的在她對面坐下。
“一個人喝,有意思麽?”
白骨本來低着頭,聽到這個聲音楞了一下,整個人像觸電一樣,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南…南哥,你怎麽來了?”
江南微微一笑,沒有搭話,自顧的拿起酒瓶,咕嘟灌了一大口,“啊…來喝酒呗。”
白骨皺了皺眉,一臉擔心的問道:“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幹嘛突然來喝酒?”
江南深深地低着頭,歎道:“你爲什麽喝酒,我就爲什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