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的能力無需多言，大家有目共睹，能夠把四方彙管理的妥妥當當，不是一般人能辦得到的。

反正從張北羽認識他到現在，還沒聽他有過這樣低沉的語氣，這說明他遇到的問題已經非常棘手了。

“怎麽？出什麽事了麽？”

十四沉默了一下，十分惋惜的歎了口氣，“北哥，這件事還是當面說吧，我去找你。”

張北羽告訴他，自己和石志權在吳叔的診所。十四說了一聲馬上到，就挂斷了電話。

石志權瞄了一眼，見張北羽臉色不好，小聲問道：“北哥，出什麽事了？”

張北羽愁眉緊鎖，搖了搖頭說：“十四說有些事一定要跟我當面說，我從他的語氣能聽出來…一定是大麻煩。”

石志權點點頭，試着去安穩他，說道：“北哥你放心，十四哥手段老道，而且四方彙開了這麽長時間了，沒什麽事是他擺不平的。”

“唉…”張北羽仍然鎖着眉頭，長歎了一聲道：“我不擔心四方彙的事，我相信他有能力處理。我擔心的是…其他的事。”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聯想到前幾天發生的一幕幕，再從十四的舉動分析一下，心裏隐隐有了一種預感，那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

将近二十分鍾的時間，一輛黑色的奧迪a4停在了診所的門口，漆黑的車身顯得沉穩，符合車主的性格。

憑十四掌管四方彙和四方典當所帶來的收入，小半年的時間買一輛a4也并不稀奇，算不上揮霍。他的收入甚至可以跟如龍看齊。

不過跟如龍的低調比起來，算是有那麽一點高調了。當然了，如龍是個例外。

走進診所，十四點了點頭，直接坐下來，微微低着頭，神色有些緊張。

張北羽看了看他道：“怎麽回事，有什麽事趕緊說。”

十四擡頭瞄了他一眼，自己拿出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之後才開口道：“北哥，有些事應該輪不到我來說，我說出來，真的就顯得有點…多事了。但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不管你怎麽想，我今天必須得說！”

“沒人不讓你說！趕緊說！”不知爲何，張北羽心情突然糟糕的很，拉下臉吼了一聲。

十四微微閉上眼睛，仰頭歎了一聲，輕聲道：“北哥，最近這段日子，麻杆一共從我這借了三十萬。”

“三十萬？！”張北羽噌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本能的大喊了一聲，感覺也胸口快要氣炸了。

以目前四方整體的收入和麻杆的地位來算，他每個月可以拿到小一萬塊錢，還不算他在外面自己收的錢，這已經算是很高的了，甚至能力比他強的賈丁、白骨拿的錢都沒有他高。

王小闖一個月也不過拿這麽多錢，但是，王小闖是要養着手下的。

總的來說，張北羽對自己的幾個直系，算得上私心很重了。哪怕是王小闖，剛進四方，寸功未力，每個月拿一萬塊也是特例了。

而在自己直系的這幾個人裏面，張北羽對麻杆，真的算是仁至義盡了。可沒想到，這些錢還是不夠他揮霍。

這時，十四突然又說了一句：“北哥，錢不是問題，三十萬我扛得住，如果僅僅是因爲錢，我絕對不會跟你說這件事，麻杆是我兄弟，我肯定扛下來了。但問題是…這錢的用途！”

聽到這句話，張北羽整個人好像掉進冰窟，瞬間冷靜下來，不自覺的瞪大眼睛，甚至已經開始有些失神。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他借這些錢幹嘛？不是請他那幫朋友每天吃喝玩樂麽？”

十四歎了一聲，“北哥，就這麽點時間，他玩什麽能玩掉這麽多錢。何況他在四方樓、四方彙都是簽單的，根本不用花錢。”

張北羽此刻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整個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但他仍然抱着一絲希望，用一個幾近哀求的語氣問道：“他…他是不是去三樓了？”

四方彙的三樓，賭場，這是張北羽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十四的回答如同冰冷的匕首，刺進他心裏。

“沒有。”

“那你告訴我啊！！”張北羽突然暴怒大吼，“他到底幹嘛了？”

十四不動聲色，搖了搖頭，“北哥，麻杆跟他那幫朋友現在就在四方彙，三個五包房，你…去看看吧。”

“走。”張北羽低聲回了一句，當即轉身往外走。

石志權愣了一下，馬上跟上去，他剛走到門口，十四上來拉了他一把，伏在他耳邊輕聲說：“阿權，最近你跟北哥走得近，如果他等會做出什麽事來…你一定攔着。”

這句話着實也把石志權吓到了，他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問了一句：“到底怎麽了？”

十四搖搖頭，一言不發向外走去。石志權看了一眼，也趕緊跟上去。

……

車内，空氣仿若凝結，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十四開車，石志權坐在副駕駛，兩人都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看坐在後排的張北羽。

張北羽一手放在嘴邊，撐在車窗上，雙眼無神的望着窗外。這一刻，他有點害怕，想要退縮，因爲他不知道等會見到那個場面，該如何收場，又該對麻杆說些什麽。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面對那個場面的時候，他剩下的隻有暴怒。

……

黑色的奧迪a4穩穩停在四方彙門口，門前的服務員主動過來打開車門，他們都知道這是老闆的車子，但看見從後面走出的張北羽時，還是愣了一下。

張北羽冷着臉，徑直走進去，石志權也緊緊跟上去。而十四，在後面悄悄給如龍打了個電話，讓他馬上過來。因爲他很清楚，等下的場面，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住的。

一行三人上了二樓，來到555包房前面。張北羽轉動門把手，卻發現所上來，轉頭看向十四。

十四有些無奈的說：“每次都要鎖門，我馬上叫人來開門。”

張北羽呼了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默默的站在門口。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過來一個服務員把鑰匙交給十四。十四向前側了個身，将鑰匙插進孔裏，緩緩轉動解鎖。

張北羽馬上拉下把手，推開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