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以來的混亂生活,讓月神養成了良好的自我保護意識。他有一個不爲人知的習慣,在自己的靴子裏藏一把匕首,這也是爲什麽無冬曆夏他都穿靴子的原因。
克己微微一愣神,但肘刀還是砸了下來。不過,卻比月神晚了那麽一秒鍾。
月神在半空中以一個身體扭曲的極限動作,緊握匕首,狠狠的刺進克己的肩膀。
puu!!五六厘米的刀刃全部刺了進去。
“啊!!!”一個暴怒的吼聲響徹這寂靜之地,這憤怒可能并不是來自疼痛,通常被利器所傷後的第一時間是感覺不到疼痛的。
那麽,這個憤怒隻能是來克己心底對于月神“不守規矩”的呐喊。
誠然,沒有人規定這場單挑不能用刀。但至少打到現在,大家都默認了是赤手空拳對陣。可如今月神違背了這個大家沒有說破的“約定”。
随着這一聲吼,克己徹底暴怒,他的肘刀還是砸了下來,威力甚至比之前還要大!
砰!!!!一聲驚響,在這聲音之中,甚至還有點骨頭碎裂的輕響。
“啊!!!”月神大幅度向後仰頭,疼的青筋直冒,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克己連退兩步,咬牙盯着地上的月神,擡手緊緊握住了匕首,不敢輕易再動,怕傷口繼續擴大。“這就是你内心的強大?”陰冷的聲音,從牙縫蹦出來。
月神疼的冷汗直流,拖着右腿硬撐着站起來,默不作聲。不說話,不代表他心虛,而是膝蓋的劇痛讓他有些微微發抖,他怕自己的聲音也是顫抖的。
這時,克己身後的人已經圍上來扶着他,卻被他一把推開,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找機會走!”說完,拔腿向月神沖過去,也不顧刺進肩膀的匕首。
其實這種情況,克己完全沒必要再打了,因爲月神的膝傷很重,短時間内不會有什麽作爲了。但他的的确确被激怒了。
月神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克己離自己越來越近,就在克己飛身撲過來的時候。他左腿從後面輕輕一擡,低手從左腳的靴子裏又摸出一把小匕首,彎腰向前,伸手刺出。
puu!!又是一下,刺進克己的小腹。
“垃圾!”克己冷冷的啐了一聲,不退反進,繼續揮拳砸在月神的臉頰。
垃圾這兩個字,或許是克己用來形容月神的品質,但他的能力絕不是垃圾。膝傷雖然很重,重到他無法移動右腿,但是手卻可以重。
這時,月神突然發難,一記勾拳打在克己的下颚,趁他向後仰的時候,左手死死的摁住了刺進小腹的匕首。
“隻有輸家才是垃圾!”月神伏在克己耳邊,帶着笑意輕聲說了這句話。然後,左手用力擰了一下!匕首轉了一圈,鮮血噗噗的往外流。
如果說第一次刺進去的時候沒有什麽疼痛感,但這一次絕對能疼死人。
“啊!!!!”饒是克己也忍不住如此強烈的痛感,發出一聲本能的嘶吼,兩隻手僅僅抓住月神的手,不讓他在動。
可是,月神還有一隻右手。他直接抓住了克己肩膀上的匕首,又狠狠的擰了一把…
實驗證明,當疼痛感超過一個人的承受極限,身體就會産生抵觸,這種抵觸體現在昏迷。所以有人因爲各種各樣的疼痛而疼昏過去,并不是誇張。
克己現在就是這種情況,不過,在他暈過去的前一秒,身後的人終于沖上來。
幾個混混直奔月神,拳腳齊上,瞬間就把傷痕累累的月神放倒,另外兩人趕緊扶住了克己往後拖。
這場單挑的對錯、勝負現在已經來不及分辨了。月神動刀了這是事實,而克己的人一擁而上也是事實。
四方這邊,沒等張耀揚發話,豆芽一揮手就帶着人沖上去了。單挑瞬間變成群毆,克己手下那五六個人,在二十多人的包圍中顯得孤零零的。
還好克己并沒有完全昏迷,剛剛眼前模糊,正要倒下的時候被人接住,一頓打臉亂晃把他給弄醒了。再一睜開眼睛,看見已經被包圍,就算是克己也有些心如死灰。
“克哥快走!!”突然間,一個絕望中又帶着希望的聲音傳到克己的耳朵裏,他循聲望去,是自己手下的一個兄弟。
這人此刻被五六個人圍着猛揍,渾身是血,甚是凄慘,但卻不往回頭呼喊:“克哥!走啊!!”話音剛落,瘦弱的豆芽突然從人群中竄了出來,手持一把尖刀,信步走到他面前,對準了小腹捅進去,pu!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一切,就這麽冷冰冰的發生在克己的眼前,自己兄弟的表情、眼神都映在眼中。
那人并未放棄,雙手抓住了豆芽持刀的手,一把将刀奪過來,舉手就劈過去,嘴裏仍在不停的大喊:“克哥!快走啊!!”
“呃…”克己不斷從喉嚨裏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哮,他掙紮了幾下,站起來就要往前沖,卻被身邊一個人攔住了。
“克哥,走吧。”這人眼眶泛紅,咬着牙沒讓眼淚流下來,“你走了,我們還能有個念想。”
克己低下了頭,目光露出一股決絕,“要走一起走…”
“克哥!”這人大吼一聲,嘴巴裏全是血水還挂着唾液,但克己卻絲毫不嫌棄,因爲這幅慘象全是爲了自己。他繼續道:“你想想,四方敢鬧出這麽多人命麽!他不會殺我們的,但是,隻要有機會一定會殺你!所以…克哥你快走吧!”
這句話把克己眼中的決絕瞬間澆滅。的确,殺人跟重傷是兩回事,别說張耀揚,哪怕張北羽也不敢輕易殺人,所以今天這一戰,除非是失手,不然不會取人性命。但這裏面不包括自己。
别說月神如何,就是張耀揚也僅僅願意放掉其他人,但決不能放克己,他必須死。
“克哥!”又一個人在前面大喊了一聲,他都沒有回頭,而是仰頭望着夜空,“如果過了今天老子還能活蹦亂跳,一定會去找你的!走吧克哥!”
“克哥!你活着,咱們就有希望!走啊!”
“克哥!我們等着你!等着你回來重整旗鼓!”
不斷有聲音傳來,每一句都讓克己心痛不已,每一句也都讓他越來越想丢下兄弟們逃走。“兄弟”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到的又有幾人?克己應該感到慶幸,因爲現在還在他身邊的這些人,都是能夠真正稱得上“兄弟”的人。
“别讓徐克己跑了!!”月神的吼聲也緊跟而來,“克己不死,何以平榕崗!殺了他!”随着這一聲令下,四方的人如潮水般湧向了克己。
隻有張耀揚站在最後面看着。他心中清楚,其他人都可以放,唯獨克己不能放。隻有徹底摧毀這座城門,才能走進榕崗。況且,他是整個四方的死敵。
克己不能活,所以張耀揚并沒有阻止月神,但他卻的确有些于心不忍。克己身上所散發的每一種品格,都令他敬佩,可他所能做的隻有自己遠觀,不親自動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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