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回位置上,張北羽朝艾晴笑了笑說:“滿意了吧。”
艾晴哼了一聲,“還行吧。不過…”停頓了一下,她突然轉過頭,一臉正經的繼續說:“張北羽,我現在也算了解你過去的事,也知道你跟F.S的恩怨。你們之間最後一定會有個了斷,這不是我能阻止的。但是無論怎樣,你都不能動這所學校的一草一木,因爲這是我爸的心血。我們倆也算相識一場,這個要求,你能答應我吧?”
若是換做另外一個人說這話,張北羽要麽直接回絕,要麽敷衍答應下來。但是面對艾晴,他卻無法随意。認真的考慮了一下之後,他才緩緩點頭回道:“我…真的沒辦法向你保證。我隻能答應你,我會盡力這樣做。”
艾晴歎了一聲,“好吧,盡力就好。隻希望到時候你在毀了F.S之後,不要順手把這所學校毀了,它跟你無關,跟F.S也無關。”
本來不說這些沒什麽,但艾晴這幾句話就偏偏讓張北羽想到了如今還未清醒的江南。他皺了皺眉,“在我看來有很大的關系。如果沒有這所學校,就不會滋生出F.S這群人渣,也就不會讓我兄弟現在躺在床上。當然,既然你開口了,我還是會盡力。”
這話說到這,兩人若是各讓一步也就沒什麽事了。但艾晴也是個犟脾氣,聽了這話立馬頂了回去,“張北羽,這些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好像不妥吧?江山、嶽向北、洛基他們是怎麽樣的人,與這所學校無關。再說了,你…真的有資格說他們是人渣麽?”
張北羽撇了撇嘴,被她這說的心裏有點火氣,不耐煩的回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是人渣咯?”
艾晴絲毫沒有退縮,冷哼一聲道:“難道你認爲自己是個好人麽?你們四方在渤原路,在榕崗做過什麽還用我說麽?你們做的哪一件事是好事?而且,我聽說你還是個殺人犯對吧?”
張北羽一聽這話就知道了,艾晴肯定是在自己離開的那段時間裏調查過自己。說實話,四方做的那些事…還真的算不上好事,但誰讓他們走了這條路?話雖如此,可他看着艾晴一臉的輕蔑,真心是有點不爽。
但畢竟是個女孩,自己也不好說什麽,張北羽索性扭過頭不再跟她說話。
也奇了怪了,這艾晴明知道張北羽是個什麽樣的人,甚至連他親手殺過人這事都知道了,竟然沒有任何懼意。按說正常人肯定是離的遠遠地,能少說一句話就絕對不會多說一句。
兩人之間本來有點緩和的氣氛,又被這句話給搞砸了。張北羽之前還想找個什麽話題跟她套套近乎,這回又歸零了。
……
放學之後,張北羽獨自一人回家。沒回雙雁之前還好,但這一回來跟艾晴待了兩天之後,腦子裏想的都是她。
人有的時候就是犯賤,别人順着你的時候,你可能還瞧不上人家,但有人睨着你的時候,你卻想要主動貼上去。
艾晴這股氣犟脾氣,跟當初在海高的萬裏還有點像。當然,相比之下,肯定還是萬裏在張北羽心中的分量更重,因爲他回到家的時候,萬裏已經做好飯菜等着他了。隻不過,今天家裏多了一個除江母之外的人——許久未曾露面的白骨。
張北羽一進門就看見了白骨,兩人相識對望。
看見白骨如今的模樣,真的叫人有些心疼。本來就有些臉色蒼白,如今更是消瘦,一點血色都沒有。
“北哥…”白骨叫了一聲,眼眶瞬間紅了。
“小白來了。”張北羽心裏也不太好受,強擠出一個笑容,走過來一把将白骨湧入自己懷中。
這個擁抱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雜念的。
白骨承受的并不比任何一個人少。她深愛着江南,愛到早已失去自我,甘願爲江南犧牲一切,所以在當初莫一然爆出兩人關系之後,白骨就像是失了神一樣,因爲她知道後果是江南會失去辛辛苦苦營造出的形象和名聲。
這對白骨來說,是不可寬恕的,從開始到現在,她都一直把所有的責任歸在自己身上。但她畢竟是個女孩,怎能承受得起,再加上對江南的思念和愛意,讓她這段日子的狀态非常糟糕,甚至有患上抑郁症的前兆。
白骨現在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說的難聽點,就感覺像是一個沒有靈活的活死人。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張北羽馬上調整狀态,熱情的招呼她。再加上江母和萬裏,四個人坐在一張桌旁吃飯。聊天期間他得知,白骨前些天就知道江南被接出來的消息,但是考慮到自己的狀态太差,而且很長時間沒有出來見人了,所以有點不敢來張北羽家。
但是思前想後,她還是決定來看看江南。
張北羽明白她的心思,她隻是單純的想留在江南身邊而已。于是,大方的對她說,既然來了就别走了,你自己一個人也沒有照應,從今天開始就住在這吧。我回雙雁了,白天也不在家,萬萬一個人挺無聊的,你正好跟她做個伴。
萬裏很懂事,也欣然同意,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是啊是啊,我平常一個人也沒意思,你過來之後咱們倆一起照顧江南,總不能讓阿姨來往這跑。
江母是知道白骨和江南關系的,也知道白骨之前的身份,她無法對這段關系做出評價,卻能感覺出來白骨是個好姑娘。而且見她這副模樣着實可憐,再怎麽說也是爲了自己的而已,想及此也就跟着一起勸說:留下來吧,醫生不是說外界的刺激對南的病情有幫助麽,也許他很想見到你呢。
這句話或許才是白骨最想聽到的,她綻放出久違的笑容,點頭答應下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沒笑過了。
可能是心情好轉的緣故,白骨主動問了問張北羽最近四方的情況。其實一些大事她都是知道的,但張北羽給她講了很多小事,還開玩笑的問她,什麽時候能重新煥發“四方女戰神”的光彩。
提起這個話題,白骨好像陷入了回憶中。不知道她會不會懷念那個曾經在戰場上與男人搏命的英姿?
或許吧,但那對白骨來說已經完全是過去式了。她搖了搖頭,對張北羽說,北哥,我的狀态你也看到了,我想…恐怕這輩子我都回不去了。
這話說的又有點傷感了,張北羽馬上岔開話題,說起江南的病情。他說,範洪現在每天來給江南針灸,說不定哪天就能醒過來,興許就在明天呢。
……
這個家爲白骨帶去了些許生機,而她畢竟也是個人,同樣讓這個家熱鬧了一點。
隻是,幾個人現在都想不到,正是今天讓白骨留下來的這決定,再次釀成了不久後的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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