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來到州文院,門前已經聚集着許多秀才的家長,許多秀才很不情願家長在身邊,畢竟他們在外面是人人羨慕的州文院院生,可父母永遠把他們當孩子xs·發@發@說
尤其是呆闆的杜書岱,幾乎被他奶奶在揉搓,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方運看着想笑
方運背着大半個人高的大背包走過去,奴奴就舒舒服服趴在背包上,東瞅瞅西看看,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人,在看向州文院裏面的聖廟的時候,露出少許畏懼之色,急忙轉頭
陸宇向方運招手,大聲問:“方運,你竟然養了靈獸?這下我們安全了來,我看看!”
陸宇說着就要過來抱奴奴,奴奴突然毛發直立,呲牙咧嘴,兇相畢露,陸宇吓得急忙後退,撞在他父親身上,他父親對着他額頭拍了一巴掌
“沒出息!”
衆人哄堂大笑
奴奴也被逗笑,用一隻爪子輕拍方運的肩膀示意,另一隻爪子指着陸宇嘤嘤叫,好像在說看傻子、看傻子
哄笑之後,三個班的十六名院生、府軍的三個什四十五人排着整齊的隊伍站在一起
州文院的四品官員高院正前來,在衆人拜見過他後,他開始當衆書寫《詩經》中的名篇《常武》,這是一首贊頌周宣王出戰的詩篇,同時也是目前聖元大陸最佳的“壯行詩”,若是大儒以聖頁寫《常武》,則能保證十萬人在三個月内擁有超出常人三倍的體力、力量和耐力!
壯行詩是普通士兵跟妖蠻戰鬥的根本力量,遠比普通的殺敵詩詞強大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師皇父
整我六師,以修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國
……”
在寫到“王命卿士”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一聲仿佛穿越時空而來的聲音
“出發!”
一層極淡的半透明白光出現在紙頁上
“書法第一境,筆落有聲!”方運心裏想,甚至有些羨慕,這第一境能讓戰詩詞的威力提高兩成
在寫到“整我六師,以修我戎”的時候,所有人都聽到大軍整軍的口号,還有磨刀霍霍
在高院正寫這篇詩文的過程中,方運清晰地發覺高院正不僅能調動自身的才氣,甚至能借用州文院的才氣
“看來傳言是真的,在州文院中學習,會不知不覺被聖廟的才氣所洗禮,才氣成長更快看來我能這麽快到才氣十寸,跟州文院有莫大的關系劍眉公長留州文院,恐怕也是這個緣故”
大量的天地元氣湧動,甚至在天空形成的呼呼的風聲,不要說這些讀書人,就算是普通人都能聽到
在場的每個人都被這壯行歌的力量感染,靜靜地聽着,連那些家長都不由自主挺直身體,把自己當成即将出征的士兵,其中有一些上過戰場的家長甚至回憶起當年的經曆,眼泛淚花
高院正是一位進士,一開始隻是筆落有聲,寫完一半後,所有人都看到他每寫一個字,就有一朵半透明的粉色花在筆尖綻放
所有人肅然起敬,這是書法第二境的妙筆生花,因爲哪怕江州第一人李文鷹的書法也不過是這個境界,不過李文鷹一旦寫戰詩詞是滿篇生花,境界比高院正略高
紙頁上的白色寶光開始蔓延,最後覆蓋了四成的紙面
方運靜靜地看着,就見高院正寫完最後一筆後,那頁紙表面的白色寶光迅速擴展,如同光罩扣在之上,可惜隻覆蓋了九成
方運看向高院正手中的筆,最後的五成寶光應該是那筆的力量,應該是一隻用大妖骨頭制成的毛筆,屬于州文院的珍藏
承載着壯行詩《常武》的紙頁飛到半空迅速燃燒,化爲純白色的光點如雨落向出征的衆人
突然,一陣陣骨骼爆鳴聲接連響起
這威力提高了近一倍的《常武》有着強度大的威能,每個人的身體都有肉眼可見的變化,肌肉鼓脹,身高提升,力量增大,體内時時刻刻有一股熱流
方運得到李雲聰的提醒,本來就穿較寬大的衣褲,可現在竟然覺得衣服緊貼着身體,非常不舒服,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适應
方運用力握拳,感覺此刻的自己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真是神奇的世界,怪不得人族的普通士兵可以跟妖蠻戰鬥,我現在的鬥志似乎也受到《常武》的影響,變得好戰了,恨不得上陣殺妖這壯行詩和那些輔助戰詩詞不僅無害,反而能不斷強化人的身體,隻要營養跟得上,一個童生老兵甚至能輕松殺死一頭妖兵”
奴奴伸出白色的前腿,用爪子按着方運上臂的肌肉,感到充滿彈性和爆發力,眼裏滿是好奇
高院正道:“此《常武》可維持一個月,諸位學子要謹記先賢恩惠、衆聖庇護,爲我人族殺妖滅蠻!壯行,出發!”
所有人一起向聖廟的方向揖道:“謝先賢、謝衆聖!”
學子和府兵轉身走向甲牛車
方運好奇地看着甲牛,這些牛的體表沒有毛,身上仿佛貼着一塊塊黑色發亮的甲片
甲牛原本是妖牛和普通牛所生,經過多年改良,隻要吃草就能養活,力大無窮,而且性格溫順,擅長長途奔跑,是各國飼養最多的獸類,比蛟馬都更多
當年齊國大将田單的火牛陣用的就是這種甲牛
甲牛車比普通馬車大得多,可坐二十人,而拉車僅僅需要兩頭甲牛
在戰場上,還有甲牛戰車,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和數”中的“禦”就是指駕馭戰車,現在也包括騎馬
三個班的秀才和三什府軍一共乘坐六輛甲牛車,第七輛甲牛車上裝着炊具、幹糧、腌肉、臘肉、行軍帳兵器等物
在衆多家長的揮手和大聲囑咐聲中,這支隊伍向大源城外駛去
甲牛車在城内行駛的很慢,到了城外,慢慢發力,很快比普通人奔跑還快甲牛車的車輪用取自妖山的奇木制,車裏的人隻感到輕微的颠簸
方運估算了一下,這甲牛車的時速能超過五十裏
在車上,三個班的先生不厭其煩地講述如何殺妖和各種注意事項,哪怕這些學生已經知道,也認真聽
兩個時過去後,王先生已經說完所有的事情,一班的人就開始閑聊
聊着聊着就說起朝廷的事情,王先生看了方運一眼,道:“儒家爲主,乃唯一大道,有志于封聖者莫不遵從但聖道艱難,許多人隻求成大儒有的隻求聞達官場,所以學雜家;有的一心爲護人族,所以主修兵家力量;有的以法治國,主修法家;有的爲救國于危難,走縱橫家之路而夾縫求生自數百年前起,各國雜家開始主攻權術,所以哪怕各國就算有儒道大儒鎮壓,也難以撼動這個龐大群體,畢竟他們背後是呂氏世家”
接着,王先生又分析了景國各家,實則是講述景國官員派系
方運漸漸聽明白,文院一系大都是主修儒家,而軍方以兵家爲主,文官一系則非常複雜,修權術的雜家往往得勢,掌握最要害的吏部,而吏部恰恰是負責考評官員和任命官員的衙門,所以雜家的力量才無比昌盛
左相柳山極爲精明,自往各家勢力滲透,但不會突破底線,同時拉攏了農家、法家、縱橫家等許多力量,用強大的權術把持國政
文相雖然是大儒,主管景國教化,但因爲是真正的君子,無論做什麽都堂堂正正,終究不可能放着儒家大道不走而去鑽研權術跟左相鬥,在朝堂上自然處處下風,所以景國的朝堂依然是左相一手遮天
王先生還特意點了方運一句,儒家、法家等以文膽立誓可以信,但有些人的誓言不可信,兵家有
“兵不厭詐”,縱橫家有“朝秦暮楚”,雜家有“兼容并包”,名家有“白馬非馬”,都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規避誓言或承諾,不過仍然有一定的危險和隐患
王先生又講了其實儒家也有一句話可規避誓言,孔子曾說“要盟也,神不聽”是說一個人在被脅迫的情況下立誓,可以違背誓言,但前提是自己做得是公正、大義之事,若是立身不正,則無法規避誓言
方運明白王先生在教導自己,心中十分感激,若不是有這樣的人教,自己很可能要撞得頭破血流才會明白
一路上非常順利,午間,七輛甲牛車到達米縣縣城,早就得到消息的縣令率領衙門官員和望族之家迎接
院生殺妖是磨砺心志,按照規矩不能入大城享樂,所以米縣縣令在城外的驿站擺下飯菜邀請所有人
在飯桌上,何縣令詳細介紹了事情的經過
米縣水路縱橫,一直會有妖民從長江而來,但妖民不過相當于童生,隻不過力氣大一些,智力低下,三五個手持武器的大漢就能輕松殺死
可因爲曲水縣和米縣相鄰,少數曲水河的妖兵妖民逃到這裏府軍先派人清剿了一番,最後發現沒有妖将,便上報府裏,于是州文院把秀才班的殺妖地點改在這裏,而出現妖帥的曲水縣一直戒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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