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星一聽之下立刻站起身來,兄弟會一幹人等也不敢怠慢,立刻全部都起了身。便見黎波已經煥然一新地走了進來,臉上的疲憊之色雖然仍在,卻是掩蓋不住他身上自然散發而出的那種令人心折的氣勢。
黎波見屋裏衆人都站着,立刻便明白過來,笑着大聲說道:“各位兄弟請坐,你們這樣站着,我倒覺得自己像是個外人了!”
譚星笑着應道:“大哥,你是咱們這群人的頭,你都沒坐,兄弟們哪裏坐得下去!”說罷便迎上前去,拉着黎波坐了首席。黎波待要推辭,譚星早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摁在了座位上。衆人見黎波落座,這才紛紛坐了下來。
譚星、肥龍、老範、杜風、方洪,以及宮無異和祁小沙,一起陪着黎波坐了下來。譚星自然是坐了黎波身旁,而宮無異則是被黎波硬拉到自己另一邊坐了下來。
黎波拍着宮無異的肩膀笑道:“這次如果不是有宮兄弟舍身相救,恐怕我想從大牢中脫身出來還得等上十多二十年才行!拿酒來,我要先敬宮兄弟三杯以表謝意!”
譚星立刻替二人斟上酒,宮無異倒也不推辭,與黎波一起連幹三杯,屋内衆人都是齊聲叫好。宮無異放下酒杯之後抹了抹嘴道:“我與黎老大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不過也已經明白爲何兄弟會上下都如此想要急迫地救你出來。像黎老大這樣的英雄人物,便是沒有金留财大哥和譚星兄弟的托付,我宮無異也是一定要做這件事情的!”
黎波笑道:“我哪算什麽英雄人物?這次身陷囹圄,如果不是有兄弟們拼命相救,我黎波這輩子也不過隻是一個混日等死的囚徒而已了。要說英雄人物,宮兄弟甘冒如此大的風險入獄來救我,這才叫漢子,這才叫英雄!來來來,我再敬你三杯!”
兩人又幹了三杯,譚星這才插話道:“各位兄弟,大家一起幹了這杯,慶祝我大哥順利脫困,重歸江湖!”
衆人一起舉杯起身,黎波也立刻起身回敬。譚星坐下之後笑道:“大哥,這次你們如何脫身出來,快給大家說說吧,兄弟們都好奇得緊!”
黎波奇道:“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們是如何脫身的?”
宮無異笑道:“這次的事情實在太過重要,爲免事情走漏了風聲,獄内這部分的行動計劃也隻有我一人才知道!”說着拍了拍旁邊的祁小沙道:“就連負責挖掘通道的小沙,也是不知道裏面的情形究竟如何!”
黎波贊許地說道:“行事缜密,膽大心細,宮兄弟果然厲害!那不如就由你來把這過程告訴大家好了!”
衆人立刻将期待的眼光投向宮無異,宮無異腼腆地笑了笑便開口道:“其實這次行動之順利,倒是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宮無異當日入獄之後,果然如他所料,很快便被押解到第一監獄的重刑區進行關押。這重刑區中不是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便是手上命案累累的亡命之徒,都是兩人一間進行關押,且每天的放風時間也隻有半個小時。而黎波雖然并非什麽窮兇極惡之徒,但是因爲他所犯案子的特殊性質,也是被收押在重刑區中,與宮無異所在的牢房相距甚近。
宮無異入獄第二天,黎波便照事先的約定與他接上了頭。爲了方便日後的行動,黎波和宮無異分别搞了一點小花招,将同房的犯人都弄進了醫院裏去。果然獄方爲了節約地方,很快将他們二人調到了一間房中同住,這下就更加便宜了二人行事。
宮無異花了一周的時間考察監獄中的地形,反複推敲之後,決定将通道口設在監獄蓄水池旁的一間工具室内。這間屋子裏堆放的都是平日裏犯人勞動所需的各種工具,裏邊髒亂不堪,獄警很少會進去檢查。而宮無異和黎波這樣的身份進去,也不會引人懷疑。确定了坐标之後黎波便借由探視的機會将消息傳了出來,由外邊的祁小沙等人負責挖掘通道。祁小沙的計算也極爲精确,在通道口留下需要約莫幾個小時的挖掘量等着行動之時才動手,這樣即便是有人走到通道口上方,也不至于将通道口踩塌導緻事情敗露。
直到确定今日動手之後,祁小沙才計算好時間挖掉最後那一層浮土,兩人趁着放風時進入工具室内,祁小沙也正好從角落的地面中伸出潛望鏡來打量外面的情形。宮無異拿了幾把鋤頭将門從内頂住之後,便與黎波迅速潛入通道脫身出來。
屋内衆人屏聲靜氣地聽着宮無異說完這段經曆,半晌才有人帶頭鼓起掌來。這計劃中内外配合極爲精妙,若是宮無異在獄中出了半點的岔子無法準時到位,又或是祁小沙在地下将那通道口挖偏了一兩米,整個營救計劃便要告全盤失敗了。
黎波笑道:“現在宮兄弟說來雖然輕松,可是當初在獄中卻是困難重重,我們二人能夠脫身出來,除了宮兄弟計算精确,外面的兄弟們緊密配合之外,這運氣的确也是占了極大的成分!别的不說,就是宮兄弟每次被提審出去,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宮無異的案子可謂極重,在押回原籍之前自然會被公檢兩家安排預審。譚星聽到此處才發現自己竟然是算漏了這一節,若是宮無異在計劃實施之前就被押送回原籍交案,那這個計劃豈不是就成了紙上談兵了?好在現在事情都已經過去,譚星也是暗暗地抹了一把冷汗。
此時菜品早已經七七八八上得差不多了,隻是衆人一直專注于聽二人講述獄中之事,竟然都忘了今天這台酒席是爲黎波接風洗塵的目的。譚星回過神來,這才招呼衆人開動。
兄弟會自黎波、譚星帶頭,輪番上來向宮無異和祁小沙二人敬酒。那祁小沙雖然來時嘴硬,又豈能擋得住兄弟會這麽多人的輪番轟炸?而宮無異近日來也是殚精竭慮,精神一直處于十分緊張的狀态,今日總算脫困出來,被衆人這麽一灌,早已經支持不住。不到半個小時,宮祁二人便已經醉成爛泥一般。
譚星雖然知道二人一定撐不下去,卻也并不勸阻衆人上前敬酒。因爲待會他還有事情要宣布,而宮祁二人雖然營救黎波有功,說起來畢竟還隻是外人,有些話也不便當着他們說出來。直到這二人醉倒在地,譚星這才示意派人将他們送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