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看清楚擺放在會議桌桌面上那幾支磁力指針呈現的詭異狀态,薩卡斯基蓦地起身,面色陰沉地朝着會議室出口快步走去。

“薩卡斯基。”

“薩卡斯基少将!”

喬納森和副官羅納德,兩人異口同聲,而開口的同時,行動迅速的兩個人轉眼間就出現在他身後。

聽見耳後的叫聲,原本不打算理會的薩卡斯基腳步略略一停,想了想又偏過臉,飛快朝後看了眼:

身後的會議室,他麾下幾個前來參加會議的軍官已經離開位置,緊随着喬納森和羅納德,一行人浩浩蕩蕩正在向出口聚集。

而角落,那個人…

唯一剩下的人靜靜坐在位置上,此時場面略顯混亂,那人坐着不動也不言語,透過人影晃動的縫隙,薩卡斯基看見她凝視着桌面上的幾支航航指針,神色似是若有所思。

也不過一瞥之間,她被他麾下的軍官擋去身影。

薩卡斯基皺了皺眉,來不及深想方才一瞬間心頭滑過的那絲異樣究竟是什麽,那是靈光一閃轉瞬消失根本無法捕捉,頃刻間他又回過神,淺淺吸了口氣就一言不發轉身。

解決西裏斯号當前的危機才是燃眉之急,畢竟軍艦上數百号人生死攸關,至于那人…她…還是等他緩下事務再回來…

心念急轉間,薩卡斯基眯了眯眼睛,拳頭握緊又松開,速度也加快幾分,領着一行人往目的地,軍艦控制室匆匆忙忙趕了過去。

…………

穿行在軍艦内部狹隘半密閉的通道間,一路疾行很快抵達控制室,甚至還沒能走進去就能聽見室内傳來驚慌失措的雜音。

副官羅納德搶先一步越過他,走上前推開控制室大門。

薩卡斯基站在門口,放眼掃過室内,看着控制台附近那十幾張顯得驚惶的臉,他抿緊唇角,眼底凍結了冰冷神色。

十幾名操作員手忙腳亂調整着儀器,徒勞無功地試圖挽回,想是成效不彰,控制室内彌漫着末日來臨前的壓抑與渙散。

太松懈了!薩卡斯基一時有些愠怒,不過…現在不是呵斥的時候,他也明白,或許怪不得麾下這些控制室人員。

畢竟,意外突如其來。

自從啓航那天開始,西裏斯号風平浪靜直到剛才,正是這份安逸麻痹了軍艦上的全部人員,導緻他們所有人潛意識裏産生了某種僥幸。

連續數日航行在偉大航道,僅僅憑借六分儀測定航線,聽上去非常瘋狂,然而實際執行下來,西裏斯号這些天的航行居然平安無事。

沒有飓風海嘯,沒有環蛇海流,沒有偉大航道特有的瞬息萬變的惡劣天氣,甚至連鬼鬼祟祟的海賊船都看不見一艘。

沿着仙女座y星以北30度角航行的西裏斯号仿佛被世界遺忘,孤零零漂泊在平緩寂靜的海洋。

多麽詭異而幸運的情況。

事實上,早兩天開始,薩卡斯基和喬納森就有了…最壞的打算,他們都隐約有所預感,五天的平靜表相背後,往往醞釀着更可怕的,叫人措手不及的,後續發展。

千百年來吞噬過數也數不清的船舶,如果僅僅依靠星相定位航行這種瘋狂舉動能夠平安抵達目的地,這裏也不會被稱爲:[船隻墳場]。

這裏,是萬分之一的僥幸心理都不可以有的偉大航道。

現在果然,磁力指針毫無預兆出現的詭谲狀況,恰恰證實他們的壞預想。

此時此刻,是所有人包括他都該面對現實的時候。

…………

電光火石間腦海中浮起兩日來自己和喬納森事先考慮過的一切,随即又在瞬間收斂心神,面對滿室的混亂,薩卡斯基冷着臉,斥了聲,“慌什麽?”

視線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随即慢吞吞踱到一角某個空位上落座,然後他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用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低沉語調,命令,“繼續。”

“喲喲~”晚了薩卡斯基一步走進控制室的喬納森哼笑,環顧周遭一圈,聳聳了肩樣子很痞賴,語調更是漫不經心,“西裏斯号沉沒了嗎?還沒有吧?你們慌什麽?”

說話間緩步走到薩卡斯基坐的位置邊上,擡手用指尖撣了撣衣袖,喬納森以一種輕曼的姿态說道,“每個人該做什麽還需要你們的長官提醒嗎?”

軍艦上兩位最高軍銜長官先後露面,導緻混亂現場一時陷入短暫的死寂,片刻過後,象是有一支無形的手按下開始鍵,控制室内重新變得忙碌,操作員開始檢查軍艦控制儀器,航海士聚到一旁開始想辦法研究對策。

薩卡斯基斜了站在身邊的喬納森一眼,無聲無息的勾了勾唇稍,他這同窗…還是這樣,隻言片語就把握住某種節奏,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重要場合,總能巧妙的引導局勢朝對他們有利的方向發展。

他就知道g8支部那裏遭遇的打壓冷落不會消磨了喬納森的意氣,方才說話的一瞬間,喬納森眼睛裏的尖銳峥嵘,比起在軍校那時候,竟是更深刻幾分。

如果這次他們的計劃能完美收稍…

那麽,往後能阻攔他們朝着更高目标前行的障礙,會減少許多吧?

無論是海軍本部那些屍餐素位的資深官僚,還是沒把他們這些年輕軍官放在眼裏的老牌将領…解決g8支部就足夠那些勾結串聯的渣滓手忙腳亂一段時間,而趁着忙亂,也足夠一部分人各自反擊。

心裏這樣想着,薩卡斯基疲憊地閉上眼睛。

喬納森、他、波魯薩利諾,他們這些人隐忍得夠久了,是時候真正嶄露頭角。

現在的海軍,比起薩卡斯基他們這些年輕軍官來說,海軍内部的氛圍顯得死氣沉沉,太多人被時間和現實磨平意氣甚至堕落。

軍校畢業真正進入軍隊,沒多久薩卡斯基就有所察覺,現實與他原本想象的差别很大,權力污染了正義,私欲蒙蔽了清醒,這樣的海軍不在少數,他們希望有所改變。

海軍高層的堕落,并不代表整個海軍的衰落,薩卡斯基他們這些年輕軍官很快看清現實,并且爲改變現狀而努力。

他們希望實現加入海軍時每個人懷有的抱負:守護正義,消滅罪惡。

然而前方荊棘密布,改變的最初會觸犯到現有掌控者的利益,所以,喬納森才會無緣無故被調任支部,所以,薩卡斯基才會莫名其妙接下這個任務。

薩卡斯基從來不擅長勾心鬥角,g8支部之行,根本也不在他預料之中,他原本是從新世界回航去往馬林弗德海軍本部述職…

不過算了,恰如空元帥所言,薩卡斯基要的也隻是有利于他的結果,過程中原本針對他的陰謀算計,隻要沒有得逞,那便罷了。

閉起眼睛看不到任何東西,然而身邊喬納森的存在感始終都在,薩卡斯基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啞着聲線,彷如自言自語,“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之後,無論如何初步結果應該出現,而現在…暫時交給喬納森主持大局。

…………

半個小時過去,預定時間内醒來的薩卡斯基得到結論,非常不可思議:軍艦沒有偏離航線,各項儀表顯示數據正常,洋流帶着他們駛向預定坐标。

那未知的目的地,或許就是,提供航線那人口中的寶藏所在地,阿契美尼德王朝帝都。

唯一古怪的是磁力指針,西裏斯号擁有的所有指針都呈現同一種型态,它們緩慢地呈順時針方向旋轉,無論用什麽手段都無法停止。

兩個小時後,航海士們緊急讨論的最終設想,報告反饋到薩卡斯基手中:

指針的偏移,或許是所有磁力指針都受到某種無法判斷的幹擾,并且那種牽引極其龐大,輻射威力甚至足夠影響固定指針。

然而前方海域,聲納系統探測結果毫無異常。

如果一定要對此異常現象給出解釋,那麽,結論…或許…是泰坦海域。

西裏斯号航線的前方,無邊無垠的黑暗盡頭,那片傳說之海牽引着軍艦,雖然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敏銳的磁力指針卻首先受到影響。

将手中的幾張紙頁浏覽一遍,薩卡斯基随後阖上報告,側過臉看向控制室一側牆上的圓型瞭望窗,視野所及蒙昧混沌,彷如看不到黎明的夜。

他不自覺皺緊眉心。

…………分割線…………

直到第二天上午近十點,薩卡斯基才回到他的艙室,準備按照他那同窗喬納森的建議,稍作休息再繼續堅守指揮官的崗位身先士卒。

即使控制室各項數據始終顯示一切正常,薩卡斯基仍是無法安心,最後是喬納森态度強硬地把他踢回艙室。

他的同窗說,就算他目不轉睛盯着也不能改變什麽,倒不如養精蓄銳作好應付危機的準備。

另外,喬納森别有用心提醒,除了西裏斯号的現狀,還有一位也不是能疏忽大意的人物…那位來曆不明即使不是敵人,一切結束前誰也無法保證什麽。

‘那位小姐還是薩卡斯基你去看着吧~’

喬納森用聽上去有些牽強的理由勸薩卡斯基休息,邊說還邊拍他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不着調模樣,‘不是敵人最好啦~不是敵人正好不能冷落她,對吧~’

薩卡斯基頂着毫無表情的冷臉,實際上腦子裏睡意洶湧的一時不察被騙回指揮官艙室。

…………

一整夜加快一個上午沒有合眼,另外全程精神過度繃緊,薩卡斯基隻覺得頭腦有些渾渾噩噩,一直等到站在床邊脫掉上身衣物他才慢一步想起…喬納森的話。

搭在褲子皮帶上的手指微微一頓,薩卡斯基回過頭,不想一眼卻看見和隔壁艙室相鄰那堵牆的門半開着,下一秒,遲鈍的聽力晚一步才接收到他的卧艙浴室裏傳來流水聲。

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此刻究竟處于哪一種境地,隻是沒等他做出反應,隔着一片薄薄木闆,浴室裏的水聲忽然消失…

薩卡斯基蓦地轉身,飛快走向兩個艙室間那扇門,閃身進入隔壁,和這些天一樣,在那人沐浴時呆在她的卧室裏免得尴尬。

她,那人果然沒在。

和先前碰到相同情況時一樣,薩卡斯基快步走到角落椅子上坐下,擡手揉了揉額角。

這些天他和她相處的情形一直是這樣,雖說他公務纏身夜裏也會回到艙室休息,她一開始隻會在他回來的時候請求使用浴室。

畢竟是他私人的空間,他沒在,她不願意踏足,是薩卡斯基覺得被打擾了休息就把鑰匙給她,并且強硬命令她,即使他本人不在也可以随意進出。

不過她小心得很,基本上很少會在他不在的情況下進入他的艙室。

現在也是,被喬納森扔回來休息前,她通過衛兵向他說明過…是他自己忘記了,她說要使用浴室,就這樣不巧他剛好回來。

幸好他反應及時,薩卡斯基有些頭疼,要是再晚些時候,他大概會直接進入浴室按照原本的打算洗個澡,那樣…就正好和她撞個正着。

…………

稍稍想了想那副場景,緊接着,薩卡斯基的頭疼得更厲害幾分。

他無意冒犯她,隻是這些天難免撞到尴尬場面,想來也是那樣幾次不巧被他看見,她才會改了習慣趁着他不在去沐浴…結果現在還是撞上。

原本,換了别的時日或者别的情況,薩卡斯基覺得他目睹同一個女人出浴的鏡頭簡直不可思議,可就是這樣不幸,那人,安娜…這些天他差不多把人看光了,按照某些說法,他可以負起責任。

雖然他和她都不是故意爲之,可是誰讓情況特殊。

西裏斯号的軍需沒有任何女性衣物,加上她身材太嬌小,最小号的制服對她來說都過分肥碩,除了她原本的衣裳,大部分衣物都暫時借用他的,貼身小衣她自己用嶄新床單裁剪了臨時縫制。

可就算這樣,換洗的衣裳還是緊張了些,那人又…似乎有些潔癖每天必定要沐浴。

一來二去,她裹着浴巾出來的樣子,被他看見也不是很奇怪的事。

才剛剛想起那人,下一秒,薩卡斯基就察覺到連接兩間艙室那扇門另一側接近的氣息,于是他偏過臉,将視線投過去,果不其然就看見那人正一腳踩過門檻。

頭發濕漉漉的披散着,身上倒是穿着浴袍,那也是他借出的…衣襟被她攏得很緊,不過因爲型号太大裹在她身上顯得不倫不類。

擡眼看見他,她微不可察頓了頓,開口道,“薩卡斯基少将大人。”說完腳下未停,進入室内的同時很平靜的反手把門開得更大些,“打擾您了,很抱歉。”

薩卡斯基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起身,沿着狹隘艙室通道,準備和迎面走來這人錯身而過,象平時那樣重新回自己那邊。

…………

軍艦上的單人艙室面積很小,通道也不過十幾步距離,行進間,他不着痕迹打量她。

這人近些天幾乎足不出戶,每次看見她,他都覺得她病怏怏的,軍醫檢查結果是低燒不退,也不知是延誤了治療,亦或者是她的身體素質實在太糟糕。

昨天難得見她精神好些,他就按着軍醫的囑咐盡量讓她外出走動,原本打算會議過後讓她去軍艦甲闆上透透氣,誰料想忽然出狀況。

他去控制室,沒多久衛兵就報告她獨自回了艙室…現在再看她,薩卡斯基覺得,她看起來沒有比昨天精神,也不知道昨天夜裏是不是還是象之前那樣,擾得他睡也睡不好的嘔吐不止。

兩個人路線交彙并且錯開之前,她腳下微轉似乎要往置物櫃那邊走,許是這一刻他走神走得厲害,忘記從她身上移開的視線被她發現,她拿眼角餘光飛速斜乜他————然而恰在此時,他和她擦肩而過的瞬間,腳下猛地一次劇烈震動。

————她原本就病後虛弱加上分神,刹那間的意外突發叫她腳步踉跄一下,他看她身子歪向一邊就伸去攥…

“诶?!”

伴随着這人的低呼聲,溫軟身體直直撞進他的懷裏。

出于慣性作用,她的背脊貼在他胸腹位置,他一手扶在她的肩上,另外一手卻握到一處…高聳而柔軟的位置…

掌心傳來的觸感讓薩卡斯基愣了下,一時竟忘記該立刻放開。

他怔住,她的反應卻非常快,仿佛是下意識地手腕疾翻,薩卡斯基悶哼一聲,腰際傳來的劇痛叫他整個身體繃緊,扣着她肩膀的手指猛地施力。

受到攻擊的瞬間,他的腦中樞條件反射作出反應。

下一秒,在他捏碎她的肩膀之前,偎在胸腹的這抹柔軟毫無預兆退開,薩卡斯基的視覺甚至捕捉不到變化,懷裏的人就無端端消失。

收緊的手指狠狠握到自己的掌心,也在瞬間叫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片刻過後才慢慢的偏過臉,看向後方。

他的身後,消失的人站在他與艙壁之間小小的間隔内,微微仰高着臉,眉宇間的溫婉氣質被某種不容接近的冰冷取而代之,琉璃般碧透的眼瞳,看着他的眼神帶着極度深刻的戾氣。

…………

室内的溫度依稀仿佛變得很低,壓抑感在他和她彼此對視的這一刻漸漸凝聚,流淌而出的冰涼沉重的東西一觸即發。

目光錯也不錯盯着她的眼睛,良久,薩卡斯基緩緩的眯起眼睛。

“好身手。”他哼了聲,語帶譏诮的說,“打算殺了我嗎?”

說話的同時他移開視線,目光在她身上繞過一周,最後,放低幾分停在她一雙手上。

确實好身手,薩卡斯基心想,能近身傷到他的人不多,雖然是他允許她接近,開始也算是失誤,畢竟他不小心握住她的胸…然而确實好身手。

她出手的瞬間甚至不帶任何殺意,象是…如果要比喻,薩卡斯基覺得,這人或許是習慣了擡手間取走他人性命,所以才會事先毫無預兆。

并且,她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幻化出利爪,野獸一樣,指尖尖利如鈎,也正是暴長的指甲撕開他一側腰腹,造成他瞬間血流如注。

他的質問沒有得到回答,她靜靜看了他好一會兒,一抹後悔浮現在眸中,隻是…仍是沒有開口,攻擊狀态的手慢慢放下,鴉羽般的眼睫低垂,遮去眼睛裏所有的情緒。

也不過眨眼間,薩卡斯基看到這個人的手,尖利的指甲一點點縮短,在他的注視下,她的手恢複成普通女人的手,纖細,病弱,圓圓的指甲,幾秒鍾前猛獸一樣的鈎爪幻覺似的消失不見。

…………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擡起眼睛,眼底沒了幽暗危險的情緒,神色卻顯得更加冷淡,“先包紮傷口,海軍少将先生。”

他垂下眼簾,順着她的眼神所指掃了眼自己的腰側————那裏撕開一道口,血液歡暢的流淌,充斥意識的疼痛告訴他,他的失血量已經超過安全界限。

薩卡斯基冷笑一聲,視線擡高幾分,看向她的目光裏帶出戒備與深意,忽然出手險些刺穿他的内髒之後,她允許他治療嗎?

不能怪他這樣想,薩卡斯基認爲,在他快要打消懷疑的現在,她驟然重傷他,并且是西裏斯号遭遇未知困境的時候。

是陰謀嗎?直到此刻才開始執行的某種陰謀?

或者…巧合?

他的敵意她顯然很清楚,隻是奇怪的視而不見的樣子,他站在原地不動也不言語,她就自顧自轉身,疾疾走到置物櫃前,取出一件幹淨襯衣瞬間又折回來,用棉布按在他的傷口上爲他止血。

緊接着她…

走向一側艙壁的床,彎腰,熟練地按響隐蔽處的緊急按鈕。

那個藏在隐蔽角落代表緊急事件發生的按鍵閃爍赤紅光芒,遠遠的,冗長刺耳警笛劃破寂靜,她複又直起身,回過頭,語氣有些無奈,“雖然想說是意外,但是明顯您不會相信。”

“您可以監/禁我,少将先生。”

…………

艙室外很快有奔跑聲由遠而近,十幾道存在感在薩卡斯基的見聞色範圍内瞬間閃現。

這人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神色厭倦又冷淡。

他知道,一旦收到警示的衛兵進入,這人在西裏斯号軍艦内的位置立刻會改變,他的麾下會以極端敵視的态度對待她,因爲她重傷了他這個指揮官。

想必她也很明白…

電光火石間,薩卡斯基聽見撲到艙門外的腳步聲————心念急轉,他閃身出現在她咫尺之間,擡手将人狠狠按到她身後的單人床上…

摸索着扯開她的衣襟,他壓在她耳邊,命令道,“現在,尖叫——”

他很快會失去意識,薩卡斯基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或許她會在他重傷昏迷之後,直接殺死西裏斯号上的全部人,那樣就是他判斷失誤…

他希望,相信她一次。

在誤會層層疊加幾乎難以解開的現在,他希望她…沒有任何欺騙與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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