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糟心的存在, 除了舊情人、前男友和未來女婿, 現在又多了一種叫‘假閨蜜’。
————by.安.被坑一臉血.娜
…………
老實說, 嘴裏跑跑火車什麽的, 大忽悠把人成功繞暈什麽的,甚至秋名山車神段子手什麽的, 這些對我都不是事。
因爲,不管聽衆是不是當真, 總之我自己沒當真。
所以啊~
時隔許久, 面前這位求婚不成反而被拐帶話題的夏洛特.麻糬妖怪.卡塔庫栗眼底的若有所思慢慢褪去, 他象是終于從我硬塞給他的長篇大論裏回過神來, 手腕一翻反客爲主握住我的手這一瞬間…
我四十五度角仰望文藝又悲傷的看進他的眼睛,先下手爲強的,最後最後來了那麽一次,“現在什麽也别說,因爲,隻有時間才能給我,你的真正答案。”
↑↑↑此處應有掌聲,我就是如此機智,= ̄ω ̄=
話音落下, 麻糬妖怪似乎又頓了頓,暗沉的眸色微微亮了亮,倒也沒說話隻是另外那支手跟着伸過來, 猶猶豫豫的蓋在我的手上。
嗯~這樣就變成, 我原本死命攥他的手, 然後被他反客爲主握住,最後,現在他一雙手都用上————捂着我的…
呃~‘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麽?
什麽鬼!
霎時間被自己慣性跑歪的腦洞哽了下,我默默一個抽搐,雞皮疙瘩差點掉滿地,囧,要不是麻糬妖怪直勾勾盯着,萬一被看出我有個什麽異樣反應(比如笑場)肯定就前功盡棄…
想了想,又默默告誡自己‘二十四拜都拜了不差這一哆嗦’,堅持就是勝利啊!
然後,我堅強的面不改色,就算手被他的大手包住,還被隔着墨黑手套的手指輕輕摩挲…我也能一動不動沒有反射性地甩開。
PS:能讓我如此正經而不是帥不過三秒,除了擔心被發現表裏不一導緻對方惱羞成怒,另外也是因爲他…眼神變得詭異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男人是想到什麽奇怪的地方,或者誤會了什麽,總之…盯着人看的目光不再是冰冷冷象冬島妖風,那雙能夠倒映世界黑暗面的冷峻瞳孔,深處多了暗潮洶湧。
毫不掩飾的危險肆無忌憚的侵略性,不是敵意卻比敵意更讓人精神緊繃。
…………
他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視線。
我僵在原地,漸漸被他看得生出些這次可能要弄巧成拙的糟心預感,雖然他不再眼神死是好事,至少不會讓我覺得自己要被凍僵,可是…
這會改成食肉動物的打量也很不妙的好麽?尤其是‘食物’貌似乎是我的情況下。
↑↑↑然後插句題外話,個人表示,夏洛特這一家男人們真真是腦回路清新脫俗不同尋常,哪有人會在這種嗯~應該傷春悲秋或者特别惆怅的氣氛裏,忽然有興緻起來的喂?
燃點都特立獨行的嗎!考慮下我的心情啊喂!人家幾難得大忽悠滿嘴跑火車,你這樣會讓我産生心理陰影的喂!
以後要是都不敢再胡說八道騙人了怎麽辦啊!
…………
再然後,莫名其妙變得有點心驚肉跳的安靜氣氛,被突如其來的呃~電話蝸牛的叫聲打破。
叫聲是從麻糬妖怪身上不知那個口袋傳出來,驚破室内幾乎要叫人覺得很不妙的寂靜,同時也驚動了麻糬妖怪眼睛裏悠然生長的别樣情緒。
握着我的這雙手力道微不可查收緊幾分,頃刻間複又放松,麻糬妖怪眉心皺了皺,眼神裏露出幾分被打擾了的不愉快,之後總算嗯~一手還攥住我空出一手去接叫個不停的電話蝸牛。
從黑皮馬甲口袋裏摸出來,拇指挑開話筒讓它歪歪扭扭懸挂在半空,然後不說話,就靜靜的盯——
一種…嗯~無聲勝有聲的兇神惡煞氣息,以麻薯妖怪的視線爲媒介順着通訊網飛速傳到彼端。
背着BIG.MOM海賊團标志的電話蝸牛幻化出拟人化表情,沒等開口就先被吓得冷汗直流,豎起的一雙眼睛慢慢浮起小眼淚要掉不掉————這明顯是很清楚自家上司是什麽德性,于是發現自己踩地雷了沒等說話就先吓得要哭了吧?
短暫的靜默過後,看起來好似下一秒就會哭唧唧的小蝸牛總算…沒敢真的哭出來,就是一副冷汗直流的苦逼模樣,戰戰兢兢的開口,“非,非常抱歉!卡塔庫栗大人!”
話說得磕磕絆絆,簡直象脖子上架着把刀,頓了頓又吞了吞口水,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樣子飛快的接下去說道,“預定的啓航時間已經超過太久,佩洛斯佩羅大人請您盡快登船。”
話一說完下一秒那廂就挂斷了電話,簡直象這邊接電話的是妖魔鬼怪,那邊再多拖延一秒鍾就會性命堪憂似的…呃~
好吧好吧~個人表示,這一刻的麻糬妖怪,盯着電話蝸牛的眼神,确實…很有點要把它大卸八塊的陰森。
接着,惡意滿滿的盯了手上已經陷入呃~不知道是睡眠還是昏迷狀态的電話蝸牛好一會,夏洛特.麻糬妖怪.卡塔庫栗這才把它重新收回口袋。
收起蝸牛,他又把視線偏移幾度重新對上我的————目光顯得很深沉,眉心習慣性皺了皺,一副打着什麽主意可沒選好措辭的樣子就是不說話。
四目相對,面面相觑。
片刻過後,這男人閉了閉眼睛複又重新睜開,一瞬間同時松開我的手,站起身一言不發朝着不遠處出口那扇門走去,一雙大長腿幾息間就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留下莫名其妙的我站在原地滿頭霧水目送。
直到他伸手将門開啓一線才又頓了頓,回過頭,“我等你。”麻糬妖怪這樣說,與此同時那扇門猛地打開,下一刻他大步的跨出這房間。
…………
…………
我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呆,之後才慢吞吞穿好外套,又從某個鞋櫃裏翻翻撿撿半天找到一雙合意的鞋子,完完全全打理好自己了,确定實在沒借口繼續拖延,最後不甘不願的走出門。
這期間沒有人不識相來催促,麻糬妖怪揚長而去,剩下兩個夏洛特同樣不知所蹤,可這不是我能溜之大吉的好機會,一來小蝸牛還在糖果話唠手上,二來…
沒人催促不代表就放任自由,這不————
剛剛走出卧室門,遠處守在走廊裏的一隊象棋棋子士兵立刻小跑步迎上前,爲首的是個看起來象幹部模樣的海賊,對着我畢恭畢敬的說道,“卡塔庫栗大人命令我們爲您帶路。”
“卡塔庫栗大人已經先行一步前往安排啓航事宜,您請随我們來。”
↑↑↑這個被命令帶路的完全不認識的家夥,比起上回被‘邀請’來做客那會爲我領路的那位,現在杵在面前這丫彎着腰,态度好得簡直象對待國家元首。
“另外,佩洛斯佩羅大人和克力架大人命令我轉告您,他們很遺憾自己因爲一些瑣事需要處理而無法親自爲您帶路,請您務必原諒。”
小心又謹慎的口吻,十二萬分恭敬的措詞,說話間更是把态度放得特别低,簡直…嗯~大概是聽說了前一任領路人的悲劇下場?于是很爲自己性命擔憂的大氣都不敢喘?
至于要問我有什麽感想?當然沒有————其實我很想說自己脾氣很好軟綿綿的針戳不動…不過想想又算了,前車之鑒那位估計還沒從醫院裏出來哈~這會我說什麽都完全沒有說服力,囧。
而,是不是要跟着走?當然得跟着,不然能怎麽辦?
…………
于是,我在這位麻薯妖怪麾下不知名幹部的帶領下,被一隊象棋棋子士兵前呼後擁着…走向他們家海賊船的所在地。
…………
一路無話。
哪怕是總被人用看牛鬼蛇神的目光悄咪咪偷觑,或者,九拐十八彎到處是鏡子和轉角的城堡内部路線走得叫人心力憔悴,這些都不能和我看到即将登上的船,的驚悚心情相媲美。
真的是…
船啊~船啊~
遠遠的能看見停在那一艘搖搖晃晃的,用很奇特的嗓門唱歌的…
會唱歌的船啊啊啊啊啊!
船首是一張兒童畫那樣簡單筆觸畫出來的大臉,巨無霸體型,然而整體看起來居然鈍鈍的又囧萌囧萌的,船身随着海浪起伏而微微晃動,每一下輕輕起伏都恰恰扣進它的歌聲,‘船啊船啊’這樣。
一艘真正有自我意識的船。
瞬間的驚愕過後,又在眼角餘光瞥見身側的嗯~人們一臉習以爲常時我勉強壓下那些詭異感,停滞的步伐又一次朝前邁進。
被簇擁着慢慢朝它走過去,行進間我靜靜盯着它看,瞳孔不自覺縮緊。
然而随着距離越來越近,從這艘‘活着’的船那裏傳入五感的,微妙的違和也跟着清晰起來,那是一種不太好形容的感覺,細微卻不容忽視。
尤其是對我這樣,對靈力稍有涉獵的人來說。
等走到一定範圍内的現在,再細細辨認就一目了然了:并非船精靈與船隻本身的融合,或者精靈具現化,甚至連義骸都不是,而是另一種…
嗯~要形容的話,它的活着,大概是殼子被硬塞入了…意識魂魄碎片之類的,以至于讓它‘活’過來…惡魔果實能力…嗎?
…………
大概是我站在岸邊擡頭盯着船發呆發了太久?等聽見邊上有人驚呼一聲‘佩洛斯佩羅大人’的時候…琥珀色的糖漿已經從天而降。
猛一下回過神,緊接着就看見一架少女心十足的精雕細琢的扶手旋轉樓梯象魔法一樣衍生成型,最後呈現在離我不足一米的位置。
夏洛特.佩洛斯佩羅手中的聖誕糖果手杖在我眼前輕巧的轉幾個圈,引回我的注意力,順便讓它主人的臉能順利湊到近前。
“小糖果~”
自帶的八分音符這一刻尾音撩得更高些,他看起來心情很好的略略傾身,沒有握着手杖的那支手特别自來熟的牽起我的左手,“馬上要開船了呢~用這個糖果扶梯登船吧~”
“啊——”我點了點頭,心思還沉浸在對擁有自我意識的船的好奇當中,所以毫無異議的被他帶着踩上第一層階梯,然後又被糖果扶梯自動帶着往上升————的過程中,随着視線越來越高,我也忍不住扭過頭,直勾勾盯着看起來越發‘活潑’的唱着歌的船首。
“呵呵~小糖果你睜圓眼睛的樣子太可愛了呀~”夏洛特.佩洛斯佩羅一如既往的沒辦法安靜,趁着我分心又把我的手拉高些,也不知道爲什麽呼吸象是頓了頓,之後…
柔韌滑膩的觸感滑過去一下帶出濕漉漉的痕迹…
我渾身重重一抖,蓦地把臉轉回來,惡狠狠的瞪着,前一秒才舔了我的左手無名指最末端指節,現在居然一臉無辜,而且看樣子還很想再舔一次的變态,夏洛特.佩洛斯佩羅。
短暫的靜默過後,見這男人居然毫無悔意,被舔第二次不等于願意被舔第三次的我頓時青面獠牙,“你想被我扔下去嗎?”
上次這混蛋仗着自己舌頭長從我的耳朵一溜煙舔到後脖頸啊摔!這會又舔手指,到底什麽毛病!
結果————他滿臉微笑,仿佛是中了億萬大獎簡直容光泛發,但是不回答也沒松手,隔了會才開口轉移話題,“看起來,小糖果你對霍米茲也很感興趣呢~”
“霍米茲哦霍米茲~”狹長上挑的眼角變得柔和了些,糖果手杖擡起淩空點向船首,特别和氣的繼續解釋,“是媽媽的能力,之前說過了吧?你的小蝸牛和霍米茲有點象。”
呃~我的怒氣瞬間被他帶偏,想了想,接着恍悟:确實,他是說過來着,除了說小蝸牛羅西醬是珍奇異獸還說…
‘霍米茲是媽媽的能力創造出來的拟人生物,和你的小蝸牛有點象。’
可是沒有親眼看見之前我哪裏能想到,原來所謂‘象’是這樣,擁有自我意識的…非人‘生物’,甚至連生物都不能算,因爲‘船’本身可不能用生物這種詞。
霍米茲————原來是這樣嗎?我順着他那杖尖飛快掃了眼還在唱歌看起來非常愉快的‘船’,頃刻間又收回視線,嘴角抿了抿,到底還是把所有問題都收回去打消了追根究底的沖動。
對于BIG.MOM海賊團的他們來說,這種與能力有關的信息應該是秘密,無論糖果話唠是故意洩露一星半點還是真的說漏嘴,相信他一定不會樂意跟我解釋得太詳細,我也就不自找沒趣。
反正看見的事實也差不多了。
霍米茲,四皇之一夏洛特.玲玲的能力————可真是…突如其來的壞消息,勢必讓我的原訂計劃做出強制性改動。
最重要的隻有一點了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碰面。
因爲,與意識靈魂相關的惡魔果實能力者,對我來說開戰的話,勝算絕對要比原本預計的降低許多。
正面沖突太冒險,必須躲開那位四皇。
而,對我這樣計劃好了就會産生一點點強迫症的人而言,臨時推翻所有盤算好的步驟重新想對策,實在很爲難啊~
怎麽辦啊?我一點也不想被押進結婚禮堂變成别人家老婆啊喂!
救命——
哦~還有暈船症…真要命。
_(:зゝ∠)_
…………
…………這是登船啓航和陷入被暈船症統治的渾渾噩噩分割線…………
…………
我一如既往的開始犯惡心,都沒等船開出小麥島近海海域,站在甲闆上的我就預感到了,那除了渾身無力還有就是即将吐成狗的悲催感。
幸好沒吃太多東西又拖拖拉拉很久,到現在想吐也吐不出什麽來,就是開始有點站不穩了————這是初期症狀發作的我,内心無比慶幸的感慨。
另外就是,幸好等下吐成狗也不會被圍觀。
因爲這會甲闆上沒什麽人留意到我,一船海賊各司其職,連三個夏洛特都不見蹤影,呃~原本糖果話唠是在我附近轉悠,可沒多久又有手下心急火燎的來請。
在确定我完全不想進艙室而隻想呆在外邊吹風看海景之後,他讓一隊象棋士兵遠遠守着時刻準備看我有什麽需要,還搬了遮陽傘躺椅小茶幾擺出個消閑角落,說是讓我愉快的渡過航行的枯燥時間。
然後他才滾蛋。
于是————我現在癱在長椅上奄奄一息,連這一船随處可見的霍米茲都沒有精神觀察。
是的,一船哦一船。
除了會唱歌的船本身,還有很多很多擁有自我意識的…非人生物,都有一張完整的臉,會說話有意識完全聽從命令。
會聽令自己開啓關上的門,長着眼睛會看來看去的牆,能在甲闆上排着隊蹦來蹦去象一群兔子的橡木桶,還有堆在箱子裏被搬來搬去的呱噪貨物。
甚至,現在我躺的這角落:
遮陽傘會問我‘這個角度太陽比較曬不到哦~我幫你移動下吧~’,然後小茶幾上擺着叽叽呱呱問我‘紅茶?綠茶?’的兩隻茶罐子,一套死命推薦‘來點嘛來點嘛’的骨瓷茶具,外加…一籃子拼命要求‘吃我吧吃我吧我可好吃啦’的甜點。
吵得我太陽穴都突突直跳。
簡直象誤入千與千尋,湯婆婆的大浴場,神明與幽靈混處的世界。
當然,我知道這裏不是,這裏有着本質的區别。
意識太多了,這些非人生物。
五感塞進數也數不清的存在,這些被接收到的熱鬧喧嘩,那背後的最深處有被強制抹消的…無聲無息的恸哭,與深刻恐懼。
因何恸哭?恐懼什麽?連它們自己都遺忘,然而刻痕一直在那…深深深深的,隻有靈力觸角擴散深入才能碰觸到…
被強制剝離的恐懼,被切割分裂的悲傷…
…………
渾渾噩噩的意識海,有數也數不清的碎片争先恐後靠近,糾纏,它們象被什麽暴力扯斷,斷裂處帶着獰惡的痕迹,布滿裂紋…
…………
…………
我猛地睜開眼睛,翻身滾到甲闆上,隔了會才掙紮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往不遠處船舷那跑,連後邊躺椅的連聲驚問‘怎麽了生病了嗎要不要緊’都無暇顧及。
心髒這一刻被什麽東西攥緊,痛得呼吸都困難。
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模模糊糊的視野裏我猛地推開擋住前路的一具身體,蓦地撲到船舷邊,扶着木欄朝着海面開始劇烈嘔吐。
它們…是靈魂碎片,人類的。
被徹底吞噬的瞬間那些被強制抹消的記憶一鱗半爪在意識海散開,我看到…無數人的喜怒哀樂片段,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霍米茲,原來所謂‘霍米茲’是人類的靈魂碎片。
它們是被強制奪取,一顆一顆閃着光芒的絨球,被從胸口抽/出,收集起來之後随意抛灑,融入物品或者動植物而成爲霍米茲。
拟人生物,本質是抹消記憶的人類靈魂碎片。
而…我吞噬了許多,在睡夢裏。
…………
耳蝸有巨大的嗡鳴聲回蕩,我趴在船舷上,吐幹淨胃裏最後一絲東西,接着無法控制的幹嘔。
這艘童話故事般的船…
嘔————
不行!我還是跳海好了。
一瞬間發現自己犯下大錯,除了無比惡心,我還很想跳下海去…雖然是碎片,可本質也是靈魂啊!那些都是人啊!
怎麽辦?怎麽辦?
半個身子都探出去,我頭暈眼花的瞪着下邊顔色變得無比詭異的海面,手上一點一點用力————撐着自己繼續向外挪————沒力氣了,劇烈的嘔吐過後,更嚴重的眩暈襲擊了我的意識。
下一秒大概就會完全昏迷進而倒栽蔥掉下去吧?我這樣想,之後軟綿綿的身體被誰攥住,從後邊猛一下收力。
我毫無反抗的被拖回來,緊接着那股力氣驟然松開,于是仰天摔倒。
先是整個背脊,之後是屁屁和腿,最後才是後腦勺,猛一下摔得我頭暈眼花,不痛,也或者身體接受痛覺的神經太遲鈍了?
不過這一摔倒是摔得我有點清醒過來。
…………
躺倒在甲闆上,怔怔看着當空的太陽,眼睛被直射的日光刺得不自覺眯起,又隔了好一會才看清…居高臨下俯視的一個…陌生男人。
大概把我攥回來的就是他了吧?背着光看不清臉隻有個大緻輪廓————戴着奇怪禮帽,頭發更奇怪象七豎八翹的布拖把,一身印着骨骼?圖案?的墨黑裝束,沒有襯衣。
慘白慘白的臉,紅紅的酒糟鼻…此時半低着頭對上我的視線,目光裏不帶任何情緒。
良久,這陌生男人事不關己的往後退開幾步。
等他離開視線,我慢慢地撐着半坐起身,迅速擡手掩着嘴,一扭頭又開始…下一輪的幹嘔。
好難受——
之前連胃酸都吐幹淨了,現在胃壁一陣陣痙攣,好難受——
…………
“喂!”
嗡嗡作響的聽力插/進一記離得很近的聲音,有人開始幫我拍背,一下一下,又一下一下,“喂!你怎麽了?喂!去叫船醫馬上滾過來!”
“喂!混賬女人!”
捂着嘴的手被強硬地拉掉,來人用力攥着我,讓我擡頭看向他,“喂!你怎麽了!你撐着點啊!船醫馬上就來了啊!”
近距離的怒吼讓我的耳朵受到第二次傷害,能帶出回音的吼聲裏,我勉強辨認出咫尺間這張臉,腦門邊那搓淺芋紫尾端帶着小火花的辮子究竟是誰的…
夏洛特.克力架。
之後,沒等我努力開口,他又一臉暴怒的對着邊上繼續吼,“讓船醫馬上滾過來!沒聽見嗎!”
↑↑↑不…我整個人軟下來朝前栽倒,臉撞到一塊熱燙燙的堅硬障礙物上,掙紮了好幾次才有氣無力的擡手扒上去,“輕,輕一點…”…我快被你拍死了…
簡直淚流滿面————用力拍我的背一直拍,力氣大得象狗熊,我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差點直接岔氣啊蠢材!
…………
接下來,一陣兵荒馬亂。
先是我被抱回躺椅那,隔了會是連滾帶爬被攥來的船醫,和一隊去把船醫從不知哪裏擡到這附近才放下的象棋棋子士兵,然後沒等開始檢查,另一波人馬趕到,夏洛特.佩洛斯佩羅,身後同樣跟了好多人,一下子把附近圍得水洩不通。
我一臉黑線躺倒在長椅上,被很多人用看病入膏肓的病人那樣盯住————船醫還沒開始檢查就被夏洛特.克力架揪着威脅如果救不活我就去死。
哦~還有糖果話唠,就在我邊上,手持糖果手杖點在船醫喉嚨口,一身沒治好我第一個把你大卸八塊的獰惡氣息。
↑↑↑對于此等雞飛狗跳的滿堂混亂局勢,個人表示,幸虧我不是快咽氣,不然照這情況等他們鬧完我都涼了,真的。
各種威脅怒吼各種膽戰心驚,鬧到最後,出面收拾混亂的是他們夏洛特家嗯~特别有大家長氣勢的麻薯妖怪。
身高超過五米的男人大駕光臨時我隻看見一雙腿,因爲上半部分被遮陽傘擋住了嗯~然後,他一出現就讓所有人安靜如雞。
天空豔陽高照,甲闆上卻蓦地刮過一陣冬島妖風那般溫度驟降。
現場的無比混亂豁然卡殼。
緊接着,麻薯妖怪讓閑雜人等:就是把船醫搬來的象棋士兵,跟着兩個夏洛特來的手下們,還有些聽到動靜跑來的家夥,統統滾蛋。
等多餘的人逃難似的飛快消失,麻薯妖怪就盤膝坐下,嗯~能讓我看到臉了,下一刻這男人亮出三叉戟,淩空比着船醫,特冷靜的開口,“她怎麽了?”
甚至連靠近我五米都還沒來得及的船醫:┭┮﹏┭┮
我:…………
…………
最後的最後,出手解救那位抱着醫療箱被兩支兵器指着,一臉‘我命休矣’苦逼到不能再苦逼的船醫的,是我。
因爲實在看不下去了诶~作爲勉強算是半個同行,他醫生我護士嘛~的我,隻能日行一善,“那個,船醫先生還沒來得及檢查。”
幹巴巴的開口,随後又在衆人注意力投過來的這一刻,我擡手扶額,簡直十萬分的無語,“我說,你們能不能别妨礙醫生的工作?”
用眼睛看能看出病情來,或者用眼睛看能治病的話,那是神仙好麽!趕緊!都給我滾!
另外——
用力揉搓了好一會自己疼得快炸裂的太陽穴,放下手,我忍住胃部還在翻騰的不适感,聽天由命的告訴他們,“我隻是嘔吐而已,過一陣就會好了不必麻煩醫生。”
暈船什麽的,馬林弗德海軍本部科學部頭子都表示過,海軍沒有特效的治療暈船的藥物,那得臨時公器私用研制。
這會夏洛特家的船上,就算船醫真的神仙下凡我估計也是愛莫能助,所以别爲難人家,沒看他瑟瑟發抖快暈倒了嗎?
我很誠懇,得到的卻是…各種詭異的眼神回應。
麻薯妖怪就不用說了,他那眼神冷下來就是能吓哭孩子的兇悍,糖果話唠也不用說了,不是笑得小變态又欠揍的時候,目光裏始終帶着幾絲殘忍。
主要是暴躁一根筋的倒黴孩子,剛差點熊掌拍得我直接歸西,這會一臉扭曲也不知想歪到哪裏去,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還有就是…那個陌生男人,原本不知道跑到哪裏去此時卻古怪的站在夏洛特.克力架邊上,說是圍觀也不是,因爲他的眼神…非常非常詭谲。
“嘔吐?”嘶啞的聲線,自言自語那樣,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接着又說道,“之前你差點落海也是因爲吐到脫力。”
“呃——”頓了頓,象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樣随手摸出…一本書?飛快翻過好多頁,之後把書拈在手上反過來讓衆人看見,“有些女人懷孕的初期症狀确實會嘔吐不止。”
“卡塔庫栗哥哥你動作真快。”
特别特别崇拜的口氣,襯着他一言難盡的外貌,簡直————
我擡手抓過咫尺邊小茶幾上的茶罐子,飛一下扔過去,“我是暈船啊!你才懷孕你全家都懷孕!”怒氣一往腦袋上沖,頃刻間我就覺得各種不适症狀消減許多。
罵起人來也有了音量,不再是先前那種奄奄一息有氣沒力,“我才到這裏幾天半個月沒到,你哥動作快能讓我懷孕?有本事你幾天懷一個我看看!”
媽哒!我就知道!這又是個夏洛特!就算不喊‘卡塔庫栗哥哥’我也知道是夏洛特,長得各種奇葩腦神經也清新脫俗,除了這家沒别的人家會出産。
…………
茶罐子理所當然的被…不是避開,而是被他撈進手裏。
長得很捉急的男人接住飛向他的‘暗器’,之後眼神擡了擡,隻是不等他說點什麽或者做點什麽,邊上的夏洛特.克力架就搶先開口,“混賬女人,這是我弟弟。”
“夏洛特.蒙多爾,家族的書記官。”
三白眼男人一臉兇惡的往前走一步,魁梧身材頓時把‘弟弟’給擋住,又順便把拎在手上的寬劍插回後腰,嘴角咧開,很愉快(= = )的笑道,“既然有精神扔東西那就是沒事。”
“對了,我的船到了,給你的禮物要去看嗎?”
不——我一記拒絕還沒脫口而出,被三白眼攔下的‘弟弟’忽然又從他後邊轉出來,眼神和語氣都變得難以形容的古怪,“她就是覺醒的鬼嗎?”
先是說了句讓我特别耳熟,并且有十萬分不祥預感的話,緊接着又在我嘴角劇烈抽搐的這一瞬間,接下去說道,“怪不得過去一年我們始終查不到線索,她是海軍家屬,丈夫很多年前就陣亡,目前住在馬林弗德。”
“馬林弗德海軍本部,确實不是我們能夠進入的特殊區域。”
“終于見面了,國王長着驢耳朵。”
我的所有表情凝結在臉上,目瞪口呆看着這個新登場就把我底牌掀掉一張的男人。
夏洛特.蒙多爾?
“不對!如果你是奧茲國的瘋兔子,你的名字不是嘉蕾特嗎?!”
我的筆友,将近十年交情的筆友是個女的啊女的啊!彼此間雖然通信不頻繁,可是,我們是閨蜜啊!怎麽可能變成個糟心的男人!還是個海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