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山上,依舊大雨傾盆,漫天烏雲遮蓋的夜色下,充斥着氤氲的水汽。
此時正值深夜時分,各魔修都回到了青草地右側所搭建的衆多木頭房中睡下,也有幾個睡在了青草地中。
林緣晨依舊在泥巴房内打坐,修煉清靈禦心訣的清顯篇,心法中沒有說明到底要煉多久才可進入下一層的修煉,但是随着修煉的深入,林緣晨隐約知覺到,似乎修行這清顯篇滿百周,即可達到第一層的圓滿,到時候,便可以進入下一層的修煉。
青草地上,除了雨聲和數個魔修的呼噜聲,便再也沒有了别的聲音。
徐燦卻将身子趴俯在栅欄底下,從栅欄的縫隙中偷窺着裴仙兒。
此時裴仙兒正坐在巨蛇的蛇背上,暗自歎息,她今日總算吃了一頓飽飯,然而這飯卻是敗林緣晨所賜,她的心頭湧現一股說不出的矛盾之情。
此時巨蛇回轉過蛇頭,朝着背上的裴仙兒眨了眨眼:“仙兒小姐,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們當初爲何來到此地?”
裴仙兒輕歎一口氣:“就是今天那個穿肚兜的女子,我們前來就是爲了抓她。”她不認識林緣晨所穿的運動文胸,把那說成是肚兜。
“此事護法大人知曉不知曉?”
“并不是我爹爹讓我來抓他,是我自己要來的,不過爹爹應該知道這件事情。他剛開始不同意……說這女孩是……陽山張少通的道侶,不可強行抓來,隻能來此地求丹。”
“那護法大人所說的求丹,到底是求何種丹藥?”
“那女子血煉的丹藥,這丹藥可以滌蕩妖根中的烈性,可以徹底消除我們身上的獸性,服食到一定程度之後,就與人沒有什麽不同。”
“護法大人是從哪裏聽聞此事的?”
“是大6上顔回宗的黃素琪,從他們魔修手中搶到了一顆這樣的丹藥,再之前獻于宗主的。這丹藥本來是這女子與他們魔修所煉。”
“仙兒小姐,你不惜忤逆護法大人,擅自前來此地,真的隻是爲了這丹藥麽?”
聽到這句話,裴仙兒眼睑低垂了下來,說話聲也小了一半:“也不全是……隻是因爲,在顔回宗,聽張少通稱她爲道侶,我……我就想把她抓回去。”
蛇妖似是一怔,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她,随後大歎一氣:“仙兒小姐,你好糊塗!張少通這人心狠手辣,是随便可以招惹的麽?你……你不會是動情于他了吧!”
徐燦聽到這裏,渾身的鼠毛向前倒豎:“仙兒,動情于主人的師父?!怎麽會?這……絕對不行!”
蛇妖神色緩和了一下,繼續說道:“那姑娘看來也不是什麽糾纏不休之人,幸好我們此番沒有先動手,要不然落了口舌之實,隻怕就真的出不了這月山了。隻是此番之下,這丹藥肯定是求不到的。仙兒小姐,我勸你不要再打那姑娘的主意,這姑娘看來,修爲很是高深,而且身上的氣也很奇異,隻怕不管是神通,還是拳腳,我們都不是她的對手。”
仙兒聽他言語中對林緣晨頗爲欣賞,心底裏立即生出一股邪氣,怒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徐燦卻躲在栅欄底下,心底裏起了一大片的思緒:“可以滌蕩妖根烈性的丹藥……服食一定數量之後,可以和人一樣……要是我能弄到這樣的丹藥,那豈不是可以在祈水星天下無敵,要什麽有什麽……”想到最後一句“要什麽有什麽”,他不知不覺又從栅欄縫隙見看了看裴仙兒,眼中盡是一片癡迷之色。
“仙兒說,這丹藥本來是林小姐給魔宗煉制的,魔宗的頭目是那個老魔魂……老魔魂身上并沒有儲物袋,那他身邊的那個小魔頭身上肯定就有這種丹藥!”想到此處,一張鼠嘴咧開顯出猥瑣一笑,露出一排尖利而細小的鼠牙。
徐燦在心中略一籌謀,便轉身輕悠悠地蹦開,不再繼續偷窺裴仙兒,在他的心目中,此時有一個更大的計劃正在醞釀。
他卻不知,林緣晨所煉制的知味丹,也隻能滌蕩妖根中的烈性而已了,他如果有足夠的知味丹以供服食,到最後也隻是從妖變成人,至于天下無敵要啥有啥的修爲,還是需要自己去花時間修煉,不修煉,哪兒來的天下無敵要啥有啥?
這丹藥對于修爲高深卻怎麽也擺脫不了妖根烈性的妖物來說,的确是天才地寶一般的存在,然而對于徐燦來說,卻真的是可有可無。
隻是他偷聽了裴仙兒與蛇妖之間的談話,對這迷一般存在的丹藥一知半解,以爲隻要服食了足夠的丹藥,就可以成天下無雙的修爲,他日回到家鄉,便可以打遍祈水星無敵手,甚至還可以抱得美人歸。這種美夢要麽不做,一做起來就是不着邊際地誇大。
他在逐漸壯大的幻想驅使下,整個人興奮地瑟瑟抖,向着池塘前的一間泥巴房悄無聲息地蹦跶過去。
那間泥巴房,就是楚醉天與楚天行的住處。
徐燦在窗下謹慎地向上探出了腦袋,向着窗内張了張。隻見床上隻躺着赤身露體的楚天行,卻不見楚醉天的蹤影,眼皮一翻之下,才驚訝地看到楚醉天原來睡覺都會漂浮在半空。
他朝着楚天行身邊望去,隻見他的衣袍散在床邊上,又眯起眼極目對着那衣袍一陣細巧,細巧之下卻是現了三個儲物袋的痕迹。
“三個儲物袋,這小魔頭身上的儲物袋倒是不多……哪一個才是裝丹藥的儲物袋?”看了許久,他大緻判斷出,貼胸的内袋裏,多半是那裝丹藥的儲物袋。
随即又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向着青草地蹦跶過去,在一個草木高深的草堆裏,打了個滾,鑽了進去。
“什麽護法大人,什麽妖宗宗主,等我拿到了那丹藥,全都不把你們放在眼裏。裴仙兒,你這輩子,就注定要成爲我徐燦的老婆!”下半夜,徐燦根本無法入睡,滿腦子都是一些飛黃騰達的想法,這想法驅使着他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天明。雖然在此地沒有什麽天亮之時,然而天明時分,那房中的小魔頭,估摸着就必須穿好衣服出得房來去打獵了。
漫漫長夜,他就在等待着這一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