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瘋老人突然陷入癫狂，語氣急促的道：“你真的不相信？”

墨夜雖覺得不必要和瘋子較真，但還是點頭。

瘋老人揮拳便打，墨夜閃過兩下，終因兩人功力懸殊太大，第三下挨結實了，被瘋老人狠狠的擊翻在地。

“你相信嗎？”瘋老人凹陷的眼眶裏全剩眼白，面容不變，對墨夜道。

墨夜生性倔強，仍是搖頭。

瘋老人一聲咆哮，竟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渾濁老淚洶湧而下，聲音嘶啞的道：“沒人相信，從來都沒有人相信，那全是真的哇！”然後，哭聲猛的停住，扭頭看向墨夜，笑道：“我一定要讓你相信！”

墨夜才是真的想哭，瘋老人這句話說完，墨夜已經挨了十八拳，拳拳到肉，肋骨斷了兩根，兩口鮮血噴出，被老人打得像空麻袋一樣倒了下去。

“你相信嗎？”瘋老人再問。

“我相信你媽！”墨夜也發瘋了，他從未被人打到如此毫無還手之力的地步，偏偏還是個瘋子。

瘋老人聽了這話，發出點和藹的笑聲，道：“我媽早死了，你連死人都相信，爲什麽不相信我這個活人？”

“我不相信！”墨夜冷冷的吐出這幾個字。

接下來，墨夜的身體又噼噼啪啪的響了數十下皮肉相擊的聲響，被打得五髒異位，全身骨折十幾處。

“你相信嗎？”瘋老人流着淚問。

墨夜再度搖頭，人快陷入昏迷了，即将會被這瘋子打死，但左手并不像以前那樣大發神威護着自己。

哪知那老人并不動手了，憐憫的看着墨夜，道：“本大俠從不欺負弱小，你沒還手之力，也無法打了，就傳授你一二，學會了就不會像現在這麽狼狽，我明天再來問你！”

“用不着！”墨夜勉強吐出這句話。

但那老人并不理會他，道“這是一套很厲害的心法，能夠迅速恢複傷勢，激發人的自身潛力，防禦能力之強，天下無雙，如果沒有它，十年前我應該死了，這本是少林壓箱底的絕技，我與少林有些淵源，也就學到了，現在傳授給你！”

“我不學！”墨夜聲嘶力竭的喊着，他快被這個瘋子弄得跟着發瘋了。

瘋老人充耳不聞，自顧自對他道：“我看你心地宅厚，又是奇才，相逢即是緣分，傳授你之後，我不是你師傅，你不是我徒弟，如何？！”

“我真的不學！”墨夜也想哭了，能将自己一個這麽冷靜的人逼瘋，除了瘋子做得到，誰能做得到。

老人理也不理他，又擡頭望天，東邊有冷冷的下弦月，形狀如鈎，灑下清輝，照映在他臉上，竟有奇異的色彩，他唇未動，仍從小腹内傳出聲音道：“你聽着，它的名字叫《金剛不壞神功》！”

“什麽？”墨夜不可置信的道，這可是失傳一兩百年的絕技，即使重傷倒地，也差點驚得跳起來。

“你發個誓！”瘋老人無比正經的道：“你這輩子不将它亂傳，到了快死的時候，就需要傳給一個福德深厚的，像你這樣的天才，将這門武功延續下去！”

墨夜無語。

“你在心裏暗暗發誓也行！”瘋老人哈哈笑道：“我相信你能過目不忘，心法隻念一遍，仔細聽好！”

墨夜正待反對，便覺得耳邊傳來一聲細小的聲音，是瘋老人道：“我在用蟻語傳音給你講解，仔細聽明白了！”

墨夜心神劇震，蟻語傳音！非内功達到先天境界不可得的秘技，這個老人竟然懂這個，難怪自己打不過。

老人繼續道：“這金剛不壞神功，相傳來自達摩老祖閱讀的一卷《金剛經》，《金剛經》通篇全是讨論“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知道吧？”

墨夜點頭表示知道。

“佛門的空與道家的空不同！”瘋老人神情癡颠的解釋道：“《道德經》曰：‘埏埴以爲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戶牖以爲室，當其無，有室之用。這就是道家的有無之道，你可明白？”

墨夜閑來也愛研究這些東西，便道：“不就說實體的東西必須留有空隙才能裝東西麽？所以空能容有，虛能勝實！”

“對！”瘋老人笑道：“就像一個碗，碗的本身是泥土，是實體的，是有，但碗中的空間是空的，是無，所以道家的有無之道是認爲天下萬物都是有中存無，無中生有，循環不休的，所以道門武功剛柔互濟，陰陽變化，可攻可守，爲最平衡的武功法門！”

“我聽過！”墨夜點頭贊同。

“佛家的有無之道又不同！”瘋老人呵呵笑，癡癫神色盡去，反向一個慈祥長者，緩緩道：“《金剛經》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意思是說一切衆生法相，連佛的形象都是沒有的，凡人眼中所見的東西都是不存在的，都是虛無的，既然所有都是虛無，那麽其他一切有爲之法，一切攻擊在金剛不壞神功面前都是虛妄，都會被鋒利如金剛的功法掃蕩清除，直達本心，明白嗎？”老人直愣愣的問墨夜。

墨夜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震撼，道：“佛門的空就是無窮無盡的空？”

“對，所以它能容納無窮無盡的力量，這力量并不是隻指肉體上的力量，也包括精神上的！！”瘋老人緩緩道：“就跟道家的‘道’一樣，道生一，一生太極，道就是虛無的，空也是虛無的，所以武當絕密武功太極拳并不是最厲害的，太極拳不過是剛踏入先天門徑，而金剛護體神功要比它高了一個層次，回歸了宇宙的本源！”

“這麽厲害？”墨夜覺得在說神話！

瘋老人點點頭，笑道“呵呵，學了金剛不壞神功後，隻要你能保持在空的狀态，練到極處就能防禦一切攻擊！”

“那我暫且學學！”墨夜到現在還不相信瘋子說的話有多少可信之處，但是随着瘋老人将修煉法訣說出，就發現了一個新的武功天地，直覺發現裏面有無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