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緩緩轉身，看向站在門口當門闆的男生，當他的面孔完全出現在那人的眼中時，那男生心裏就敲起了退堂鼓，這不是在錦木閣大出風頭的墨夜嗎？

先前在錦木閣木石的壽宴後，又在青木堂裏安坐的人都是身份極高的武林人士，墨夜的驚天一刀已将他們唬得膽戰心驚，消息經過這段時日的暗暗傳開，再加上些誇大和失實後，有些權勢的人家已經開始告誡自己的子弟别去惹這個身份莫名的少年，免得有眼不識泰山而自讨苦吃，而中下層的江湖人士消息不太靈通，反倒不知道墨夜是什麽人物了。

恰巧，門口這人就是出現在宴會上過，親眼見識過墨夜僅僅一件衣服就比得上一般大富人家全部财産的奢華，他的父親更是在青木堂裏見識過墨夜一刀沖破天際的威勢，想到這，那人的憤怒強行消失，興師問罪的架勢迅速放下，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江大班長，有什麽事麽？”陳諾心情大好，沒看這個蒼蠅的轉變，在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哦，沒什麽！”江班長回答的時候順便看了墨夜一眼，雖然他平淡如常，甚至還沒自己帥氣，但那分從容的氣魄卻讓自己感到莫大的壓力，勉強對陳諾笑道：“見你不在，就找你去上課，這節是物理課，對物理不太好的你更加重要！”

“呵呵，那你先走吧！”陳諾這半年來第一次這麽開心，也就沒有考慮這是不是他的敷衍之詞了，道：“我随後就來！”

“哦，好的！”江班長将差點僵硬的身體挪動下，逃也似的消失在門口，人的名，樹的影，傳說中墨夜的恐怖破壞力讓他覺得莫大的壓力，想到自己是打算來找他麻煩的，心裏更是忐忑，再不走估計會雙腿發軟了。

“估計他不是這個原因！”墨夜對那人的神色變化了然于心，對陳諾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算什麽君子，二世祖而已！”陳諾皺皺鼻子，仰頭道：“我要你給我補習物理！”

“今天沒時間！”墨夜想了想道：“放學後我還得去找人麻煩，明天吧！”

“找誰的麻煩？”陳諾問：“以後還搬回來吧？”

“呵呵，秘密！”墨夜不說了，對她道：“快回去上課吧，我在外邊租了房子，你那我就不去了，等過段時間後再說吧！”

“恩！”陳諾戀戀不舍的伸開拉着他的手，又從儲物櫃翻出了一瓶跌打油給他後，才回教室去了。

兩人關系初步解凍後，墨夜心情也好了不少，快步走回自己教室坐下，化學老師正在前邊演示試驗，很不幸，酒精燈不知道怎麽回事，火焰突然噴高，黃色的火舌舔過他的臉龐，隻聽得慘叫一聲，那老師的頭發，眉毛，胡子全燃起來了，前邊一個同學好心的拿着一杯水遞給他，化學老師接着兜頭兜腦的淋下去，這才熄滅了，整個腦袋成了光溜溜的肉球，被這水一淋，成了落湯雞似的。

“誰！是誰！”化學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怒火直冒三丈的道：“是誰惡神作書吧劇？有種給我站出來！”

墨夜隻聽見前邊傳來幾聲小聲的嬉笑，一個個捂着嘴巴忍笑不住，不由暗自搖頭，在這個班級任教的老師果然需要極高的心裏承受能力和防禦能力。

齊雨好像知道他心裏所想，微笑道：“來這班任教的老師的工資比其他班級的要高三倍，盡管這樣，一學期至少要換幾次老師，這化學老師上學期來的，算堅持得久了的！”

“我覺得捉弄他們沒必要！”墨夜笑笑道：“雖說也要恃才傲物，但戲弄這些普通老師真的沒什麽意思！”

“你這樣認爲，别人不是的！”齊雨輕聲道：“誰不喜歡淩駕他人之上，俯視衆生呢！”

“你扯遠了，可能那是很多人的想法！”墨夜笑道：“但我自有我的追求，從來都是爲了修煉自己，進而超越自己，而不是想超越别人，去做人上人！”

“超越你的哪方面？”齊雨淡淡問道。

墨夜笑笑，道：“超越武道，追求天道，其他的也不放下，也不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不強求！”

“例如女人？”齊雨若有所思。

“女人是我的本能，我終究是一個正常的人，那麽自然需要感情，也需要肉欲！”墨夜邊說邊想起了《魔神策》，上面有言：“人道即爲天道，七情六欲爲自然，何須舍棄，以無欲求無爲？無爲即天道？不修人，不曆紅塵，，非人之道，舍近求遠，舍易取難，荒謬也，不可取！”意思說，人也是天道的一部分，七情六欲誰都有的，爲什麽要舍棄呢，非要壓抑自己，背離人道，脫離人的社會，在那荒山野嶺中修行，不在紅塵經曆過，怎麽會明白欲望的好壞？自己的人道不修，反而去追求背離自己本性的神仙之流，等于是舍近求遠，舍易取難，荒謬之緻！

齊雨看着這個男孩，也許面容還顯得不怎麽成熟，卻覺得和少年老成的自己如此接近，昨天才認識，現在卻像個老朋友一般，無所不談，沒有那種勾心鬥角，而是非常非常輕松，聽到墨夜如此說，心中一動又問道：“你的意思說，正視自己的欲望，有欲望就去追求？”

“當然！”墨夜的心神完全沉浸到武道的思考當中來，雖然和齊雨的談話對自己的修行并無實際用處，但對于心境卻有莫大的好處，便将自己的所想對齊雨道：“你覺得什麽東西沒有欲望？隻要是生物誰沒有欲望，修道的人一心求長生不老，求羽化登仙，一味強調無欲無求，這個求字不就是欲望？和尚求内心解脫，求空即是色，這求難道不是欲望？說到底，無欲還是有欲，并且不敢正視自己的欲望，哪有魔門的任性而爲來得率性？來得真實？”

齊雨的臉上露出啞然神色，看着墨夜，道：“你是魔門中人？”

“恩！”墨夜點頭，反問道：“你呢？”

“我？”齊雨呵呵笑道：“我不會武功，想像你說的，做個有欲有求的平凡人！”